“今日你说的事,我和爷娘商议了一下,可以一试。”一家人在正屋坐下,张伯华也不墨迹,直接跟张华华交底。“过几年伯华和叔华长大了,也要重新谋生的路子。不如就让我来先探一探路。”
“在西市做生意没有那么容易,同品类的商铺聚在一起组成行,这种行市不太容易挤进去。选址最好选在几条热闹的主街上,若实在没有那样的铺子,也可以考虑脂粉铺、书店、珠宝楼之类的店铺附近。若着这种也没有,再考虑邸店、旅舍。”孙氏很有经验的提点道。
“为何?”脂粉铺、珠宝楼这些娘子们爱逛,选址在这里很容易理解。书店嘛,也常有女娘也光顾买些话本、纸笺。可开在邸店、旅舍又是为何,张伯华不解。
孙氏:“这还用问,我问你,住在邸店、旅舍里的都是什么人?”
张华华已经明白了孙氏的意思。
“进京赶考的读书人,游人,当然更多的是过来做生意的商人了……啊,你是说……”张伯华也反应过来,“对啊,好不容易进京城,有这样新奇的东西,肯定得带一些回去分给家里姊妹当礼物,商人说不定还会大批购买拿去别地销售。”
“不愧是阿娘,真是高招。”张华华马屁成精,不吝赞美。
孙氏还没说什么,张敏开始吹捧起自己的娘子,“早就让你们跟你们阿娘学着点了,咱们家大半家业都依仗你们阿娘操持呢!”
张华华若有所思的望着众人,难道她们家里除了卖猪肉还有其他收入来源?嗯,这也可以理解,毕竟张华华觉得她阿娘脑子格外活络,不做生意才是可惜。
“二华,你这香皂的方子是哪来的?咱们长安城还是头回出现这种东西,能好卖吗?”张伯华忍不住问。
“香皂方子是我买的澡豆方子改的。我做出来试过了,效果很不错,清洁力度强。洗完澡能持久留香。就是原料方面需要保密。暂时只有我一个人做,日后购买的人多了,可以考虑招人手。”
倒不是她小气,主要是制做肥皂用的氢氧化钠不是一般人能搞出来的。她还没有认识的方士,不好在家人面前找借口,索性就用保密来解释了。
没想到张家人倒是没反对,他们没用过香皂,暂时还为体会到它的不凡之处。况且他们知道澡豆的方子也不是平白得来的,肯定是花钱买的别人的,当然要保密了。
张敏把今天剩的大骨头都捡出来捆结实给张华华,“喏,猪骨腥臊,不知道有啥好吃的。”
张华华接过,街道多行人,犹豫了下,还是小声跟阿爷说:“阿爷,我最近爱看一些郭三郎买的游记,其中一本记录了一桩怪事:是一个行商,在饭馆吃了一道猪肉菜,竟然难得没有腥臊味,他很惊异。觉得是这食肆的厨师水平高,然后向这个厨师打听做菜的秘诀。结果,”
张华华顿了下,充满神秘感的继续说:“结果这个厨师听他说完也摸不着头脑,他的做菜几十年没变过,一直按照原先的法子做的。最后这个商人怀疑是猪肉好,于是找到了卖猪肉的肉贩。你猜怎么着……”
张华华停顿一下,歇了口气。
张敏被她说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难道那肉不是猪肉,是……“你这孩子,跟你阿爷还卖关子。怎么着……”
“哈哈,那猪肉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也没当回事,只觉得是这商人口味有问题,猪肉怎么可能不腥臊呢?但耐不住商人追根究底,他还是将卖猪的人家地址给他了,让他自己去问。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卖猪的是个老妇人,听说竟然有人因为猪肉味道好就追过来问猪的生活起居,于是颇有耐心的跟他说了好几条养猪法门:她喂猪的水是山泉水,所以肉好吃;她喂猪的草是山上打来的,说不定是灵草;老母猪生崽子的时候,有些亏虚,她花大价钱买了红糖水喂它。……最后商人走的时候她还提起了一桩事,就是那猪还是小猪的时候,被发怒的母猪咬伤过……咬伤过……”
张华华眉头微蹙,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表述。最后勉强想了一个凑合用的形容,“咬伤过生小猪用的地方。”
“阿爷,你觉得那猪肉没有腥臊味什么原因?”张华华费了那么大功夫,把选项设置的那么简单,自然希望阿爷自己想到正确答案。
“我猜……大概是因为山泉水的原因吧!”张敏若有所思。
张华华气仰倒,“阿爷,那一片都用相同的喂养条件呀,他们都有山泉水,都打猪草,猪喝个一回红糖水顶啥用,阿爷你不妨再想想……”
张敏:“……你直接说是因为阉猪的原因呗!”
“猜对了,我觉得这才是正确答案。阿爷,咱们要发财了!”
父女俩对视一眼,“你那个游记靠谱吗?”
“阿爷,一头猪一年就出栏了,你想知道靠不靠谱还不简单。在猪还小的时候就咔嚓给它一刀……”话没说完,就被张敏打断。
“行了,你个小娘子别整天咔嚓咔嚓的,赶紧回家去吧。”
最后也没说到底试不试,张华华有些郁闷的被撵走了。
回到怀远坊,她将猪筒骨洗干净,倒入一些果酒去腥臊。然后就把熬汤的活交给来福了。天色还早,她得去西市找李文志,让他帮她搞点纯碱和生石灰。
做肥皂,最重要的两种原材料脂肪和碱。脂肪多的是,主要是碱。碱用氢氧化钠和氢氧化钾都行。草木灰主要成分是碳酸钾,纯碱主要成分是碳酸钠,只要在这两者中加入适量石灰水,就能获得这两种碱液。
用纯碱效率高,她当然选择效率高的纯碱了。
李文志不愧是走遍长安城每个角落的人,承诺明天就给她送家里。
夜晚,张华华滚进郭三郎的被窝里,对他摸摸蹭蹭。
郭三郎按住她,有些难以启齿。
张华华回神,黏黏糊糊的窝进郭三郎颈窝,“三郎,对了,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吗?说吧,我听着呢?”
睫毛扑扇的刮过喉结,张华华开口的暖流吹拂在他的肌肤上。郭三郎抱紧了她,说服自己早做打算,但心里又不住的冒出另一个念头:他现在才刚刚成婚一个多月,这么快就和离对她伤害很大的。而且时间还早不是吗,等他有资格站在朝堂上,接近那个人,或许还要好久。
“无事了。”收拢扣住怀里的人,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