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庙外的拖行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木门被缓缓推开的“吱呀”声。
门外浓重的雾气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门缝涌了进来,在昏暗的光线下翻滚。一个穿着兰雨萱常穿的那件米白色风衣的身影,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门口。
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水滴顺着苍白的下巴滴落。她微微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看起来有些狼狈,但那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神庙里的众人。
柏溢的牙齿都在打颤,他下意识地往后缩,后背死死抵着冰冷的石墙。他指着门口的“兰雨萱”,声音都劈了:“你、你不是已经……”
“已经什么?”门口的“兰雨萱”歪了歪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柏先生,你在说什么啊?我刚才去外面找线索了,你们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脚迈进了神庙。
就在她的脚踏入门槛的那一瞬间,黑桃的鞭子已经如毒蛇般弹射而出,精准地缠住了她的脚踝!
“啪!”
鞭子狠狠收紧,但“兰雨萱”的身体却像是没有骨头一样,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后折去,完美地避开了黑桃的拉扯。她甚至没有发出任何痛苦的叫声。
兰雨萱一脸震惊“你们疯了吧?为什么要打我?”
魏星越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的舞台剧。她甚至还吹了个口哨,点评道:“演技不错,情绪饱满。”
白柳没有说话。他静静地看着门口的“兰雨萱”,那双总是带着算计的眼睛里。
魏星越挑了挑眉:“你问我?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我想听听你的看法。”白柳微笑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兰雨萱”。
魏星越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走到“兰雨萱”面前。她伸出手,像是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一样,轻轻拍了拍“兰雨萱”的肩膀。
“兰小姐,”魏星越的声音温柔得有些诡异,“你刚才说,你去外面找线索了。那么,你找到了什么?”
“兰雨萱”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声音开始发颤:“我……我什么都没找到……”
“是吗?”魏星越的笑容更深了,“可是,外面下雨了,你的衣服是干的啊。”
“兰雨萱”猛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衣服。
她的风衣确实是干的。不仅衣服是干的,连刚才滴落在地上的水渍,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
“一个去外面找线索的人,怎么可能衣服是干的?”魏星越蹲下身,凑到“兰雨萱”的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除非,你根本就没有出去过。你一直都在这里,只是……换了一件‘衣服’而已。”
“兰雨萱”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脸部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那双委屈的眼睛里,泪水瞬间变成了漆黑的墨汁。她张开嘴,发出的不再是软糯的声音,而是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摩擦在一起的嘶哑声:
“你……怎么知道的……”
魏星越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因为,真正的兰雨萱,是个左撇子。而你刚才被黑桃的鞭子缠住脚踝的时候,下意识地用右手去挡了。”
“兰雨萱”的脸部轮廓再次开始扭曲,五官像是被揉捏的橡皮泥一样错位。但这一次,她没有变成那张模糊不清的脸,而是直接裂开了一道巨大的、从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的恐怖裂口。
“既然被你们发现了……”她的声音在神庙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怨毒,“那就都留下来陪我吧!”
她猛地张开双臂,神庙里的雾气瞬间沸腾起来,化作无数只漆黑的手,朝着众人疯狂地抓了过来!
“动手!”白柳的声音冷冽如刀。
黑桃的鞭子再次扬起,狠狠抽在了“兰雨萱”的身上。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响彻神庙。“兰雨萱”的身体像是被烈火灼烧一样,冒出阵阵黑烟。她疯狂地挣扎着,但黑桃的鞭子却像是附骨之疽,死死地缠着她,将她牢牢地钉在了原地。
魏星越站在一旁,看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杀,嘴角的笑意却渐渐消失了。
白柳看着被黑桃死死压制的“兰雨萱”,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们说,”白柳轻声说道,“为什么阿曼的怨魂,要不断地‘夺舍’?”
牧四诚愣了一下:“因为……她想活下去?”
“不。”白柳摇了摇头,“因为她在找一个人。”
他抬起头:“一个可以替换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