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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派端庄的会议室里，纪修远坐在上首的位置，长方形的办公桌两边分别是各部门负责人，投影上展示着规整有序的PPT，研发部高柯宇正在介绍最新的研究成果。
“现阶段的研发成果如上所述，请纪总指正。”高柯宇握着翻页笔，肃立在屏幕旁。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原本在做笔记的部门负责人都放慢了笔速。
“许总，说说你的看法。”纪修远说道。
许沁面前放着一份打印版的PPT，因为没有内部邮箱收不到邮件，开会用的PPT她是在早上进入会议室之后才拿到的。
许沁抬起头疑惑地看着纪修远，她对这份PPT的了解仅限于高柯宇刚才念的那部分......
“额......”许沁词穷，要是在子公司她肯定就信口开河了，但这毕竟是总部，万一真闹出笑话以后这活儿还怎么干？
“没有意见？”纪修远地问道。
“暂时没有。”许沁道。
纪修远指着屏幕，“PPT里的市场那部分，对竞品局面的分析，你们市场一点意见都没有？”
许沁拿起手里的纸质版PPT连忙往前翻，纪修远就看着她一页一页地找，半分钟后道：“不用找了，PPT里没有这部分。”
许沁：？
纪修远的声音低沉：“这个PPT昨天就发给你们所有人了，你开会之前根本不看？”
许沁：......那不都是你拖着不签字才导致我收不到邮件！？
虽然心里这样想，但许沁也不想刚来就和纪修远开炮，她只能压着火气选择沉默。
纪修远目光一转，本来准备看热闹的其他领导立马盯向电脑，时不时点点头，大有一种 “嚯哟，这电脑可真电脑！”的架势。
“财务呢？有什么意见？”纪修远问道。
财务总监摸不准纪修远此刻的态度，只能道：“高总监的方案清晰明了，财务部会全力支持。”
“没了？”纪修远道。
财务总监道：“暂时没有了，纪总。”
“法务呢？”纪修远看向法务总监蔡锦馨。
“法务部一定会为高总监的研发做好法律保障工作，暂时没有其他意见。”蔡锦馨道。
纪修远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道：“都没有问题是吧？好，那我有问题。”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紧张起来，刚刚放下的十几支笔迅速被拿起，高柯宇站在屏幕旁空咽了一口。
只听纪修远道：“目前这项技术我们是和研究所联合研发，完成之后能不能把专利收回来？需要多少钱？会不会有潜在法律风险？法务部有没有评估过？”
法务总监蔡锦馨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只求纪修远别点名让她现在就发言。
“合作结束后的1-3年里，研发部能不能独立完成衍生技术的专利改进？研发部评估过没有？”纪修远道。
高柯宇对上纪修远目光的那一刻，额头上骤然冒出一层汗珠。
“针对潜在的竞品，我们后续产品的优势在哪里？能不能确保打开市场？”纪修远看向许沁。
许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活儿都是别人干的，功劳都是你的，黑心领导。
会议室里又陷入了寂静，纪修远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后道：“各位领导，大家不要什么事情都要我说了才去做，大家要有前瞻意识。”
会议室里一片笔尖划过纸张“刷刷”的声音，纪修远目光一瞥，只有许沁还在看着自己。
他问道：“许总觉得我说的不对？”
许沁不知道他这没来由地，怎么又回到了自己身上，“没......没有啊。”
拿着咖啡壶的程硕刚好走到纪修远身后，他做出拿着笔的姿势，在空中写了一行不知道是什么的字。
许沁立马反应过来，拿起桌上的笔在PPT上写了一行字：
评估装货的优劣。
纪修远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拿过手机一看，随后道：“今天先到这里，各部门下周二前给我一份报告，散会。”
等纪修远出去之后办公室里发出一阵长吁短叹的声音，财务总监拉开椅子道：“来来来，高总监快坐下。”
蔡锦馨抽了两张纸递给他，“高总监辛苦了。
高柯宇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道：“不辛苦，命苦......”
财务总监转过身道：“许总，纪总也不是针对你，你别往心里去。”
许沁苦笑，还没等她说话蔡锦馨便道：“对，纪总不是针对你，他是平等地针对所有人。”
许沁：......
蔡锦馨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立马欢声笑语，生产部总监马上接话道：“可不是么，上回生产部零件买多了，你们猜纪总说什么？”
“什么？”蔡锦馨好奇地问道。
纪总说：“你们不是备货，你们是给零件开粮仓来了，看看什么时候闹粮荒，把那赈灾粮一起熬了稀饭吧。”
会议室里又是一片笑声，面对着会议室大门的生产部总监忽然收住笑声，许沁看到后立刻合上刚写了字的PPT。
只见程硕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走到纪修远刚才的位置上，端着他的咖啡杯带上门，走出了会议室。
“吓死我了，我以为又要开会......”财务总监叹了口气，“走了，这月合并报表还没出来，我得赶工去了，晚了又要被批了......”
许沁跟在最后面走出会议室，如果早知道领导是纪修远，她宁可捡垃圾都不来总部。
副总裁办公室依旧明亮，孟策解开西装的扣子坐在沙发上，“修远啊，该放手的工作就大胆放给下属去做，你主要负责把控全局就行，所有事情都要你事无巨细地去做，还要各部门总监干什么？”
纪修远帮孟策点上一支烟，“我也想放给他们去做，但每次不是这里缺了就是那里漏了。”
孟策缓缓呼出一口白色烟雾，“你也不要对下属要求太高了，毕竟不是谁都能像你一样天赋异禀考上北大。”
纪修远道苦笑，“我一边培养一边放吧。”
“调查组快要下来了，你们提前准备好资料，不要到时候手忙脚乱的。”孟策道。
“我明白。”纪修远道。
孟策在烟灰缸弹掉了烟灰，“听说华南那边有个经理要调来总部，她来了没有？”
“您是说许沁？”纪修远不解。
“对，就是她，本来我还没想起来她的名字，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孟策道。
纪修远思忖了一下后道：“孟董，我建议把她派去非洲，刚好她以前有在非洲的经历，对开拓市场应该有很大的帮助。”
“非洲？我记得她不是一直在汇达吗？”孟策眯起了眼睛。
“我看过她的履历，进汇达之前她有在非洲的经历。”纪修远为了把许沁派去非洲，已经开始睁眼说瞎话了。
孟策沉思了一会儿，“这种外派的工作还是优先派男生吧，毕竟非洲也没那么安全。”
纪修远正要反驳，孟策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华南的卢总说，这个许沁业绩一直都不错，同批亏损的业务线只有她还能保住微利，是个人才啊。”
“人才？昨天就下发了的会议材料，到今天早上开会她一个字都没看。”纪修远开始告状。
孟策摆摆手，示意他收收火气，“人家刚来，你要给别人一些适应的时间。”
纪修远：......
“最近形势比较严峻，这种人才还是先收进来比较好。”孟策道。
纪修远一时找不到反驳的借口，只能暂时沉默了。
“铛铛铛——”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请进。”纪修远道。
说曹操曹操到，纪修远看到许沁的时候一脸无语，同样无语的还有许沁。
“纪总，这个合同需要你签字。”许沁道。
纪修远指了指办公桌，“你先放桌子上，我晚点看。”
“这个合同比较急，上午就要。”许沁把文件夹递给他。
纪修远站起来道：“上午就要的合同，你为什么昨天不拿过来？万一上午我不在呢？”
“上午要开的会你怎么不昨晚就开了？今天的早饭你怎么不昨晚就吃了？”许沁毫不退让。
孟策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的两人，以前只有纪修远批下属的份儿，还从来没见过哪个员工敢和纪修远顶嘴。
纪修远意识到孟策还在，一把接过文件放在桌上道：“我十一点前给你。”
许沁转身正要出门，只听孟策道：“这位是？”
纪修远本不想让孟策见到许沁，这会给他调许沁去非洲的计划增加困难，但现在孟策问了，他也只能回答：
“这位是集团的孟董，这位是许沁。”
许沁立马严肃起来，“孟董好。”
孟策微笑看着许沁，“许总有胆识啊。”
许沁不知道他这是从哪看出来的，只能应承了一句：“孟董玩笑了，这个合同是早上才到我这里的，下次我一定提前好安排工作，给纪总留出充足的审阅时间。”
许沁说完便离开了办公室，留下纪修远差点把后槽牙咬碎。
“你看，我就说这是人才嘛。”孟策笑道。
纪修远尴尬赔笑，“孟董，许沁太散漫了，不适合总部的工作，要不还是派她去非洲吧。”
孟策在烟灰缸里灭了烟，站起来后道：“好了好了，非洲的事情之后再说，你先把她的合同处理了，不然等会儿她要把你这屋顶掀飞了。”
纪修远：......
孟策临出门时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华东的主管已经缺了快半个月了，尽快把人选定下来。”
纪修远道：“我看过几个副主管的履历，杜江卓相对比较合适。”
孟策皱了皱眉，“杜江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