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绥拜别了萧蕴回到了宴席,宴席已然开始了,胤帝与徐惠妃携手而来,果然国公底的恩宠是天下独一份的,弦歌夜舞,好不盛大。
祝绥安然坐在座位上,一抬头就与萧炬对视,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祝绥顿时感到头皮发麻,好似自己的灵魂都被他看穿了。
不过一瞬,祝绥的目光就与萧炬的错开了,如今京都局势甚为微妙,萧炬曾在庆功宴上带回神医慕荷为四皇子萧蕴医治腿疾,这难道不是萧朔在对徐凯风和徐惠妃一党示好吗,可今日萧炬又伙同邕宁让徐国公吃了个哑巴亏,祝绥也看不懂萧炬的心思。
莫说祝绥,这满朝又有几人能看透萧炬,首先就萧蕴医治腿疾一事就让人捉摸不定了,若是慕荷妙手回春,将萧蕴腿疾医治好了,依照徐国公在朝中的势力,萧蕴定是萧炬的一大强敌;可若是医治不好,岂不是白费功夫,又极易遭人诟病。
祝绥浅啜了一口眼前的茶水,将脑海中想不明白的事通通甩了出去,如今她应该只想一件事,柳意心。若不能让徐春水唯一牵挂的人安好,她亦无颜面对徐春水。
柳意心虽为妾室,可徐凯风妻子已经故去多年,按理而言,她的处境理应不会如此难过,她如今被丫鬟们骑在头上作威作福必有缘由。
在此之前,她需要一个与柳意心沟通的机会,她要取得柳意心的信任,祝绥轻叹了一口气,总想置身世外,奈何事与愿违,背负太多情债,不知不觉自己早已身处其中,此前自己的坚持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祝绥无措地看了看四周,却发现薛嬗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眼中掩饰不了的算计和仇恨。
祝绥握手成拳,在这京都之中,波诡云谲,行差踏错都是万劫不复,有多少人小心翼翼却任深陷泥沼,比如徐春水,比如柳意心,无论怎么选都是风浪,她为何不恣意一些,她祝绥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不会一再退让,在她这里,不是只有权势才可以。
祝绥从桌子上举起一杯茶水,隔空对着薛嬗喝下这一杯茶水,她成功地看到了薛嬗眼中被轻而易举挑起的怒意,祝绥微微一笑,转过眼眸,将目光放在了萧炬身上。
祝绥端起茶水起身,在这个场上无人会在意一位小姐的举动,但是祝绥的目标是萧炬。
祝绥穿过人群,往萧炬的方向走去,众人都凝神看着祝绥,在场中也有大胆的女娘,可她们都将心中的爱慕藏于心中,不曾想祝绥这般直接大胆。
萧炬百无聊赖地玩着手中的酒杯,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宴席上十人有十态,百人有百态,全都落入萧炬眼中,有一种窥伺在旁,随时捕捉的危险之感。
萧炬突然看见往自己来的祝绥,心中微微讶异。
祝绥站在萧炬面前,萧炬坐在座位上,他微微仰头才能看见祝绥清冷的脸。
祝绥微微弯腰,像是一个上位者一般看着萧炬,嘴角挂着一丝肆意的笑,为她清冷的脸平添了几分狂狷。
“是殿下说为了你我都好”,祝绥眼中带着蛊惑。
萧炬从祝绥身上探出头,刚好够看见薛嬗的目光落在了的二人身上。
萧炬忍俊不禁,接过祝绥的茶,却没有喝,而是放在了桌上。
众人都轻轻地吐了一口气,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萧炬就往祝绥手中塞了一杯酒。
“郡主,酒才有诚意”。
祝绥收敛笑容,抬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萧炬看着祝绥此举,笑意无限放大。
萧炬看着祝绥回到座位,而后将目光放在了高座之上,蓦然和高座之上的胤帝四目相撞,胤帝却醉眼迷离,早已沉醉在声色犬马之中。
萧炬骨节分明的手指紧握住手边的酒杯,独自饮下这杯美酒,酒杯的温度和手指的温度融为一体,他冷眼看着场上的莺歌燕舞,他是纸老虎,还是只真老虎,是真的事不关己,还是养精蓄锐,马上就会见真知。
萧炬透过重重人影,将视线锁定薛凯风,这个胤帝身边的宠臣,他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眼前的人影舞动,这种场面似乎已经不能让他沉稳的心绪再次活跃了,他需要征服更多。
萧炬眼神森然,不似猛虎锁定猎物的势在必得,而是对久违的敌人一种铭刻于心的仇恨,萧炬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迟早有一日,要用此贼的血祭奠我皇兄之魂。
他的心思难测,这次他到要看看他会选自己还是萧蕴。
不知不觉又过了一些日子,祝绥连写了几封拜帖递给赵府之后,终于有了回应。
小荷醉春风,流水起涟漪。
夏日就是要这般游湖赏荷,在一片喧闹中找到一片寂静之处,让心灵吸收天地间的灵气,变得更加地充盈。
祝绥立于船头,深深吸了一口清晰的空气,微凉的清风蔓延过祝绥的脸庞,犹如一匹光滑的绸缎拂过脸颊,祝绥一袭墨绿长衫,似乎要与这片荷叶融合在一起。
“小姐,赵公子来了”,知春沉稳的声音在祝绥身后响起。
祝绥转过身,就看见知春身后站了个清俊的男子,正是那日在驿站的赵清恩。
不愧是萧绾儿看上的人,赵清恩就站在此处,就如同雨后春笋般干净清晰,他的身上自有文人气质,却不浓重,是恰到好处的诗书气。
知春退到船的另一头,和知夏一起欣赏这夏日之景。
赵清恩冲祝绥行了一礼。
祝绥摆了摆手,“赵公子不必客气,不妨坐下来常常我泡的茶”。
祝绥和赵清恩一起坐下,祝绥给赵清恩倒了一杯泛绿的茶,茶香四溢,一缕缕青烟消散在空中。
而此刻,萧炬正坐在一座画舫中喝茶,悠闲自得,以前在军中,喝的都是酒,回了京都喝茶的时间多了,只是这茶却不如烈酒,酒越喝越暖,像是浑身着火。
“殿下,郡主也来了”,寒羽上前禀报道,“还有禁军统领之子赵清恩”。
萧炬凝了凝眉,他们什么时候产生交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