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希尧有一个秘密。
这个秘密,他藏了七年。
—*—
十八岁那年,我第一次见到李榆星。
准确地说,是重新见到她。
其实在那之前,我已经在周叔叔家的走廊里看过她的照片了。
周叔叔再婚那天,我在客厅的茶几上看到一张全家福。照片里有个陌生女孩,瘦瘦的,扎着马尾,站在周雨彤旁边,表情拘谨,像一只误入别人领地的小动物。
“那是谁?”我问。
“你周叔再婚带过来的女儿,叫李榆星。”我妈随口答了一句,注意力全在手机屏幕上。
李榆星。
我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榆星——榆树上的星星,有点意思。
第一次真正见到她,是在那个小花园里。
那天我刚结束训练,不想回家,在学校后面瞎逛。那个小花园很偏僻,我以为不会有人。
结果她在那儿。
坐在长椅上,低着头画画。夕阳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暖橘色,她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画得很专注,根本没发现我在看她。
我站在桂花树后面,看了她大概有两分钟,然后故意弄出了一点声响。
她抬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看到了她的眼睛。
很干净,像山间的溪水,没有杂质,也没有这个年纪女孩常有的那种打量——那种“你是谁”“你好看吗”“你有钱吗”的打量。
她只是单纯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个偶然路过的人。
“你在画画?”我问。
她点点头,声音很小:“嗯。”
“画得很好。”
这是真话。她的画里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安静的、温柔的,像她本人。
后来我每天都去那个小花园。
不是巧合,是我故意的。
我知道她放学后会去那里,所以我也去。我知道她不喜欢说话,所以我也不说。我就靠在桂花树上,戴上耳机,假装在听歌。
其实耳机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我只是想看她画画。
看她认真描线时微微蹙起的眉头,看她画到满意时嘴角不自觉上扬的弧度,看她偶尔抬起头偷偷看我的那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到她以为我没发现。
但我发现了。
每一次都发现了。
有一天她不知道在想什么,笔尖停在纸上,愣了好久。然后她忽然抬头,目光正好撞上我的。
她慌了一下,迅速低下头,耳朵尖红红的。
我差点笑出来。
李榆星,你在画我吗?
我后来才知道,她真的在画我。
临走那天,我去找她。
她坐在长椅上,手里抱着那个已经有些旧了的画本。夕阳很好,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我问她叫什么名字。
她说:“李榆星。”
我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要咬清楚,因为我怕自己会忘。
“很好听。”我说。
这是真话。
然后我告诉她我的名字。千希尧。千山的千,希望的希,尧舜禹的尧。
我想让她记住我。
就像我已经记住她一样。
“我明天要走了。”我说。
她愣了一下,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很快又拼好了。
“还回来吗?”她问。
我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这是假话。
我知道我一定会回来。因为这里有一个人,在等我。
但我不能给她承诺。十七岁的承诺太轻了,轻到风一吹就散。我不想骗她。
她低下头,翻画本,撕下一张递给我。
“送给你。就当是个纪念。”
我接过来。
画上是我。
靠在桂花树下,闭着眼,耳机线垂在衣领外面。夕阳的光斑落在我的肩膀上,看起来像一个温暖的拥抱。
她画得真好。
好到我把这张画折好放进口袋的时候,手在发抖。
“李榆星。”
“嗯?”
“等我回来。”
我说了。
这句承诺,我给了。
—*—
回北京之后,我把那张画放在枕头底下。
训练很苦,每天十几个小时,练到浑身是伤。有时候累得不想动,有时候疼得睡不着。
我就把画拿出来看。
看着看着,就不觉得累了。
不是因为她画得多好。
是因为我想起她画画时候的样子,想起她低着头,笔尖沙沙地走,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是我在北京找不到的东西。
后来出道了,红了,越来越忙。
那张画被我换了个地方——夹在随身带的剧本里。每次换城市、换酒店,第一件事就是把剧本翻开,确认那张画还在。
周敏有一次看到了,问我:“这是什么?”
“一个朋友送的。”我说。
“女朋友?”
我没回答。
那时候还不是。
但我希望有一天是。
秘密说出来就不是秘密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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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番外一:狐狸先生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