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可怜 第82章 魂牵梦萦

楚林彦在那片野梅前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那里，望着那几株疏影横斜的老梅，不知在想些什么。晨光落在他侧脸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楚昭然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侧，与他一同望着那片早开的野梅。

过了很久，楚林彦轻声开口：“溟澜的信里写过，娄家小公子……带他去后山看过梅花。”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落枝头那几朵颤巍巍的花瓣。

“他说，那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梅花。比京城的、比边关的，都好看。”他顿了顿，唇角微微扬起，“他还说，等我们来了，也要带我们去看。”

楚昭然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楚林彦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那手指冰凉，在他温暖的掌心里，一点一点回暖。

他们继续往前走。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小的土地庙。庙前那棵老槐树虬枝盘曲，苍老的树皮上爬满青苔，在这料峭的早春里还未抽芽，却已将那片低矮的天空撑开一片静谧的荫凉。

楚林彦停住了脚步。

他站在土地庙的檐下，望着那棵老槐树，望着老槐树掩映下的第三户人家——那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农家院落，矮矮的土墙，半旧的木门，门楣上没有牌匾，只在檐下挂着几串风干的玉米和红辣椒，在晨光里摇曳出朴拙而温暖的色彩。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掌心里那只大手。

楚昭然侧首看他。

楚林彦没有回头。他只是这样望着那座院落，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望着从门缝里隐隐透出的、属于寻常人家的炊烟。

“大哥，”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溟澜……就在里面。”

楚昭然握紧了他的手。

他们没有立刻上前。他们就这样并肩站在那棵老槐树下，隔着那扇不宽的木门，隔着那堵矮矮的土墙，隔着这段阔别数月、千言万语都不知从何说起的时光，静静地望着。

院内传来孩童清脆的笑声。

那笑声如银铃，如山涧，如春冰初破时第一声汩汩的水响。它穿过那道低矮的土墙，穿过那扇虚掩的木门，穿过老槐树盘曲的枝丫与檐下摇曳的红辣椒，毫无阻隔地落入楚林彦和楚昭然的耳中。

楚林彦的呼吸倏然凝住。

那是楚溟澜的声音。

是他日日夜夜、魂牵梦萦的声音。

楚昭然没有再等。他牵着楚林彦的手，大步走向那扇木门。他的步履沉稳，面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可那与他十指交握的手，却在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掌心滚烫。

他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门扉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像一声来自岁月深处的叹息。

院中的景象，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

这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农家小院。青石铺地，缝隙间长出几簇耐寒的细草；院角堆着几捆劈好的柴火，整齐地码在墙根下；晾衣绳上挂着几件半旧的衣裳，在晨风里轻轻摆动。

可楚林彦和楚昭然的目光，没有落在这些上。

他们的目光，越过柴堆、石阶、晾衣绳，越过院中那株枝叶稀疏的石榴树，落在石榴树下那两道小小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