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可怜 第53章 好儿郎

楚昭然接过竹简，耐着性子，就着跳跃的灯光逐字看去。越是往下读，他脸上原本的急躁神色便褪去一分，待读到庞涓中伏被俘那段时，捏着竹简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骨节微微泛白。半晌，他轻轻放下竹简，长长吐出一口气，伸手握住了楚林彦微凉的手，掌心灼热的温度透过彼此相贴的皮肤传来：“是我太鲁莽了。阿彦说得对，我们绝不能中了他的圈套，自投罗网。”

楚林彦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坚实暖意，嘴角弯起一抹清浅的笑意：“皇兄本就智勇双全，只要沉下心来，这世上便没有你办不成的事。”他轻轻回握了一下那只布满茧子的大手，“我们一起守着这玉门关，待到此间战事了结，便去接溟澜回家，一家人好好团聚，再不分离。”

提及年幼的儿子，楚昭然的眼神瞬间柔和得不像话，仿佛盛满了溶溶的月华：“嗯，溟澜那小子，肯定想我们想得紧了。上次他托人捎来的信里说，跟着王先生认了不少字，还说要画下边关的风景，等我们回去看呢。”想起楚溟澜那张软乎乎、总带着笑的小脸，他的语气都不自觉地放轻放柔了，“等回去，我教他骑马射箭，阿彦你教他读书明理，定要把他养成个文武双全、顶天立地的好儿郎。”

“好啊。”楚林彦笑着点头，眼底溢满温柔的憧憬。他们二人常年征战在外，能陪伴在孩子身边的时间太少太少，每次思及此处，心中总难免泛起浓浓的愧疚。也正是这份对家的深切念想，让他们守护边关、平定战乱的决心更加坚定——唯有四海清平，天下安定，他们身后那盏小小的、温暖的灯火，才能长久地安然亮着。

夜色渐深，帐外传来更夫巡夜敲梆的声音，三下，沉稳而有力，在空旷的寒夜里传得很远。楚林彦忍不住掩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连日来熬夜分析军情、调配物资，他的精神确实有些疲乏了。楚昭然立刻察觉到他的倦意，伸手揽过他那不盈一握的腰身，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阿彦，你先去内帐歇着，这里有我盯着。若有任何变故，我立刻唤你。”

楚林彦顺势靠在他宽阔坚实的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了硝烟与冷冽松木的气息，这是能让他最快速安定下来的味道。“那兄长你也别熬得太晚，”他仰起脸看他，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若是困了，便进来一同歇会儿，内帐总归暖和些。”

“好。”楚昭然低声应着，低头在他光洁的额间印下一个轻柔如羽的吻，“快去睡吧，我处理完手头这点事就来。”

楚林彦这才点点头，转身走向大帐后方的内帐。内帐陈设简单，一张铺着厚实毛皮的床榻，被褥都是他亲手整理铺设的，散发着令人安心的、熟悉的气息。他躺下后，却没有立刻睡着，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楚溟澜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不知道孩子在边境县令家里有没有乖乖听话，有没有好好吃饭添衣，夜深人静时，会不会因为想念他们而偷偷掉眼泪。想着想着，又忆起溟澜刚出生那会儿，楚昭然那般顶天立地的男儿，抱着那小小一团婴儿时，竟笨手笨脚、战战兢兢，生怕摔着碰着的模样，至今想来，嘴角仍会泛起温暖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