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可怜 第124章 日常

可那安静里，有期待。有等待。有一个孩子从边关寄回来的、厚厚的、散发着大漠风沙气息的信。

冥怜坐在窗前，把那些信一封一封地取出来，又看了一遍。

窗外的海棠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又一个春天，来了。

楚溟澜从边关回来后——

楚溟澜开始跟着冥怜学医后，凤仪宫的药房就成了他每天必去的地方。

那间药房在凤仪宫的西跨院，原是冥怜用来配药、研读医书的小屋子，不过两间大小，却被他收拾得井井有条。靠墙是一排顶天立地的药柜，密密麻麻的小抽屉上贴着红纸黑字的药名——当归、黄芪、白术、茯苓、甘草、陈皮，上百味药，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屋子中间是一张宽大的案桌，上面摆着药臼、药碾、戥子、研钵，还有一些冥怜自己做的丸散膏丹。窗台上摆着几盆草药，薄荷、紫苏、金银花，绿莹莹的，给这间满是药香的小屋添了几分生气。

楚溟澜第一次走进这间药房时，被那股浓郁的药草味呛得打了个喷嚏。冥怜在一旁笑了，递给他一块蜜饯含着，说：“习惯了就好了。”果然，没过几天，他就闻不出那股味道了——不是没了，是鼻子适应了，那味道反而成了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

“今天学什么？”楚溟澜踮起脚尖，望着案桌上摆着的那一排草药。

冥怜正在将一捆新送来的草药拆开，摊在竹匾上晾晒。他头也没抬，道：“今天认五味药。当归、黄芪、川芎、白芍、熟地。”

楚溟澜爬上那张高脚凳，趴在案桌边，看着冥怜将那些药一味一味地摆在他面前。

“这五味药合在一起，叫做‘四物汤’。”冥怜将当归推到他面前，“是补血养血的方子。你记不记得，上次你从马上摔下来，膝盖磕破了，太医给你开的药里就有这几味？”

楚溟澜点点头，拿起那一片当归凑到鼻尖闻了闻。当归的气味很特别，浓郁中带着一丝甜，不难闻，可也说不上好闻。他皱着鼻子把那片当归放下，又拿起黄芪。

“黄芪是补气的。”冥怜一边整理药材一边说，“你父帅从前打仗受了伤，后来一直用黄芪泡水喝，补气固表。”

楚溟澜听了，把那片黄芪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忽然问：“父帅受的什么伤？”

冥怜的手顿了顿，抬起眼望着他。那孩子趴在案桌上，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没有担忧，没有害怕，只是单纯地想知道。

“箭伤。”冥怜轻声道，“左肩，差一点就伤到要害了。他命大，养了几个月就好了。”

楚溟澜“哦”了一声，低下头，把那片黄芪放回原处，又拿起川芎。川芎的片很薄，半透明的，像一片片小小的琥珀。他对着光看了看，又放下，拿起白芍。白芍是白色的薄片，卷曲着，没什么特别的气味。

“这个呢？”他拿起最后那味熟地。

冥怜看了一眼，道：“熟地。你怜哥哥用得最多的一味药。”

楚溟澜歪着脑袋看他：“怜哥哥为什么用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