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闻 第8章 C&J

银勺餐厅是典型的复古休闲风格，整栋建筑是低层独栋结构，外墙刷成温柔的奶咖色，搭配深棕色实木窗框与铁艺落地窗。

门外摆着几盆长势繁茂的尤加利与浅紫色羽扇豆，晚风拂过，枝叶轻轻晃动，清新治愈。

推门进入，清脆的风铃叮咚作响。店内暖黄光线铺满整个空间，轻缓的乡村民谣音量恰到好处。墙面错落挂着复古车牌、公路风景照，还有几幅手绘的卡迈恩州丘陵果园风光画。

肖满挑了靠墙摆放的深棕色皮质卡座，边角带着一点磨损痕迹。

桌面上摆着一小瓶新鲜柑橘花。

这里的环境格外安逸。

陈文浩不是第一次来，问过肖满的口味以后，点了几样店里的招牌菜。

他现在成熟很多，刚才在球场上有一半时间用于思考等会儿如何同肖满相处，已经打定主意给她空间，不再追问太多肖满不愿意让自己知道的事情。

“味道怎么样？”

肖满小口咀嚼着牛排，火候把控得恰到好处，肉质紧实不柴，非常可口。

她点点头。

陈文浩笑笑，“我推荐的还不错吧。”

肖满轻轻嗯了一声。

“不过你怎么来这里看球？旅游，还是在这里读书。”

肖满没有立刻回答，慢条斯理咽下去以后才说道，“旅游。”

“在这里待多久。”

“再有几周吧，不太确定。”

“是自己来的吗？”

“嗯。”

陈文浩有很多想了解的事情，但他想不能着急，肖满不愿意说的事情，再追问是种冒犯。

他冲肖满展示手机屏，推荐她下载一个软件。

“你可以在这个软件查询到很多信息。这里也有很多当地人或者留学生分享自己的生活，能方便你融入，旅行的话，也会增加体验感。”

手机屏幕里那个软件的名称和图标肖满都非常眼熟。

她微笑着点点头，“这个软件又更新啦。”

“你在国内也用过吗？”陈文浩好奇问道，“他们的产品经理很棒。经常根据用户需求更新。”

停顿了几秒钟后，肖满回复说是的，出发前做攻略时有人提到过这款软件。

这个无关紧要的话题飘过去了。陈文浩试探性提出这几天要不要一起逛逛，肖满没有拒绝。

他们度过了愉快的晚餐。

星期一，陈文浩和肖满去了雪松溪街区。石板路两侧是三层老式砖石楼房，书店、黑胶唱片店、手作首饰工坊穿插其间。走累的时候，可以坐在长椅上，听街头音乐人的萨克斯演奏。

肖满推开一家街头饰品店，门面很窄，暗红色手绘招牌的边缘字母有些掉漆的痕迹。

地板踩上去嘎吱作响，每面墙都满满当当陈列着珠串、手链、戒指、手表，等等等等。

肖满的视线停在一枚戒指上，那戒指款式设计非常简单，没有花纹，没有多余的装饰。戒圈是暗银色的，手工锤打，边缘微微不平。正中间嵌着一小颗蓝得刺眼的石头。

嚼着口香糖的店主来为她介绍，那戒指内圈刻过字，被磨得只剩一点影子。

“C&J。”

“Cal是银匠，Jesse是糕点师。他们生活在卡迈恩州的霍克维尔小镇，Jesse说Cal的眼睛比天空和海水还要蓝——”

“别人私下总议论他们，说他们虽然不是正经血亲，但毕竟有层远远的亲缘关系，大家都觉得他们不该走这么近。Cal和Jesse偷偷约定好，等两个人攒够钱，就一起离开这里，定居在更繁华的维萨市。”

“后来，战争爆发了，Cal被强征入伍。临走前他熬了整夜，亲手打了这枚戒指。戒圈用一枚银币熔铸而成，蓝色石头是从矿山捡的。内圈刻着C&J。Cal把这枚戒指塞给Jesse，说等他回来后，无论他们贫穷还是富有，立刻动身前往维萨市。”

店主顿了顿，口香糖在齿间轻轻一碾。

“但是，Cal乘的军机被炮火击落，没找到尸体。Jesse每天去车站等，日复一日，车站的座椅磨旧了，路边野草枯了又长，始终等不到人。小镇的闲话从未停歇。有人说，是他们这段见不得光的感情触了忌讳，才招来厄运。流言缠了她整整五年。五年后Jesse把戒指卖给霍克维尔小镇73号公路边一家当铺，换了张去维萨的单程票。”

这故事也许只是旁人胡诌出来的，所以听完后肖满没有买下这枚戒指。

她知道霍克维尔小镇。前年冬天时她躲在程映明暖融融的怀抱里，看过一部很美的电影，拍摄地在这里。

肖满给陈文浩和自己在隔壁店买了棒球帽。

星期二，陈文浩连同朋友还有肖满去了郊外的家庭果园。这里的草莓很合肖满口味，返程以后她把今天自己的劳作成果慷慨赠送给陈文浩。

“肖满。”分开前陈文浩柔声喊了她的名字。

“我很开心，我很高兴。尽管你没有把自己的故事全都告诉我，但是，你的生活和以前相比较，更好了一些，对吗。”

肖满的视线躲开，很轻很轻，点了点头。

“后天上午我和朋友要回去了。明晚要不要去体验一下这里的特色。”陈文浩挑了挑眉，“辣味玛格丽特。”

晚九点钟，锈马刺公路酒馆。

门外空气凉爽，门内是一股滚烫的热浪，混合烟、酒、辣酱和烤肉的味道，迎面撞上来。

那扇包着铁皮的旧木门在肖满等人身后“砰”地合上，瞬间把外面的安静切断。

先扑过来的是声音——拧在一起的乡村摇滚和拉丁鼓点，台球撞得噼啪响，电视墙里橄榄球解说在嘶吼，满屋子的人都大笑着碰杯，或是起哄。

小舞台上的频闪灯一明一灭，将人群的脸切成碎片。整个空间像被塞进一只摇晃的灯泡里，热烈的空气中充斥着辛辣和奔放的气息。

肖满看到吧台上啤酒龙头排成一片。酒保正将玛格丽特杯口沾满盐，倒辣酱，然后一杯一杯推出去。

陈文浩递给她一杯。

肖满先感受到的是冰，酒液冰凉，紧接着是青柠的酸，尖锐而又清爽，龙舌兰糖浆补上那点甜，然后辣才慢慢上来。

陈文浩看见她皱紧了眉头，带着整张脸有些皱巴，像只猫咪。渐渐地，眉眼舒展开了。

肖满的表情变幻莫测，大着嗓门，“我要再来一杯。”

三杯酒下肚，她还要。

陈文浩不清楚肖满的酒量，虽然看起来她挺清醒的，但怕她喝醉出什么乱子，所以想让她吃点炸洋葱圈或者玉米片。

肖满哀求，“再一杯好不好，我没事，真的，你看我......”

陈文浩坚决不肯，挡在她面前。

肖满高涨的情绪低落下去，她说想去卫生间。

并不远，所以陈文浩乖乖在座位上等。

只是肖满去的时间着实有些长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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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C&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