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闻 第2章 伤害

程父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似乎哪种处理方式都不足以明确表达出他的气愤、恼怒、震撼、失望。

所以再开口，他选择用最恶毒的话攻击诅咒肖满。

程映明波澜不惊的面孔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方才承受父亲的耳光后，他原本整齐的头发有些散乱。嘴唇紧紧抿着，却始终一言不发。

直到听到肖满的名字。

程父再次挥舞起来的胳膊被拦在半空里，程映明的力度让他的巴掌或者拳头无法落下，就那样随同时间一并停滞着。

“她很无辜。”程映明终于开口，企图做出一些解释。

“是我引诱的她，是我的错。你不要怪她，和她没有关系。”

程父始料未及，收回手臂，踉跄几步。推拒开程映明想要搀扶自己的双手，扶住旁边椅背后才勉强站定。

程映明竟然是到了这个时候还在维护肖满。

“而且我希望您再也不要干涉我们的事情。当时我带肖满回来，她没有起到您预期的作用，您也始终拒绝承认她，抚养她照顾她......”

“所以你就代替程家履行这个照料的义务？”

程父出声打断，照料这两个字被他读出来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可真是好样的！程映明！”程父一把上前揪起来程映明的衣领。

程映明垂眼看着这双手。

程父年轻时是很漂亮的，身形高大，所以他有风流倜傥的资本。然而岁月不饶人，他的身高在缩水，有了驼背，手背也变得皱皱巴巴。

程映明觉得不忍心。这件事情在他看来其实很好解决，可父亲一定要用绕远的方案。

程映明叹了口气。

“爸，我和您说过很多次，钱的事情等一等可以解决。我不想做这样的牺牲，没有必要。”

“这是最快捷最高效的方式！”

“您放我们离开，好吗。这次合作失败，给程氏带来的亏损我会负责。”

程父的眼神仿佛淬了毒的利剑，势必要把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和迷惑他心神的狐狸精一网打尽。

“我没办法和她分开。”程映明像一眼看穿了程父的心思。

“如果您要动她，我也不能活下去。是真的。”

红肿着半边脸的程映明在下午三点去了商场，Sugar Trip家的蛋糕是他在三周前预定的。当时肖满在对话框里把这家店的宣传页分享给他。

只是还没等程映明回复，她的注意力和话题已经又转移到别的地方去。

这个蛋糕好像微缩农场景观，侧面是果树以及花卉，顶端是溪流、栅栏、秋千。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出发前程映明的脸由助理帮忙冰敷过，从会议室出来后他就开始马不停蹄开始工作上的交接，还有国内财产的处理。

他拒绝了助理提出来的佩戴口罩的建议。

带着蛋糕回到幸福家园5号楼1单元201室，像往常一样拿出钥匙，开门，换拖鞋。

室内所有大小物品的摆放都没有变化，打眼看过去是这样的。

但程映明就是知道，不一样了。他把蛋糕放在旁边桌子上，往卧室走，企图找到证据否定自己的直觉和猜测。

当时程映明觉得幸福家园这里的房子太老旧，他根本瞧不上。带肖满出来办事，路过附近，她说去吃一家糖水。

跟着导航直接进到了小区里。天气略微有些炎热，肖满把手里的矿泉水瓶贴在程映明侧脸上。

他们在居民区里的糖水铺门前，坐在小马扎上，用那张简陋的桌子分享了一份椰奶全家福。吃到一半，肖满很恶趣味张开嘴巴，装作把那勺食物送进自己口腔里。没有接触到，拿出来后又喂到程映明嘴边。

在肖满大笑着还没反应过来时，程映明已经迅速抓住她手腕咬住勺子，然后咽了下去。

程映明对程父说是自己先引诱了肖满，也没有错。起码肖满经常因为他忽如其来的动作和反应而面红耳赤。

吃完后肖满牵着他的手，路过一排排整齐的居民楼。

“好漂亮。”

程映明顺着肖满的视线。她是在说二层阳台，一丛藤蔓顺着外墙缝隙攀援上来，重重叠叠，不少绿叶越过阳台边缘向外垂落，微风拂过，满架叶子轻轻簌簌晃动。

“你喜欢这里？”

肖满毫不犹豫点点头。

程映明说不好，给她罗列出来老旧小区种种不便之处。肖满没有直接回应他的顾虑，自顾自说着喜欢的电影里有这样的画面。

“那好吧。”

两周后，程映明把房本和钥匙装进粉色信封里送给肖满。肖满如愿住进了她喜欢的、二层阳台有绿色藤蔓的小房间。过去的时间里有无数次，程映明来到这里，肖满坐在阳台的长椅上翻看喜欢的书籍。

阳光把她周身衬得暖融融的，单纯，自然，没有攻击性。

“程映明，你来啦。”听到脚步声，肖满笑盈盈抬起头。

无数次，肖满对程映明诉说着对他的感谢，以及自己对这个地方的喜爱。

但现在看来，她喜欢的阳台，小区，藤蔓，居所，统统留不住她。

程映明像曾经的肖满一样，落座在长椅上。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卧室的衣柜门大开着，里面有一些衣物已经不见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生气，或者委屈。肖满这样算计，不诚实，她的行为对程映明来说是很深的伤害。

就好像程映明这个人和他的感情都可以随时被抛弃、被抹杀。根本不重要。

但和肖满去计较吗。程映明做不到，他对肖满的怜爱，不是受到了这种所谓世俗意义上的伤害就能停止的。

程映明仅仅是有些疲惫。他试图理解肖满。

你能指望一个从出生开始受尽冷眼的女孩要以多么宽大的胸怀去面对罪魁祸首呢。

肖满的报复已经很轻微了。

程映明想到上午在会议室看到的那些画面，拍的还不错，若有似无暴露出一些，反而更让人有遐想空间。既暧昧，又隐蔽。

这是肖满两年以来的成果吗。肖满在审美方面很有独到的想法，程映明一直这样认为。

他的外衣已经在进门后更换过，于是起身大喇喇躺在肖满的床上。

有她的味道，混合艾芙琳五号香水的味道。

联系肖满的讯息一直没有人回复，电话拨打过去变成了空号。

那么就先把国内的事情处理完。

也许肖满同样需要时间，但最好不要让她等太久。

等待意味着难以预料的诸多变数。程映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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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