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在高塔的拱形玻璃窗。
少女无聊地踢着脚下的厚实书本,玄烨站在高处将书籍慢慢放入壁龛中。
回头瞥见那毛茸茸的发顶,少女栗色的微卷长发散漫披散着。
她双脚不断晃动,玄烨无奈走下。
“昨日不是去见月了吗?事情都解决了还来这么早?”
少女抬头:“师兄我都没说,你怎么知道?”
玄烨轻笑,蹲身拾起她脚下的书,轻轻拍去灰尘,“月的情况在你们来前就拜托彼岸和灭调查了,彼岸查到后直接来星界通知了我。”
此刻少女才醒悟,他们从一开始就商量好了。
“哼,师兄你也太偏心了,让我在这儿陪你收拾,他们倒逍遥。”少女抱臂耸肩,撒着娇。
玄烨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我可不放心让你去,你太闹腾。”
没等少女反应,他便松手走向书桌。
“师兄你真偏心。”少女再次笃定,丝毫不觉得自己闹腾。
彼岸从楼梯口走下,少女一脸怨气,彼岸轻笑,手里握着卷轴。
他递给玄烨说:“月给的,关于你的计划他已告知星辰会。忘忧谷是月的地盘,全员都已同意。”彼岸神情怪异,引得少女好奇。
玄烨问:“雅拒绝了?”
“不,雅也同意了。”梦之海是雅的地盘,起初他们以为即便雅不同意,只要有月的支持,
只要在忘忧谷实行,双必然也会加入。
没想到雅竟同意了。
“雅和月不是内斗吗?怎么会同意呢?”少女不解地望着卷轴。
她来星界时就听说雅与月内斗,月靠双生门的美色吸引星辰会成员,最终坐上忘忧谷管理者之位。
雅则完全凭自身能力解决梦之海事务,一步步晋升。
两人在星辰会经常意见相左,成员也大多分为雅派和月派。
极少数保持中立。
三股势力占其二便能胜。
玄烨接过卷轴,扫过上面的名字,唇角微扬,“既然如此,便开始吧。”
他并不在意雅为何同意,他只想解决星界的不公。
当玄烨宣布“共进”计划时,无数强灵者反对,纷纷上书星辰会,却都石沉大海。
玄烨令少女、灭和彼岸在弱灵者居住地种下灵树助其修行,双也加入其中。任何强灵者无故欺凌弱灵者,都将被剥夺一半灵力。
“强灵者应当保护并帮助弱灵者。”
玄烨这句话成为“共进”计划的口号。
护卫队在街道日夜巡逻。
两百年过去,星界强灵者与弱灵者已相处融洽。
强弱界限渐渐模糊。
少女站在白玉兰树上,远眺帮助弱灵者的强灵者,满心欢喜。
“你再这样看下去,他们会不好意思的。”双在树下仰头对少女说。
少女不以为然:“都两百年了,哪有那么容易害羞?”想起初次见到强灵者帮助弱灵者时双方局促的模样,她不禁大笑。
双无奈摇头,显然知道她在笑什么。
灭和彼岸坐在白玉兰树下的石凳上,神情惬意。
“双,别管她了,她闹腾惯了。”
“是啊,”彼岸附和,“少女就爱观察这些。”
双回身坐下,“你们啊,真是的。”
这两百年间,双与他们奔走星界各地帮助弱灵者,灵树遍布灵界。
他们也结下了深厚情谊。
少女似是看累了,跳下来挽住双的手臂,“还是双姐姐心疼我。”
双轻点她额头:“小戏精。”
少女眨眨眼,模样可爱。
琉璃盏中盛着清水,少女拿起一饮而尽,“一点味道都没有。”
“解渴的东西要什么味道。”灭抬手作势要拍她,少女立刻缩进双怀里。
“这么凶,双姐姐快教训他!”少女说得理直气壮,彼岸和双顿时笑出声。
他们想起双与灭的那场打斗。
当时双误毁灵树,灭不由分说上前,反被双打趴。
少女在一旁幸灾乐祸,灭让她报仇,她却坦言打不过。
初次交手时,少女就意识到双的强大,若真全力以赴,胜负难料。
最终双解释是误会,灵树被污染才不得不毁掉。
想到这儿,灭有些尴尬,轻哼一声,他从未如此丢脸。
少女在双怀中得意地瞥向灭,随即正色道:
“师兄要去梦之海,雅要交接星主事宜。双姐姐,雅会不会……”她斟酌用词,说:“使什么绊子呢?”
双思索道:“梦之海每两百年举办鲸海节,以往由雅负责,如今星主即位,自然该由星主主持。”
“鲸海节有比试环节,往年都是雅获胜,你确实该提醒玄烨早做准备。”
少女疑惑,回想雅的实力似乎并不出众。
她凝视双温柔的眼眸,顿时明白,双定然放了水。
灭:“鲸海节在三日后,但明日你和彼岸要去星区北部,能赶回来吗?”
星区北部距梦之海最远,往返需三日。
彼岸:“我们尽量。若来不及,你们帮忙录下,回来再看也行。”
“我才不要!我必须到场!”少女猛地起身拽住彼岸。
“现在就出发!”她动作极快,彼岸来不及开口就被拉着跑远。
灭望着彼岸瞪圆的眼睛,笑着挥手:“早点回来。”
待两人身影消失,双察觉灭笑容紧绷,问:
“你似乎很担心?”
“不知为何心慌,或许是我想多了。”
“让月河团跟着他们吧。”
“嗯……”
月河团是他们沿途救下的弱灵者,因不愿离开,被训练成护卫暗中保护。
虽实力不强,却敏捷机警,可快速传递消息。
……
荆棘密布的树林中,刺猬花上挂满星星,在幽暗小径上闪烁微光。
少女一边挥砍丝带开路,一边抱怨:“这种鬼地方哪会有求救?”
“弱灵者怎会来这儿?”她不断劈开挡路的荆棘。
整片树林阴森可怖,风声凄厉。
不像救援现场,倒像毁尸灭迹的绝佳场所。
“少说两句。”彼岸用双刀斩断荆棘,原本密不透风的小径逐渐开阔。
二人缓步前行。
算着离开梦之海已两日,少女沮丧道:“明天就是鲸海节,看来赶不回去了。”她望着幽暗树林与无尽荆棘。
他们已至树林中央,前后荆棘交织如牢笼。
直到嗅到一丝血气,少女眼睛一亮,拍打彼岸:“有弱灵者!”
彼岸循她所指方向,将双刀合并为转轮掷出。
荆棘碎裂,黑暗被光芒撕裂。
尽头是举着灯的星族人,强灵者与弱灵者混杂,站在林间空地,身后火光熊熊。
噼啪声中夹杂着类似肉块灼烧的声响。少女与彼岸穿过荆棘上前。
一名浑身是血的女子躺在地上。
少女立刻蹲下施救。
“是你们发出的求救吗?”彼岸温和询问为首的男子。
男子抬头,眼中浑浊却透出贪婪,沙哑道:“是的大人,求您救救我们。”
突然鼻间传来浓烈血腥味,这让彼岸不安,他立马回头看向少女。
少女正半跪着捂住腰部,难以置信地瞪着地上的女子。
女子长发遮面,只露出一双赤红眼睛。
“去死吧,神使。”少女只听这句,腰部便传来剧痛,微弱灵力侵入体内如刀绞般撕扯。
疼痛席卷全身。
“少女!”彼岸大喊着冲去。
少女抬眼看他,他身后无数赤红眼眸在火光中闪烁,星族人持刀砍来。
她甩出丝带缠住彼岸腰部,旋身将他抛向来时路。
“走!告诉师兄星区有叛乱!”少女嘶喊声响彻荆棘林。
彼岸落地望向少女持丝带与星族人缠斗的背影。
神色纠结着,最终他咬牙挥刀斩开荆棘逃离,他该听她的。
荆棘如活物般纠缠不休,他艰难前行。
少女将袭击者捆住甩向燃烧的巨树,惨叫声中,她瞥见彼岸受困,丝带瞬间包裹整片荆棘。
星族人追击而至,她与彼岸背靠背。
“我拖住他们,你找机会走。”
“师兄恐怕也有危险,让他速回忘忧谷,别参加鲸海节!”
彼岸焦急道:“你伤得重吗?撑得住吗?”
她腰间鲜血汩汩。
少女冷笑:“比这更惨的我都熬过来了,这算什么。”
“别废话!”丝带燃起火焰,荆棘化为灰烬。
她灵巧抵挡攻击,彼岸双刀斩向敌人脖颈,地上尸首渐增。
荆棘消散后,彼岸低语一声:“保重!”
他快速消失林中。
少女攥紧丝带,牙关打颤却强忍颤抖,警惕环视逼近的星族人。
他们赤红双眼如亡命之徒。
“匕首上淬了什么?”她死死盯着女子。
那股灵力正吞噬她的力量,她断定是匕首所致。
血泊中的女子掀开发丝,冷声道:“你是神宫代神,我们若无把握,怎会引你们来?”
“至于那毒,不过是弑神之物罢了。”她把玩匕首,“放心,彼岸会逃出这片林子。”
“月族彼岸杀死神使才是我们想要的,星族人可担不起这罪名。”
“听说神使之肉能让弱灵者变强,强灵者成代神。我们这么多人分食,纵不能成神也够本了。”
“还真是不怕死啊……”少女笑着感叹。
“少啰嗦,杀了她!月大人许诺此事一成,我们就能进星辰会!”
耳边熟悉男声响起,少女抬眼,是曾被强灵者夺走灵草的弱者,此刻他眼中恨意滔天。
他的话令少女诧异,月竟参与了围剿。
强灵者的怨恨终将爆发,而他们只会沦为弃子。
弑神之毒唯有九殿下拥有,她不会这般做,神宫定是出了内奸。
她握紧丝带嗤笑:“想死?我成全你们。”
无数丝线从她手中分裂,袭向星族人。
鲜血浸透粉色衣裙,蜿蜒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