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雨下了一夜。
少女手里甩着一个粉色小口袋,绳索将口袋口扎得很紧。
她步伐轻快地走在街上,星区的星族人看见她都纷纷避让。
这还要从少女和玄烨刚来时说起,少女初来乍到,不懂星界的规矩。
她看不惯强灵者欺压弱灵者的行为,便出手相助,为此玄烨总能收到星辰会的不满信。
此次玄烨特意嘱咐少女,将东西交给星区南面手臂上挂着同样粉色口袋的人即可。
少女四处张望着,最终在枯萎的枝丫下发现了目标。
男子水蓝色的衣服褪色严重,正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似乎怕被人发现。
见状,少女便上前,却有人拦住了她的去路。她抬眼一看,是灭,疑惑道:“你怎么在这里?”
“带你去见月。”
“月?”少女诧异,月和雅是星辰会最有话语权的人。
想到昨日他们提及的事,少女心中有了思绪,“行,不过要等会儿,我先把这东西交给那人。”
她指向男子,灭的视线也随之望去,“玄烨还放心让你来啊。”
“除了我,也没人听他的话了。”少女闷闷道。
她越过灭走上前,灭在身后点头表示赞同。
两人来到男子面前,男子抬头见是少女,还是一位强灵者,立刻低下头唯唯诺诺道:“这就走,这就走。”他以为是来赶他的,低头转身就要离开。
少女叫住他:“走什么?我是来给你这个的。”她举起粉色袋子递到男子面前。
男子瞬间抬头,“星主真的要给我吗?”少女见他眉眼间透着不自信。
声音温和了些:“当然,星主从不说谎。”
男子感激地接过,眼眶含泪,“太好了,有救了。”说着他还想跪下,少女连忙摆手:“你可别这样,赶紧回去吧。”
“灵草能救人,星主肯定会很开心,你要谢等见了星主再谢。”
少女推搡着男子,催促他离开。
待男子身影消失,灭在后面笑出声,“还是一样怕被人感谢。”
“要你管。”少女回头瞪了他一眼,“走吧,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搭上月的。”
玄烨一开始曾想过和月合作,月和雅暗斗多年,若是月站在他这边,玄烨在星界的管理会更轻松。
可惜雅明确拒绝合作,月也拒绝了。
灭说着“走吧”,少女正要跟在他身后离开,一声惨叫传来。
声音与刚才的男子很像。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赶过去。
巷口,男子跪在衣着华丽的强灵者面前,哀求道:“大人,求求你把灵草还给我吧,这是拿来救命的。”他磕着头,额头已布满血痕。
强灵者手里捏着粉色袋子,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不屑道:“救命?弱灵者的命有什么好救的?”
“这等灵草给弱灵者用,简直是暴殄天物。”他说着用力踹向男子,男子忍痛继续哀求。
强灵者厌烦至极,冷声警告:“弱灵者必须无条件服从强灵者,你是想违背规矩吗?”
“还不快滚?”他一脚踹去,男子被踢到墙边,捂住肚子,神情痛苦。
少女想上前,却被灭拉住,“你忘了玄烨的叮嘱。”
“可是……”少女看了看男子,又看了看灭。这几日她已经给玄烨惹了不少麻烦。
他本就处境艰难,若她再……
她迈出的脚步顿住,只能眼睁睁看着男子捂着伤口离开,强灵者得意的神情刺痛了她的眼。
两人前往月的住处,一路上少女沉默不语,灭知道她心里不好受。
他安慰道:“星界对强灵者和弱灵者的规则极不合理,玄烨被天道指认为星主时就和我说过,眼下若能得到月的帮助,他就能推行新制度。”
“新制度?”少女疑惑。
灭望着天空中的纸鹤,想到玄烨的计划,眼中闪着光,“一个平等的制度,一个能让弱灵者更好生存的世界。”
一个美好的愿景。
月的住处位于梦之海中区东面的一座小岛,需乘坐粉鲸前往。
那里是梦之海的最高处,古色古香的建筑宏伟壮阔。
“这月也太阔绰了,住这么大的地方?”少女感叹。
整座岛屿布满密密麻麻的房屋,高大的城墙将其环绕,宛如一座古老的城池。回头望去,整个梦之海尽收眼底。
灭轻笑:“不然你以为他凭什么能与雅抗衡?”
“走吧,彼岸应该早就到了。”
少女和灭走了进去。
不少轿子从他们面前经过,少女觉得格外新奇。歌舞声震耳欲聋,欢笑声连绵不绝。
引路人推开华丽沉重的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繁华与荒诞。
歌舞升平,贵人带笑。
缠绕的身躯与喘息声交织。
灭立刻捂住少女的眼睛,慌张道:“小孩子别看。”
“可是我听得到。”
灭又捂住她的耳朵,眼睛却露了出来。他低声骂了一句。
迅速拉着少女前往指定厢房。
彼岸真是够了,也不提前说明。若早知道是这样,他绝不会带少女来。
如一阵风般冲进屋内,彼岸正和月品茶,显然相谈甚欢。
见灭把少女抱在手臂进来,彼岸面露疑惑,朝月笑了笑,上前低声问:“你们这是怎么了?”
少女从灭手中跳下,整理了一下衣裙,“不知道啊,灭突然发疯。”
彼岸歪头询问,灭嫌弃道:“外面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就不能换个入口?”
说着他压低声音,“少女才五百岁。”
彼岸这才反应过来,“确实不妥。”
少女哼了一声,径直走到月对面坐下。
月给人一种干净的感觉,文秀书生的样貌让少女有些意外。
“你似乎很惊讶?”月从她打量自己时就察觉了。
少女点头:“对,传说中的冷面月大人,看起来并不像。”
月轻笑:“少女也和我想象中不同。”
神宫少女行事狠辣,从未失手,眼前这清澈甜美的模样很难将两者联系起来。
月见人都到齐了,直接问道:“彼岸公子今日来,想必不是为了风月之事,有话直说吧。”
月的直爽让彼岸和灭坐到少女身旁。
彼岸开口道:“听闻月公子一直在寻找控制灵力消散的方法。”
见月眼神微动,灭知道此事属实。
“我们可以帮助月公子。”灭说。
少女安静听着,这些两人并未提前告知她。
月轻笑:“不妨说说。”
彼岸:“月族有一种罕见灵草,名为月见花,此花可缓解灵力消散,但极其难得,外界无人知晓,只有月族皇室才知情。”
“若月公子愿意合作,月见花必定奉上。”
“缓解?”月嘴角微扬,语气带着嘲讽,“彼岸公子是想用月见花控制我?”
彼岸沉默,灭在一旁道:“控制谈不上,我们只为合作。”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少女无聊地敲着桌面。
咚咚声在此刻格外清晰。
敞开的窗台吹进微风,红纱轻摆,烛火摇曳。
敲门声响起,女子轻柔中带着慌张的声音传来:
“公子,湘姑娘快不行了。”
话音未落,月已冲到门口,推门离去。
少女与彼岸对视,灭的目光则落在紧闭的门上。
他们一言不发,在别人的地盘上,少说为妙,以防隔墙有耳。
等了约半个时辰,门被推开,月走了进来,少女注意到他袖口有血迹。
他回到座位上,空气中弥漫着寒气,是月带来的。
冰霜能抑制灵力,却极其损耗自身。
少女心中了然。
抓住对方的软肋,便是成功的关键。
“月见花何时能给我?”月直视彼岸的眼睛,似要辨明真假。
彼岸从袖中取出一个木盒,放在桌上,“现在就可以。”
月打开盒子,雪白的月见花瓣轻轻摆动。
他眼中闪过喜悦,语气却冰冷:“若有效,我会帮玄烨。”
说完,他抬手示意,“请。”
这是送客的意思。
乘粉鲸离开后,少女忍不住问:“我们就这么走了,万一……”
她还没说完,灭就敲了下她的头,“没有万一,现在就等消息吧。”
她立刻一个肘击,灭疼得直叫,少女得意一笑:“哼,说了别碰我头。”
彼岸看着两人幼稚的举动,无奈摇头。
粉鲸在空中翱翔,欢快的鸣叫声回荡。
月光洒在窗台,照亮昏暗房中女子痛苦的面容。
月坐在床边,神色担忧,“阿湘,再忍忍,很快就好了。”
林湘在床上挣扎,直到月见花完全包裹住她腰间的神弗花。
她的表情逐渐平静,双眼紧闭,仿佛睡着了。
月用白色手帕为她擦去汗水,看来月见花确实有效。
他松了口气。
目光落在女子清纯白皙的脸上,如明珠般动人。
想起初遇时,林湘被一群强灵者围住,泪眼婆娑,楚楚可怜。
他本不爱多管闲事,却还是救下了她。
她满脸感激地道谢,清纯的脸庞,澄澈的目光,软糯的声音,有些笨拙。
她想离开,月拦住她,说只要还了恩情就送她走。
林湘信了,跟着他离开。
那一夜,他将林湘交给了最难缠的强灵者。
此人是月进入星辰会的关键,他在门外听着林湘的惨叫,知道男子定然对她极为满意。
最终,他得到了想要的支持。
他看着林湘哭诉,满身伤痕,如一朵被风摧残的娇花。他悉心照料,温柔安抚,教她如何保护自己,如何取悦自己。
月本是靠买卖被遗弃的弱灵者,将其安置在屋内供权贵玩乐。
这些权贵因此与他关系紧密,助他一步步登上星辰会,走到今日。
他的指尖轻抚林湘的脸颊,“阿湘,你这么傻,我却……”
终究不忍看她死去,他终究沦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