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重野 > 第52章 阆珈内乱

重野 第52章 阆珈内乱

作者:画棋夷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3-26 14:59:39 来源:文学城

早秋天凉,夜晚尤甚,打更人敲锣打榜一快一慢,浑厚的声音在夜色中一层一层荡开,穿透大街小巷,街上的行人皆匆匆往家中赶去,不多在外停留。

皇城东门外,过了护城河,穿过永安街,再拐一个街口,便是一排排高门大院,不少达官显贵的府宅都在这里。

在这些装饰奢华的宅院群落中,有一不太起眼的院落,门上挂着的牌匾上写着两个大字:元府。

夜色融融,一个身手矫健的黑衣人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屋顶之中,最后落在了元府内院。

屋内烛火昏暗,只听的一女子低声哄孩子睡觉,黑衣人站在门外听了一会,随后轻轻敲了敲房门。

女子打开门,看见黑衣人的瞬间便是大惊失色,踉踉跄跄后退几步,为了不吵醒刚刚入睡的孩子,她强忍着恐惧压低声音,颤抖着问道:“你谁,你…你要干什么…”

黑衣人往前迈了一步,女子竟然在身上掏出一把匕首,她挡在床前,颤抖的双手紧握匕首,试图保护床上的孩子。

“你就是田千雪?”

黑衣人缓缓开口问道。

田千雪心中发怵,浑身发抖,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黑衣人摘下面巾,映入田千雪眼帘,是一张目光如炬,神情肃穆的女人脸。

趁着月色,田千雪极力睁大眼睛,仔细瞧着女人未施粉黛的脸,五官长相倒觉得十分眼熟。

细细思索之下,田千雪突然发现,眼前的女人和躺在床上的孩子,竟是有几分相像。

桓影说过,珣儿的身世十分复杂,如今留在京里还在世的亲人,只有祖母了。

见她并无恶意,田千雪壮着胆子试着问道:“你是…你是珣儿的…祖…祖母?”

黑衣来者点点头,她正是西陵珣的祖母,成昭太后。

成昭眉眼间敛起锋芒,映起一丝柔光,温和地对田千雪说道:“你不要怕,我来看望珣儿。”

见田千雪十分谨慎,被吓得瑟瑟发抖,成昭没有上前,言语带着一丝歉意说道:“我身份不便,只能漏夜前来,惊吓到你了。”

田千雪磕磕巴巴地回答说:“没…没事,珣儿已经睡了,要叫醒她吗?”

“不必了,我就在床边看一眼。”

见田千雪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成昭才轻步上前,走到床边坐下。

田千雪点了一盏油灯,轻手轻脚地拿了过来,昏暗的房间内稍微亮堂起来。

小公主面色红润,睡得正香,脸颊圆嘟嘟的甚是可爱,想来她被桓影和田千雪照顾得很好。

成昭深感宽心,她静静地注视着小公主,心中默念,希望她不记得曾经那个充满杀戮与血腥的雪夜。

“元影还没回来吗?”成昭望着田千雪,温柔地问道。

田千雪老实回答说:“夫人还没有回来,也没有消息。”

桓影离宫之后,化名元影在皇城附近置办了宅院,带着公主西陵珣居住在这里,邻里只知元夫人年纪轻轻便与夫家和离,带着府上家丁和家眷搬来这里,其他一概不知。

皇帝登基之前,成昭暗中下令,让桓影解决掉汝阳王,桓影在阜州动手,事成之后又悄悄前往了梧州。

成昭拿出一只沉甸甸的荷包递给田千雪,低声说道:“元影不在,珣儿得你照料,我十分感激,这些钱你拿着,我外出行事不便,珣儿就托付给你了。”

田千雪摇了摇头,说道:“夫人给的钱已经够多了,她不在家的日子,我们也几乎不出门,用钱的地方不多。”

“拿着吧,打点府上的仆人也是有用的,我会暗中派人保护好你们,珣儿年幼没有母亲照拂已是可怜,请务必保护好珣儿,拜托了。”

成昭将荷包放在田千雪手上,握住田千雪的手,她言辞恳切,目光深深地凝望着田千雪,千万句嘱托与感激都汇集在这双深邃的眼眸里。

田千雪大字不识几个,也不清楚成昭的来历和身份,但田千雪理解她爱女心切,毕竟自己也是她这般年纪就失去了父母,成了孤儿,孤苦伶仃长大,个中艰辛只有自己知道,所以十分疼爱这个孩子。

田千雪认真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保护好珣儿。”

————

自从定慧寺戒严之后,来附近闲逛的百姓也少了很多,大家都不愿意踏足皇家圈地,唯恐给自己招惹麻烦。

庭弈容抄完佛经,又翻开一本医典细细阅读起来。

玄真主持走了进来,颔首合十说道:“娘娘,该用斋了。”

庭弈容合上医典,满心惆怅道:“大师,佛祖以慈悲为怀,可佛祖如何仅凭一颗慈悲之心来济世救人?”

玄真沉静地回答说:“娘娘,佛祖在人心中,娘娘若以医术救人,即是佛祖救人,一切唯心造。”

“有医者告诉我,医者不为自己,不为一人,只为天下人,我如今已是皇太后,如何还能行医为天下人?”

庭弈容眼中光芒黯淡下去,留下的尽是失落。

“为天下而治的人,不只有医者,然而有心行医,也不局限于身份与地位,娘娘的困境在眼前,不在天下。”

困境在眼前,不在天下。

与其说是困境,不如说是畏惧。

十几年的皇宫生活,已经让她不敢再面对宫外的世界,她从小养尊处优,除了偶尔捣弄捣弄药草,弄点香料,会点三脚猫功夫,其他什么也不会。

“娘娘想要医治众生,须先看到众生。”

玄真主持的话,在庭弈容耳边回响了一整夜。

天蒙蒙亮,几位僧尼在安安静静地打扫庭院。庭弈容顶着两个乌青的黑眼圈,起身往玄真主持的禅房中走去。

庭弈容轻轻扣门:“玄真师父。”

“请进。”

庭弈容轻轻推门走入屋内,玄真师父端坐蒲草垫子上,面对供奉的佛像低声诵经,庭弈容站在玄真师父身后,不忍心开口打扰。

玄真师父虽没有起身,但却直截了当地问道:“娘娘可是要离开本寺?”

“师父,您知道?”

“娘娘是天地自由人,当去往皇城之外,凡尘之中。”玄真主持沉静地说道,仿佛参透了庭弈容的心事。

“师父,我走了。”

皇城之外,她是真的向往,听了玄真的话,这一刻,她终于下定决心。

庭弈容合十双手,向玄真师父深深地行了一礼,师父仍然低声诵经,没有回应。

庭弈容转身离开禅房,只简单收拾了几身行装,带着一点银两和随身物什就离开了。

走了一个时辰,庭弈容已经是饥肠辘辘,这才发觉自己包裹里没带任何吃食,庭弈容无奈忍着饥饿继续前行。

好不容易走到一家茶水铺子,庭弈容赶紧上前,讨了杯茶水和一块烧饼。

她坐在一张破旧但擦得干净的四方木桌旁,拿起烧饼咬了一口。

好硬。

虽然在定慧寺吃了一段时间的斋饭,还以为自己能适应粗茶淡饭的日子,没想到斋饭和这个烧饼相比,竟然堪称美味。

庭弈容悄悄抬头,看着旁边几桌茶客,都是行客匆匆,路过这里买些吃食填饱肚子,喝两口茶止渴。

他们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前边一桌坐着一男一女和两个孩童,像是一家四口,其中小女孩靠在母亲身边,双手握着烧饼,嘴上沾满了饼渣,满眼好奇地四处张望着。

她看到庭弈容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自己,有点害怕地把头别过去,但还忍不住用余光偷瞄庭弈容。

肚子咕地一声,庭弈容回过神来,干笑了一下,低头硬着牙咬烧饼,勉为其难吃了三五口,喝了两口茶也是又涩又苦,索性放下饼和茶碗,起身准备离开。

“老板娘,一共多少钱?”

她来到老板娘面前问道,老板娘忙着手里的活计,头也顾不上抬,飞快地说了一句:“茶一文,饼两文,一共三文。”

三文,三文是多少钱?三钱吗?

庭弈容翻着包裹里的钱袋,里面有成昭着人给她准备的碎银两。

庭弈容拿出一块小碎银,在手里仔细掂量了一下,够三钱了,她递给老板娘:“给您钱。”

老板娘抬头看见庭弈容手中的银子,愣了一下,又细细打量了一番满脸疑惑的庭弈容。

许是赶路劳累,她不着脂粉的面庞挂着少许汗水,白皙细腻的皮肤微微透红,身着直裾宽袖长衫,虽然行路风尘仆仆,倒也没沾多少泥土,还是很干净,不过那料子看起来非常昂贵,感觉她像是富贵人家的女子,没有什么生活经验。

老板娘细心地说:“姑娘,三文是三文,三钱是三钱,三钱太多了,不要这么多,有铜板吗?三文就是三个铜板。”

“铜板?”

“对,铜板。”

出宫前,成昭给庭弈容准备了大大小小的银铤,总共一百多两,她翻着钱袋找着,好像没见有什么铜板,她把钱袋口撑开递给老板娘:“你看是哪个,你拿吧。”

老板娘一脸呆,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口袋愣了神,她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她迟缓地伸出手,在口袋里随意翻了一下,捡了一块小得不能再小的银锞,无奈地看了一眼,又放回钱袋里,说道:“姑娘,我们没有精细的杆秤能称小碎银两的重量,也不知道找你多少钱,这杯茶当我请你吃的吧,钱就不收了。”

“那怎么行?小本买卖不容易,你还是收下吧。”庭弈容将银锞递给老板娘,老板娘确实想要钱,也不再推脱,顺势收下了银子。

庭弈容从钱袋里又取出一枚稍大的银锞,递给老板娘。

“老板娘,可以和你换二十文钱吗?”

老板娘连忙摇头:“不用给,我给你二十文。”她放下手中的活计,从钱袋里去抓出一把铜板,数了二十枚,一股脑都倒进了庭弈容的钱袋里。

“姑娘,多了我们也没有,实在找不开了,这些都给你吧,我们还要剩一点点钱找零用。”老板娘晃了晃干瘪的钱袋,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

庭弈容执意将银子递给老板娘,老板娘只好连连道谢,收下银两小心翼翼地包起来放好。

“姑娘进城后,可以去钱庄换些铜钱使用。”老板娘热心地叮嘱道。

庭弈容点点头,收起钱袋正欲转身离开,突然发现邻桌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坐在她刚刚坐过的桌凳上,拿起了她咬过的饼,啃了起来。

又干又硬的烧饼,孩童也吃得津津有味,庭弈容默然离开,心中更不是个滋味。

成帝以来,大宣日渐昌盛,寻常百姓布衣粗食虽然比不上宫里,但庭弈容从来没想过原来老百姓吃的粗茶淡饭,竟然如此难以下咽。

没有人告诉她,人和人过着天差地别的生活。

庭弈容走着走着,没过多长时间,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了,她叹了口气,有点后悔没把那个烧饼吃完,离开之前,僧尼告诉她顺着官道一直往北走,十里路走两个时辰就进城了,自己想着也不用带多少吃食,东西带多了反而很累。

没想到路上行人匆匆,走的都比她快,自己吭哧吭哧走了那么久,连个城墙影子都没见到。

真是给她累够呛啊。

太阳西斜,走了一天的庭弈容终于看到了城墙的影子,她早已是饥肠辘辘,看到城门口有包子摊,她三步并作两步,撑起最后一丝力气,大步流星地跑了过去。

老板见庭弈容走过来,热情地问道:“姑娘可是要吃包子?”

“老板,来两个包子。”庭弈容有气无力地喊着。

“好嘞,两个包子两文钱,这就来咯。”

老板把皮有点黄的包子端在庭弈容面前,庭弈容拿起包子轻轻咬了一口,举手投足之间仍然是从容端庄的贵女气质。

真香。

虽然有些凉了,包子皮也没有那么软糯,但对于饥肠辘辘的庭弈容来说,已经是堪比玉盘珍馐的美味。

两个包子吃完,庭弈容意犹未尽,她悄悄瞥了一眼周围,大家都在埋头啃包子,看大家都吃得很香,庭弈容也食欲大开,遂又招呼老板:“老板,再来两个包子。”

“来啦!”

吃完包子,庭弈容才觉得精力恢复了许多,她又向老板讨了杯水喝,她在钱袋里摸出铜板递给老板,随后背起包裹,往城门口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月色中。

————

清晨薄雾蒙蒙,秋风轻拂,空气中透着一丝寒意。

成昭站在廊前,静静地凝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没多久,一只信鸽闯入她的视野,飞到她手中,成昭取下鸽子脚上的纸条。

“太后已离寺,现在顺邑坊一品客栈,请太皇太后安。”

顺邑坊在城南的位置,民院住宅颇多,都是些富商居住在这里,宗室贵族很少踏入,不容易暴露身份。

且看她下一步如何打算吧。

成昭心里正盘算着,忽然看见绿柳领着内侍官匆匆走了进来。

内侍官呈上兵部奏章,额上的汗顺着脸颊滴落在袖口上,成昭瞧在眼里,手上仍是不慌不忙地打开奏章。

“…阆珈发生叛乱,阆珈靖安将军率军围城,并请依附大宣,求太皇太后即刻派兵增援,帮助靖安将军诛杀昏庸残暴的阆珈王。”

奏章里,兵部的意思是拒绝发兵,理由是师出无名,靖安将军乃是阆珈臣子,大宣不宜支持臣子谋反,插手阆珈内乱。

兵部的意见,有点道理,但不多,兵部尚书谨慎有余,远见不足,成昭细看之后并不打断采纳。

兵是一定要出的,这是解决阆珈与交州问题的天赐良机,她是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的。

交州连年干旱,水源不足,引叡江过交州,在阆珈入海,这不是只为了安抚汝阳王所部的权宜之计,而是经过和工部多次讨论所定下的计划。

阆珈王贪婪,成昭原本打算给阆珈许多金银珍宝,以得阆珈王同意引叡江分流入海,如今好了,阆珈既然求上门了,倒是省了一大笔费用。

要是此番出兵能兵不血刃,就更好了。

内侍官弓着身子,还在等待成昭下旨,成昭眉头一松,已是计上心来。

“通传兵部,八百里加急,给凌王和呼赫延步连传旨,由凌王领汝阳王所部兵马,即刻进驻阆珈,增援靖安将军,诛杀阆珈王,扶持靖安将军继位为王。呼赫延步连任鸿胪卿,出使阆珈,告诉呼赫延步连,作为交换,靖安将军必须同意大宣军队驻扎阆珈境内,开凿河道,引叡江分流,自阆珈境内入海,至于宣军离境时日,呼赫延步连不可轻易许诺。”

内侍官领命匆匆离去。

成昭抚摸着手中的鸽子,喃喃道:“阆珈要有女王了。”

阆珈靖安将军是阆珈王亓官合尚的妹妹亓官合彻,今年不过二十有五,她自幼长在军中,聪慧过人、骁勇善战,不仅是尊贵的阆珈公主,也是阆珈人引以为傲的女将军。

她的父亲,老阆珈王亓官至礼,在位三十九年,夙兴夜寐,励精图治,在他的统治之下,阆珈举国上下一片昌明气象。

虽然国小民弱,但从宣武年间开始,阆珈就一直忠心依附大宣,大宣与阆珈交好三十余年,边境相安无事。

老阆珈王死后,继任阆珈王亓官合尚即位,登基之初还算勤勉,不过五六年,已经是性情大变,他暴怒无常,和登基前知书达理的脾气秉性大不相同,仿佛压抑许久的**最终如海啸一般喷薄而出,报复性地张扬挥霍,穷奢极欲,以补偿他在父亲亓官至礼面前谨小慎微、虚伪矫情的时光。

在亓官合尚的糟蹋下,老阆珈王留下的家底很快就败光了,于是亓官合尚打上了大宣的主意,三番五次派兵侵袭交州边境,劫掠交州百姓。

景帝在位时,坚持与民休息,不动兵戈,所以只是派兵驱离,加强边境安全防范,派使团和阆珈王谈判,但阆珈王反复无常,言而无信,毫无契约精神,双方多次谈判仍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阆珈问题。

成昭早就想揍他了!

如今阆珈发生内乱,正是一鼓作气,拿下阆珈问题的好时机。

成昭沉思片刻,对绿柳说道:“去请独孤老将军入宫。”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