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情丝
“姑娘,这青莲道观香会,香客人多事杂,将军特别嘱咐过,要注意安全。”小声叮嘱的是杨彦秋的贴身婢女小荷。
两位婢女手中忙着打扫房间,“要我说,姑娘就不应该来,大老远的跑这个地方来受罪。”大声抱怨的是年龄更小一点的婢女小菊,两人都同杨彦秋一起长大,平时说话并无太多拘束。
“你小点声,这不是将军府,要不是宫里的贵妃娘娘亲自下帖邀约,姑娘自然不会过来。”小荷年纪稍长些,立马喝止。
“有些事情躲是躲不过去的。”杨彦秋不以为然,她多次拒绝华王宗泓的邀约,其实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但这次郦贵妃亲自下帖邀约,她无法拒绝。她无奈地叹口气:“处理不好,可能会连累杨家,让下人们都打起精神来。”
“姑娘放心,这次来的侍卫都是将军的心腹,绝对能护姑娘周全。”
“万不能让他们揪住将军府的错处。”杨彦秋心神不宁。
木屋内,青奴把打听到的消息一字不漏地回禀。
“她是应了郦贵妃的邀约?”王曼曼低头沉思,但是今日天色已至黄昏,郦贵妃并没有入住青莲道观,而她的儿子宗泓却早早抵达道观等候,这不可能是巧合。
“晚晚,你认识那个杨姑娘吗?”何琦静不解地询问。
“见过一面。”王曼曼轻声答,脑子里飞速盘算:宗泓和杨彦秋同时出现在这里,还是郦贵妃撮合的,必然是为了联姻赐婚之事。
“杨家带了不少护卫来,杨姑娘应该很安全。”青奴看出王曼曼满脸愁容,补充道。
“晚晚,你在担心什么?”何琦静看着她一脸严肃的神情也紧张了起来。
女子在木屋内寻找纸笔,皱眉在纸上写了几个字,递给青奴,吩咐道:“你赶紧把这个字条送给宗澈,迟了怕是来不及。”
青奴蹙眉犹豫,身子却未动,王曼曼疑惑地望着她。
“不可,殿下有吩咐,属下必须保护你的安全,不可因任何事离开。”
“你。。。”
见青奴一脸坚定,她妥协道:“那可否派人去送信?”
青奴这才接过字条,转身离开。
王曼曼低喃出声:“也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不管宗泓在打什么主意,她必须阻止。如今月都城内最有势力的两位皇子非宗沅和宗泓莫属。宗泓本就在月都城经营多年,宫内他的母妃郦贵妃掌管后宫,这要是再联姻杨将军府,她不知道她的复仇是否还有希望。
“小静,我们今夜不住这里,我们去道观客房住。”
“好,晚晚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青莲道观的香会是月都城一年一度的大日子,来上香的香客络绎不绝,客房基本无空房。刚刚入夜,外面便有嘈杂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
王曼曼睡眠很浅,她惊醒坐起,青奴便推门走了进来。她看了一眼一旁熟睡的何琦静,对青奴轻轻比了个“嘘”的手势,两人便轻手轻脚地来到外间。
她轻声问:“外面怎么那么吵?”
“杨家姑娘不见了。”
“你说什么?”王曼曼轻声惊呼:“什么时候的事?”
“约莫半个时辰前,现在杨家所有护卫都在搜查,搜查理由是有东西丢了。”青奴不疾不徐地回禀。
“给宗澈送的信什么时候能送到?”
“最快明早。”
王曼曼心里暗暗盘算,梅花峰离月都城至少半日的路程。这消息送到,再等宗澈赶来,至少得明日午时以后了,到时候杨彦秋不知道命还在不在,即使在,以宗泓的手段,这个联姻也是板上钉钉,来不及的。
“二皇子的护卫军也在帮忙寻找。”青奴补充。
“哼,贼喊捉贼。整个青莲道观敢绑架杨彦秋的不会有其他人,我不知道他在唱哪一出,但总归得尽快找到杨姑娘,拖得越久越不利。”
“青莲道观都搜遍了,会不会已经下山?”
王曼曼接续分析:“可能性不大,梅花峰下山必须要步行到山脚,太不方便和引人注意了,况且宗泓还在这里,杨彦秋肯定就在道观内。现在他们可以以丢东西的名义偷偷摸摸地找人,天亮了就瞒不住了,到时候流言四起,对于杨彦秋这种世家姑娘来说,有嘴也说不清,说不准宗泓还会上演烂俗的英雄救美戏码。哼,自导自演,真是卑鄙。”她越想越生气,清冷的眸子里已满是怒气。
青奴有些不解地看着她,这个王姑娘平时看起来冷冷淡淡,怎么对于一个陌生的姑娘的遭遇,那么义愤填膺。
“现在要怎么做?”青奴不自觉地问。
“以你的武艺,你可以盯紧宗泓踪迹不被发现吗?”王曼曼小心翼翼地问,她不想任何人再因为她遭遇不测。
“可以。”
“那就盯紧宗泓,我不相信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杨姑娘住的客房内,杨家护卫个个垂头丧气,整个青莲道观都翻遍了,不见杨彦秋的踪迹,他们这些护卫个个自身难保。
小菊哭诉道:“你们再出去找呀,姑娘不见了,你们这样回去,将军也会要了你们的命。”
一旁的小荷也泣不成声:“都怪我,没有看好姑娘,都怪我。”
青奴一去便是几个时辰,没有任何消息,外面的动静也逐渐小了下来,天眼看就要亮了,王曼曼心头不好的预感愈深。她很确定人就在青莲道观,怎么会找不到?突然她脑中灵光一现,来不及多想,她拿起‘寸思’开门离去。
她快步向后山走去,宗泓之前为了确认岑清死亡,来过梅花峰的后山木屋。
天色很黑,好在她对木屋周边的路和环境很熟悉。果然还没到木屋旁边,便看到两名黑衣护卫站在木屋几米之外的地方东张西望。
屋内没有点灯,屋外却有人把守,杨彦秋定然就在此处。
她悄悄摸到木屋后方,大片的海棠花开得正盛,她悄悄地打开后窗,轻手轻脚地翻身潜了进去。
屋内很暗,却点了很浓的熏香。
她熟悉屋内的格局,很快她摸到了床榻上的杨彦秋,女子手脚都被绑着,眼被蒙,嘴被堵。感觉到有人触碰,立马扭动身体蹬着自己的双腿。
王曼曼立马在她耳边轻声道:“嘘!我是来救你的。”
杨彦秋闻言,立马噤声。
她轻手轻脚地摘掉她眼上和嘴里的东西,杨彦秋惊呼出声:“是你,三殿下的婢女?”
“我不是他的婢女。”王曼曼心里苦笑,自己费劲地英雄救美,功劳还被记在了宗澈的头上。
手脚上的绳子绑得很结实,王曼曼解不开,她慢慢地拔出 '寸思',她想,阿清送她的武器,第一次使用,竟然是用来救人。。
两人解开绳子,寂静的夜里,弄出不小的动静。
“里面好像有声音,要不要进去看看?”一黑衣人询问。
“你不想活啦?头可是交代过的,除了殿下,任何人不可以进去,你不知道里面点了东西吗?”另一名黑衣人立马阻止。
“来人了!”
宗泓带着两名贴身侍卫,快步走来,两名黑衣人立马躬身行礼。
“没有本王的吩咐,任何人不许进来。”说罢,他跨步朝木屋走去。
木屋内,王曼曼刚想拉起杨彦秋准备翻窗,杨彦秋脚一软,连带她也摔倒在地。
“你怎么?”王曼曼轻喊,杨彦秋是将门之女,应该有点武艺才对。
“我浑身没力,现在心跳得厉害。”杨彦秋气喘吁吁地答道。
“怎么回事?”她猛然回头看到屋内桌案上点的奇香,香气浓烈,散发着甜腻的味道。她刚想起身去查看香炉,木屋的门被推开了。
宗泓手拿火折子,冷冷地俯视着地上两人。
他缓步点燃屋内的油灯,不紧不慢地在一旁的案前坐下。
他盯着王曼曼轻笑道:“王姑娘,你可真厉害,每次出现都出乎本王的预料。”
“这是什么香?”屋内香气弥漫,她现在头脑也开始发懵,她瞄了一眼地上的杨彦秋,显然她更严重,已经开始神志不清。
“情丝。”
“春药?卑鄙。”王曼曼怒骂。
他缓缓起身,蹲在她的身侧,一只手轻抚她的侧脸,低声道:“上次王姑娘主动要做的交易没做到,本王还没有找你,你自己倒送上门来了,屡次想坏本王的好事,是宗澈派你来的?”
“你堂堂一个皇子,为了一个女人,竟然使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她实在忍无可忍,什么烂俗的情节,卑鄙的手段都被她碰见了。
宗泓不怒反笑,用手掐住了她的下巴:“下作?王姑娘待会就知道它的好处了,放心,本王可比本王的三弟温柔多了。”
他不再理会她,一把抓起地上的杨彦秋,往床榻上一扔。杨彦秋吃痛,低哼了一声,语气中竟然带着妩媚。
“你放开她,她是杨将军的女儿,你这样做,不怕事后杨将军找你算账吗?”王曼曼试图爬起来阻止他。
宗泓轻笑出声:“你也说了是事后,事后一个失了贞的将军女儿,本王愿意娶她,她不应该跪着感谢本王吗?”他已经开始解杨彦秋的衣衫,杨彦秋脸颊通红,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眼神里全是**。
这春药竟如此厉害,王曼曼此时浑身无力,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跳加快。她依旧口不择言地大骂:“你个不要脸的男人,追求不上人家,就想睡了人家让人家嫁给你,贞洁是什么狗屁东西?糊弄鬼呢!你这个狗东西,伤害了别人,还想别人感谢你。”
她把毕生骂人之绝学都送给了宗泓。这显然起到了一定效果,宗泓明显被激怒,停止了手中的动作,跨步下榻,一把抓住她的脖子,拖拽她:“你给本王闭嘴,不然本王不介意先办了你。”
王曼曼被掐得喘不过气来,双脸憋红,手四处乱抓,慌乱中她摸到了'寸思'冰凉的触感,她握紧短剑,猛然用力,刀锋划过宗泓的胳膊,她轰然摔倒在地。
宗泓捂着自己的胳膊,疼痛出声,他眼里此时只有怒气,咬牙切齿道:“本王真是小看你了,既然你不想活,那本王就成全你。”
他一步步靠近,女子满脸通红,呼吸急促,他摸着她发烫的脸庞,忽而笑了:“你这个样子,本王还没有怜爱你,就让你死了,真是可惜。”
女子有气没力地趴在地上,用力甩开他的脏手,眼神中全是嘲讽:“滚开,你要杀便杀,我早就不想待在这个鬼地方了。”
“这个脾气,本王很喜欢。和你的小情郎一样都死在本王手里你也不算白活。”
“除了你,还有谁杀了岑清,那个紫衣少年到底是谁的人。”她想即使她要离开,她死也要弄明白到底还有谁合谋杀了阿清。
“你还真是对他一往情深,本王这个在外的弟弟武艺确实不错,不过沈寒那个臭小子确实手段狠辣。”宗泓此时擦了擦胳膊的伤口,捡起地上的“寸思”,“好啦,该说的都说了,本王也做件好事,这就送你们下去团聚。”
她看到冰冷的剑锋对着自己,心里想:“死于'寸思'剑刃下也很好。”
她再无留恋,缓缓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