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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母复苏 第5章 第 5 章

作者:乌皙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2-18 15:42:52 来源:文学城

阿斯兰迈过门槛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交谈声、杯盏声、脚步声,在同一秒内齐齐断掉,只剩下呼吸,只剩下目光,只剩下无数双眼睛黏在他身上……

那些黏腻而灼热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他的肩上,他的胸口,然后,全部汇聚到他的小腹。

礼服近乎于半透明,孕肚的轮廓被柔和地勾勒出来,像一轮藏匿在薄雾中的满月。

随着他的呼吸,肚皮圆润的弧线轻轻起伏,每一次起伏都牵动着在场每一只雄虫的神经。

阿斯兰继续向前走。

他看着那些呆立在原地的雄虫,看着他们眼底的渴望、占有、嫉妒、以及疯狂,心底发笑。

真丑陋啊。

“陛下。”

有人最先反应过来,是站在前排的荆棘星城代表,身材魁梧,面容粗犷,此刻却单膝跪地,垂着头,声音发颤:“参见您,我的陛下。”

这一声打破了沉默,宴会厅里哗啦啦跪倒一片。

“参见陛下——”

“母亲圣安——”

“妈妈——”

阿斯兰没有停下,长袍拖过光洁的地面,白发飘落在地,无声无息。

那些跪伏的身影从他两侧掠过,如同摩西分海般向两边分开,又在他身后迅速合拢。

阿斯兰在王座落座。

他坐下的时候,孕肚的弧度在衣料下微微颤动,像一颗不安分的果实。

“起来。”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众人起身,各自落座,但气氛已经变了。

原本的觥筹交错变成了心不在焉的应付,原本的高谈阔论变成了压低声音的交头接耳,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和他的小腹之间游移,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野虫兽。

阿斯兰端起酒杯,心不在焉地抿了一口。

是斐涅尔特产的果酒,酸甜清凉,带着一丝微弱的酒精?

他尝不出什么味道,只觉得舌尖有一点凉,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不能喝酒,喝酒会醉,醉了……会发生一些他不想要发生的事。

他们对虫母的手段花样百出,阿斯兰不想承受那些。

虫族、尤其是雄性,是追求感官刺激的生物,逼迫虫母采蜜,会让他们精神力高昂,战意充沛。

……借口,都是借口。

阿斯兰冷冷地放下酒杯。

“陛下。”有人跪到他脚边,那是一个年轻的雄虫,看服饰应该是边缘星城,冰原城的代表,面容还带着几分青涩,眼底却有压抑不住的狂热。

他双手举着一只银盘,盘中盛着切成薄片的蜜渍肉脯、新鲜的星果、还有一小碟乳白色的膏状物——那是斐涅尔人最珍视的甜品,由王蜜调制而成。

“陛下,您……您还未进食。”他的声音有些抖,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请您……请您用一些。”

阿斯兰低头看着他。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见那雄虫的耳尖在发红,能看见他握紧银盘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不吃。”阿斯兰说。

但下一秒,另一只银盘递到了他面前。

“陛下,这是我带来的星果,产自我的家乡,最甜的一批。”

“陛下,这肉脯是用星兽里脊肉蜜制的,您尝尝。”

“陛下——”

“陛下——”

越来越多的雄虫涌过来,跪在他脚边,举着盘子,仰着头,用那种混合着渴望与**的眼神看着他。

他们挤在一起,争抢着更靠近他的位置,盘子和盘子碰撞,发出叮当的脆响。

有人被挤得踉跄,有人被踩了手指,但没有人退后,没有人愿意放弃这个机会。

——给虫母献食。

这是斐涅尔人古老的习俗,源自他们还保留虫族形态的时代。

那时候,外出狩猎的雄虫会将最肥美的猎物带回巢穴,献给虫母,跪在他面前,等他享用。

这是一种供奉,也是一种求偶。

阿斯兰看着脚下黑压压跪成一片的雄虫,看着那些高举的银盘,看着那些激动到微微发红的脸。

他觉得有些可笑。

他饿了,确实饿了,从昨晚到现在,他只喝了几口水,孕囊里的虫卵在吸收他的养分,让他的身体比平时更需要能量。

但他看着那些盘子里的食物,却什么都想吃,又什么都不想吃。

是不是把自己饿晕,虫卵就会饿死?阿斯兰恶毒地想着。

那些雄虫发出失望的低叹,有人不甘心地往前挤了挤,想要把自己的盘子举得更高,

阿斯兰随意吃了一片星果。

然后是第三片,第四片。

他吃得很慢,姿态慵懒,像是在消磨时间。

每吃一片,脚边的雄虫们就跟着咽一次口水,那些眼神黏在他唇边、指尖、喉结上,黏在他每一次吞咽时微微起伏的小腹上。

阿斯兰吃完最后一片星果,端起温水抿了一口。

“饱了。”他说。

跪着的雄虫们面面相觑,不甘心地散开,回到各自的席位。

阿斯兰靠在王座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宴会厅里的觥筹交错。

穹顶的星光洒落,将一切都镀上一层冷白色的光晕。

有人在跳舞,有人在交谈,有人举着酒杯穿梭于席位之间,进行着那些永远不会结束的政治社交。

一切都那么无聊。

孕囊里的虫卵动了动,像是感应到他的情绪,轻轻翻了个身。

阿斯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他还不叫阿斯兰。

那时候他还很小,很小,小到可以蜷缩在试验场的培养皿里,被温暖的营养液包裹着,半梦半醒。

那是斐涅尔人还被称为“虫族”的时代。

他们生活在试验场里。

那是一个巨大的、封闭的、与外界隔绝的人造生态圈,人类称他们为“实验体”,用编号标记他们,观察他们,记录他们的生长、繁衍、厮杀。

那时候他们是真正的虫族,六条腿,复眼,坚硬的外骨骼,能在真空中短暂生存的强悍躯体。

阿斯兰是那批实验体里最小的一个。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生的,只记得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是无数和他相似的虫,有的大,有的小,有的强壮,有的虚弱,有的已经死了,尸体漂浮在营养液里,被缓慢地分解吸收。

这是虫族的法则,强的吃弱的,大的吃小,活着的吃死了的。

但他没有吃。

他只是蜷缩在培养皿的角落里,看着那些比他大的虫互相撕咬,看着营养液被血染红,看着尸体沉到最底层,变成其他虫的食物。

“那只小的怎么不吃?”

有人类的观察员在透明穹顶外记录着什么。

他是虫巢里最小的那只。

复眼比别的幼虫大一圈,圆滚滚的,黑亮亮的,每次他们巡视巢室时,他都会趴在巢室边缘,用那对大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他们。

“这只幼虫真可爱,将来也许能养得特别漂亮。”

“但是有基因缺陷,太弱了,活不过下一轮筛选。”

“可惜了,长得还挺好看的。”

那时候的他确实很可爱——至少按人类的审美标准。

他的体型比同龄虫小一圈,绒毛是浅银色的,软软的,贴在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他的复眼比别的虫大一些,黑漆漆的,湿漉漉的,看人的时候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他的触须也是细细的,短短的,总是垂着,偶尔轻轻颤一下,像在害羞。

他不争不抢,不撕咬不厮杀,只是蜷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活着。

每一天他都什么不用做,只需要吃,睡,长大,然后继续吃,继续睡,继续长大。

观察员们给他取了个编号:F-017。

“F-017,又活过一轮了。”

“奇迹啊,那批就剩他一个了。”

“要不要提前提取?他的基因序列有点意思,那种温顺的特质,说不定能培育出新品种。”

“再观察观察。”

他们观察了很久,久到阿斯兰慢慢长大,开始学会观察那些观察他的人,发现透明穹顶外的世界比培养皿里的世界更大更亮,更美好。

后来,试验场大爆炸发生了。

阿斯兰不记得爆炸的具体细节,只记得那一瞬间的光——白得刺眼,亮得灼人,像是有人把一颗太阳塞进了试验场里。

然后是混乱,是尖叫,是无数虫族在光中挣扎、扭曲、融化。

再然后,他醒过来的时候,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们不再是“虫族”了。

那场爆炸改变了他们的基因序列,剥离了他们原始的虫族形态,将他们改造成了近似人类的样子。

他们不再有六条腿和复眼,而是有了躯干四肢,有了皮肤,有了直立行走的骨骼,和可以流泪的眼睛。

他们成了“斐涅尔人”。

斐涅尔,在虫族古语里是“新生”的意思。

阿斯兰从培养皿里爬出来,第一次用自己的双腿站立,第一次用自己的手触摸自己的脸。

他的皮肤是苍白的,像从未见过阳光。

他的头发是银白色的,长及脚踝,柔软得像一匹绸缎。

“F-017,”有人在他身后说,“从今天起,你有名字了。”

他转过头,那是一个从爆炸中幸存下来的老虫族,他的人类形态苍老而威严,一双眼睛像深不见底的井。

阿斯兰认识他,他是所有虫族里的领袖。

“阿斯兰。”老虫抚摸着阿斯兰的头说,“从今天起,你叫阿斯兰。”

“为什么?”阿斯兰跪在地上仰起头,茫然无措地看着他。

“因为你会活得比我们都久。”老虫看着他,“你的眼睛告诉我,你看透了太多东西。”

也因为在无数幸存者中,阿斯兰最聪明、最美丽、最有野心、也最善良。

老虫把王位传给了阿斯兰。

“你的心还是热的,”老虫临死前说,“这是坏事。做王的心要冷,不然你的慈悲最终会害死你。”

就这样,阿斯兰成了王。

然后,他成了虫母。

不是因为他想,而是因为他的基因在那场爆炸后发生了某种异变——他拥有了虫母的一切特征:能分泌王蜜,能孕育后代,能用自己的信息素维系整个族群的精神稳定。

但他产不了卵。

医生们检查了无数遍,得出一致的结论:王的身体在这次进化中出现了偏差,他保留了虫母的功能,却没有继承虫母的完整能力。

可他们还是建立这座金碧辉煌却令人窒息的宫殿,把他关在里面,让他从那只被整个试验场宠爱的幼虫,变成了需要孕育雄虫血脉的虫母。

……

“陛下?”

一个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回来。

阿斯兰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还坐在宴会厅的王座上,面前的酒席已经进行到一半,有人在跳舞,有人在交谈,有人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目光在他小腹上停留片刻,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陛下,您看起来有些疲惫。”他的贴身侍卫梅利亚站在他身侧,微微躬身,“您要不要先回寝殿休息?”

阿斯兰没有回答,他站起来,宴会厅里的声音又停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想出去走走。”阿斯兰说。

王座之下,赫里安的眉头动了动:“陛下想散步?臣可以陪您去花园。”

“不是花园,我要出宫。”

安静。

“陛下,”赫里安的声音依然平稳,但阿斯兰听出了平稳之下的紧绷,“您说的是出宫?”

“对。”阿斯兰向外走去,“去王都街上走走,看看夜景,看看我的子民怎么生活。”

他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有人跟上来。

他转过头。

赫里安站在原地,脸色复杂。

其他雄虫也都站着,表情各异,有人震惊,有人惶恐,就是没人跟上来。

“陛下,”赫里安深吸一口气,“现在已是深夜,王都虽然安全,但您……”

“但我怎么了?”

“您孕中不方便。”赫里安的目光落在他的小腹上,停了一瞬,“而且没有护卫随行,太危险了。”

“那就带护卫。”

“陛下——”

“那就多带护卫。”

“陛下!”赫里安的声音第一次失了平稳,“请您听臣一句劝。”

阿斯兰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看着赫里安,看着那些脸色各异的雄虫,看着整个宴会厅里黑压压的人群。

“你们不想让我出去。”他沉下语气说。

赫里安垂下眼:“这是为陛下的孕期安全考虑,请您别任性。”

“孕期安全?”阿斯兰嘴角弯了弯,弧度浅得几乎看不见,“我在自己的王都里,在自己的子民中间,都不算安全?别忘了,是你们逼我怀孕的!”

没有人回答。

阿斯兰扫视一圈,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掠过,此刻它们都挂着同样的表情:不赞同。

“为什么?”阿斯兰问,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是虫母,是这个帝国的王,你们谁没吃过我的蜜?我想去哪里,还需要谁的允许?”

“您不需要任何人的允许。”赫里安的声音更低,“但您需要为这颗卵负责,需要为您的安全负责,需要为整个帝国的稳定负责,而所有这些,都要求您待在这座宫殿里,待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陛下,”有人站出来,是第二军团的军团长,“王都虽然安全,但近日有情报显示,边缘星域的反对势力可能派遣雇佣兵潜入,您若是在此时出宫,万一有个闪失,整个族群都会——”

“整个族群都会怎样?”阿斯兰打断他,“都会因为没有王蜜而疯狂?都会因为没有虫母而崩溃?都会陷入内乱和战争?”

二军团长哑然。

阿斯兰看向赫里安:“你呢?你也这么想?”

赫里安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

“陛下,”他的声音很低,“臣求您。”

阿斯兰看着他。

这是赫里安第一次用“求”这个字。

他们相识七年,共事七年,赫里安在他面前永远保持着一份克制的距离,用理智和冷静包裹自己的心情,从不让情绪外露。

但现在,他说“求”。

阿斯兰想,也许他们只是不敢让他出去。

不敢让他接触外面的世界,不敢让他看见那些不受他们控制的子民,不敢让他知道在他的王都里,有多少斐涅尔人正用不同的眼光看他。

他太重要了。

重要到他们不敢冒任何风险。

重要到他们宁愿把他锁在这座华丽的囚笼里,也不愿让他踏出一步。

阿斯兰没有愤怒,他只是觉得很累。

“好。”他说。

赫里安愣住:“陛下?”

“我说好。”阿斯兰转过身,向宴会厅外走去,“不出宫,不去街上,不看夜景,不看子民,就待在寝殿里,待在这座笼子里,乖乖地怀孕,乖乖地生产,乖乖地给你们提供蜜和信息素。”

他的声音很淡,淡得像一阵风,飘回来,落在每个人耳中。

“你们满意了吗?”

所有斐涅尔人单膝跪地,高呼:“母亲,陛下。”

阿斯兰走出宴会厅,他前后左右都是卫兵,廊道每隔十步就有侍从跪迎,他们用最严密的防护,防止虫母离开宫殿。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赫里安。

“陛下——”

“别跟过来。”阿斯兰没有回头,“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脚步声停了,阿斯兰继续向前走,回到寝殿。

虫母的床铺柔软,被褥温暖,熏香袅袅。

这是整个帝国最舒适的地方,是无数雄虫梦寐以求的地方,是他们用尽一切手段想要踏足的地方。

阿斯兰站在寝殿中央,看着床,看着那些华丽的陈设,最后抬手,按上那处隆起。

“你知道吗,”他轻声说,“我小时候,可以在试验场里到处跑。”

虫卵不动了,像是在听。

“那时候没有人管我,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爬多高就爬多高,有一次我爬到试验场最高的地方,趴在那块透明的穹顶上,往外看。”

“外面是蓝色的。天是蓝的,远处有一大片更蓝的东西,后来我才知道那叫海。还有白色的东西飘在天上,很慢,很轻,叫云。”

“那时候我想,如果我能从试验场出去,一定要去那片蓝色的地方看看。”

他的手指抚过孕肚,轻轻地,慢慢地。

“后来我真的出来了,我成了王,成了虫母,也成了这座笼子里的金丝雀。”

他笑了一下,“你比我幸运,因为在你出生之前,我会想方设法杀了你,避免痛苦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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