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玛!阿尔玛!”多萝西砰砰砰地敲起了门。
阿尔玛打开门,迎面就见满脸慌张的多萝西:“怎么了?你找到那个乔治了?”
多萝西四下一张望,然后将阿尔玛推进了屋里:“进去说,进去说。”
阿尔玛满头雾水:“到底怎么了?”
多萝西郑重道:“乔治,是19世纪的人。”
“恩,”阿尔玛认真地看着她,“然后呢?”
“我是说真的!”
“我也没觉得你在开玩笑。”
多萝西泄了气:“你怎么和我梦里的反应一模一样……”
“你是指你昨晚梦游的事情?”
“在我的梦里,我和你说这是栋18世纪的房子,那两个叫阿什维克的也都是18世纪的人,但你一点反应都没有,还说这很正常……”
“多萝西。”
“恩?”
“那不是梦。”
多萝西瞪大了眼睛:“你是说……你记得这件事?!”
阿尔玛:“是的,你的确和我说过关于18世纪的事情。”
“……然后你和我说了一通关于食物品鉴的话?”
“没错,是这样的。”
“那你是不是还记得死人的事情?!”
“死人?什么死人?”
“……琼呢?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和琼三人一起过了一夜,就在你的房间里!”
“等等,”阿尔玛后退了两步,“你先别着急,我觉得你可能是把现实与梦弄混了。”
“什么?”
“我听过18世纪的事情,但我没有和你们一起过夜,更不记得什么死人的事情。”
多萝西感觉有一盆冷水浇了下来,刚刚才燃起的一点希望就这么被浇灭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如果真的是做梦,那么哪一边才是梦?
“多萝西,”阿尔玛迟疑地说,“如果这是某种你无法接受的酒精戒断症状,我觉得你可以先不要戒酒,毕竟……命运之日就要到来了,你再戒酒也没有意义了,不是吗?”
不是的。
梦只可能构造,不可能预知,更不可能预知到这么多事情。
所以这边才是梦境,多萝西想,我现在身处的才是真的梦境,我正在一个令人无法分辨真假的巨大的梦境里。
既然如此,在梦里喝点酒也没什么。
早就想和这位老朋友见个面了。
这个梦中世界与现实别无二致,她顺着记忆中的路线一路找到了配餐室。
乔治当然不在这里,在这个18世纪的配餐室的地上当然不可能躺着一个19世纪的人,对吧?
但……为什么地板上好像有一点血迹?
“多萝西小姐。”
多萝西被这声突如其来的招呼吓出来了个哆嗦。
回头一看,是阿什维克先生,他手中拿着一个羊皮纸做成的信封。
“我为您找了一些缬草根,刚刚去您房间发现没人,是您那位忠实的朋友告诉我您来找酒了。”
多萝西这才想起来,他的确说过要给她找些缬草根。
她接过这个信封,感激道:“谢谢您。”
阿什维克先生又说:“但我希望您不要再靠近这边了,而且这栋宅邸很容易迷路,所以建议您不要四处乱走,如果您有需要可以去找我。”
“哦,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这是梦,多萝西,没关系的。
“但其实……”多萝西话锋一转,“我已经将这栋宅邸走了个遍了,每个地方我都去过了,所以我不会迷路的。”
阿什维克先生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请您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我当然没开玩笑,阿什维克先生,我也去过安妮女士的房间,我知道她没有的病,她已经因为砒霜去世了,哦,天呐,请节哀……如果您不介意,我会将这些酒带走。”
多萝西就这么带着酒大摇大摆地出了配餐室,丝毫没注意到背后那道阴恻恻的视线。
砰砰砰。
琼听到敲门声的时候正在读一本有趣的书,她不知这本书该被划分进神学还是神秘学的范畴,但她能确定它是一本学术上的老古董,中间夹杂着大量她看不懂的引用词句。
能读懂的部分在论述世界的本质,它说这个物质世界是邪恶的,我们是被这个邪恶的物质世界禁锢的善良灵魂,而创造这个物质世界的是一个邪恶的神祇。
要是往前推几个世纪,这本书可就是异端学说了,拥有它的人只能祈祷不会被其他人发现。
虽然也不知道祈祷的是哪个神。
“多萝西?”
琼一打开门,就有酒味劈头盖脸地涌了过来,多萝西拎着个酒瓶,神神秘秘地挤进了门。
“马普尔女士,”她说,“我有一起案件要报道。”
“我叫琼不叫简……你喝酒了?”
“不,我没喝酒,”她摇了摇手里的瓶子,大声宣布道,“18世纪的酒不算酒。”
“我认为你需要喝一点水……”
“不!马普尔女士!你该行动起来了!有案子在等着你!我猜乔治已经惨遭杀害了!”
“乔治是谁?”
“哦!他是个小偷!但这不是他该死的原因!马普尔女士!我们应该站在正义那边!凶手……我不知道凶手是谁,但凶手一定还留在房子里!凶手就是第七个人!我们需要你!”
“……多萝西,”琼万般无奈,“你先睡一觉,睡醒之后我们再去找查案怎么样?”
“当然不可以,哦,你怎能如此推卸责任,你失职了,现在该轮到我做马普尔了,再见,我失职的朋友。”
多萝西咚地一声将酒瓶放在桌子上,转头出了门。
琼生怕她酒后出什么意外,只能收起书跟在了她后面。
“哦,华生,我讨厌这个楼梯,它看起来很可怕。”
“……你慢点走。”
“不能慢,”多萝西·福尔摩斯又加快了脚步,“去晚了梦就醒了。”
“你要去哪里?”
“哦,我真怀念醒着的你,马普尔女士,之前的两次命案现场你都是第一发现人,非常尽职尽责。”
“你刚刚不是还说我失职了吗?”
“不,马普尔女士,醒着的你没有失职过。”
琼和这个醉鬼聊了两句,越发无奈了起来,她真希望能碰到个人去叫一下醉鬼的朋友,最好直接遇到那个朋友,但一路上半个人影都没见到。
她一路跟着多萝西进了配餐室,本想嘱咐下这个醉鬼不要乱动这里的东西,就忽然看见醉鬼蹲下了身子。
是要吐了吗?
醉鬼没有吐,她指着某一处对琼说:“马普尔女士,看这里,是血迹。”
别无选择的琼也跟着蹲了下来,侧头一看。
还真有一处像血迹的地方。不仅颜色像,甚至还有被清理以及拖拽过的痕迹,只是凶手并不擅长隐藏证据,露出了好些破绽。
多萝西认真道:“乔治就是死在这里的。”
“你说的乔治,是谁?”琼的五官逐渐凝固成一副严肃的神情,“是那个没来吃饭的男人?”
“就是他,马普尔小姐,他胸口中弹,流了好多血,已经死了。”
“你在是哪里看到他的?”
“就在这里,我们一起将他的遗体带了回去。”
可血迹拖拽的房间是配餐室内部,不是门口。
这个醉鬼嘴里的话哪一句是可靠的?琼分辨不出来,所以她决定相信自己的眼睛。
琼半蹲着身体,一路顺着零星的血迹来到了配餐室的内部,然后在墙根处发现了一扇小门,它只有正常门三分之一的高度,琼推了推门,没推动,它是锁着的。
单单一扇上锁的门根本无法阻挡琼,她掏出一把弹簧刀,三两下就把门撬开了。
打开门后,出现在面前的是向下的楼梯,一路通向黑暗深处。
醉鬼弯腰瞧了瞧:“哦,我讨厌楼梯。”
“那就别下去了,”琼说,“多萝西,你在上面等着。”
楼梯不长,琼没走多久就到了底,但里面太暗了,她什么都看不见。就在她想要回去找被她忘在房间里的手电筒的时候,一束光忽然从她背后打了过来,照亮了前方的地面。
一个男人躺在里面。
紧接着背后一个声音喊了起来:“看!是乔治!”
“多萝西,”琼无奈回头,“我不是叫你在上面待着吗?”
多萝西耸耸肩:“我怎么能让华生一个人行动?”
琼:“你刚才还说我是……算了。”
跟醉鬼争论没有任何意义。
但醉鬼手里的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是一个长方形的手电筒,做得很薄,灯光射出来的位置也很怪,是长方形的一个角落。
她用的东西和她那身衣服一样怪。
“多萝西,就这么拿着手电筒不要动,我看看他怎么样了。”
“马普尔女士,我告诉过你,他死了,你之前已经检查过了,他中了枪。”
“……我要再检查一遍。”
醉鬼赞叹道:“非常严谨,马普尔女士,这点我要称赞你。”
醉鬼说的没错,他的确是胸口中枪而亡,从肌肉僵硬程度来看的话至少死了一夜了。
琼正要给乔治翻个身,忽然灯光一晃,从乔治身上移开了。
“?”琼回过头,看到多萝西正抱着手电筒钻研着什么,灯光直直地冲着地面,“……你在做什么?”
“这是在梦里,”醉鬼说,“我可以再多看她两眼,不用担心电量了。”
“你,”琼深吸一口气,“算了。”
再听醉鬼的胡言乱语也没有任何意义,就算多萝西目击到了什么,那也要等她酒醒之后再聊了。
她继续道:“回去吧,既然这里上着锁,阿什维克先生一定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我们可以去找他问问情况。”
多萝西跟在她身后宣布:“华生!案子破了!凶手是他那个18世纪的佣人!”
“等等。”琼忽然停住了脚步,跟在后面的多萝西差点撞到她。
前方那扇小门是关着的,从门缝中漏出了配餐室里的光,但门底边的光被一个黑色的影子挡住了。
门外有人。
如果门外是凶手的话,她们还能出去吗?琼在心里盘算着,门太小,她们要出去的话只能爬出去,凶手会在她们出门之前就瞄准她们的脑袋,即便琼手里有枪也无法比外面的人快。
“福尔摩斯,把手电筒关上,回去找乔治吧,我们暂时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