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慕言被安排于沈择音的军营中安歇,而沈择音自己则选择宿于一旁的小帐篷内。那宽敞的军营,本是沈择音日常起居之所,此刻却为许慕言腾出了一方安谧之地。而沈择音蜷缩于狭小的帐篷里,在薄暮轻垂中,伴着夜的静谧,仿佛将关怀与照顾都倾予了许慕言。
晨曦初露,奚落韦便要进宫为靖国太子诊治。此番前去,名为看病,实则是向许慕言传递有利消息。
与此同时,许慕言也未曾闲歇。她就这样戴着帷帽,穿梭于士兵之间,悉心传授关键时刻自我保护之法与兵法谋略。
她所授内容皆是实用干货,很快便赢得了士兵们的信服。众人亲身验证其方法行之有效,遂默许她自由出入军营。
而沈择音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目光中似有思索,又似有欣慰。
在这军营之内,许慕言的话语权之重,竟甚于那手握重兵、威权赫赫的将军。
将军心中满是不服气,然而许慕言乃是奚落韦与沈择音一同带来之人,他也只能暗自隐忍。
将军身旁有两位武功高强的左膀右臂,将此事看在眼里,遂起了歹念。
他们在许慕言用餐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妄图趁机对许慕言动手,还想掀开她的帷帽一探究竟。
许慕言毫不畏惧,运起内力,与手持兵器的二人激烈交锋。起初,双方势均力敌,实则是许慕言有所保留,只想陪他们玩玩。
那两人起初还沾沾自喜,可不久便察觉情况不对。许慕言的攻势愈发凌厉,而他们自身的体力却逐渐不支。最终,二人败下阵来,瘫倒在地。
起初,士兵们还为许慕言捏一把汗,可随着战斗的进行,他们看得愈发起劲。
此时,沈择音听到打斗声,一口气将药饮尽,急忙赶来查看许慕言的情况,只见那两人正躺在地上,狼狈不堪。
此二人从未见识过如此雄浑强大的内力,凭借他们对武学的了解,自是清楚对方实力之高深莫测。在许慕言面前,他们自知难以近身,更遑论与之抗衡。
沈择音当即便吩咐士兵,将那二人抬下去悉心调养,并对外宣称这不过是一场切磋比试罢了。
沈择音疾步走到许慕言跟前,关切地询问道:“没事吧?”
沈择音深知那二人的脾性,料想这是他们寻衅滋事之举。待回到军营后,许慕言缓缓掀开帷帽,与沈择音一同用餐。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薛庭烨与贺远洲于宫中觑得时机,趁着夜色的掩护,悄然潜出。他们心怀忐忑,脚步轻缓,意在探寻皇帝下一步的动向,为未知的局势提前做好筹谋。
与此同时,陆瑾年、顾昀、陈慧娴与临蛰也未曾闲歇,合力开设了一家茶楼。
这家茶楼自开业以来,每日宾客盈门,其中不乏达官显贵。他们于茶香氤氲间谈天说地,而陆瑾年等人则巧妙地隐匿于一旁,不动声色地倾听着关于宫中局势、军队态势以及百姓境遇的种种讯息,试图从这些只言片语中洞察出时代的风云变幻。
经过一番细致的探查与深入的分析,他们得出了一个结论:祈国之内,矛盾已然暗流涌动,内斗的爆发不过是时间问题。即便许慕言按兵不动,未曾出手干预,祈国也终将陷入内部纷争的漩涡之中。
在这世间,黎民百姓如蝼蚁般卑微,于生活的泥沼中艰难求生。而那高高在上的皇权贵族,却凭借着手中的权势,肆意地对百姓进行欺压与压榨。他们视百姓如草芥,全然不顾百姓的疾苦与死活,将自己的享乐建立在百姓的痛苦之上,使得整个社会充满了不公与苦难。
陆瑾年、顾昀、陈慧娴与临蛰四人,凭借着敏锐的洞察力和细致的推理,不约而同地推测出许慕言极有可能隐匿于军营之中。于是,他们商议之后,派遣临蛰前去一探究竟。
临蛰领命前往军营,经过一番仔细的探查,果然有所发现。在军营里,有一位女子,头戴帷帽,举止神秘,行踪诡谲。她似乎颇受士兵们的青睐,众人对她态度恭敬有加。更为引人注目的是,此女子身怀武功,举手投足间尽显不凡身手。
奚落韦自宫中为靖国太子疗治完毕后,便径直前往茶楼与众人会合。这一安排乃是许慕言的授意,她深知陆瑾年、顾昀、陈慧娴与临蛰对奚落韦的安危挂怀于心,担忧溢于言表。故而,许慕言特意让奚落韦前去会合,以消解他们心中的忧虑。
奚落韦携着药箱踏入茶楼,陆瑾年的目光立刻上下打量起来。奚落韦见状,主动自报家门,表明自己是军营中的医师。
陆瑾年、顾昀、陈慧娴与临蛰四人正要找军营里的人,商议一番后,便将奚落韦引至另一处房间,随后轻轻掩上房门。
奚落韦也不绕弯子,径直站定,直言道:“主上遣我前来探望诸位。”
众人瞬间猜出这奚落韦乃是许慕言的人,问道:“许慕言如今状况如何?”
奚落韦神色从容,回应道:“一切安好,诸位无需担忧。”
陆瑾年等人仍不放心,又追问道:“许慕言可曾有话带给我们?”
奚落韦简洁回应:“静观其变。”
奚落韦将话带到后,便准备告辞离去。
顾昀见状,赶忙上前拦住,言辞恳切地问道:“姑娘可要品茗一番?”此时,陈慧娴早已沏好香茗,盈盈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奚落韦淡定拒绝,道:“多谢诸位美意,只是我还需回去复命,实在无暇饮茶。”
陆瑾年缓缓推开房门,那“吱呀”一声轻响,似是打破了屋内短暂的宁静。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外,静静地看着奚落韦渐行渐远的身影,直至其消失在视线尽头。
陆瑾年轻轻合上房门,神色沉稳,缓缓说道:“许慕言既已派人前来传话,想必她已入宫,且与薛庭烨、贺远洲见过面了。想来贺远洲的伤势已无大碍。我们只需按部就班,继续做好手头之事便可。”
众人闻言,异口同声道:“好!”
奚落韦回到军营,先是将药箱轻轻放下,旋即着手配置草药,而后开始熬煮。待一切安排停当,奚落韦径直前往许慕言的屋子。
踏入屋内,奚落韦拱手行礼,恭敬说道:“薛庭烨与贺远洲托我带话,皇后妄图偷袭攻打靖国。”
许慕言听闻,神色平静,仿若早有预料,淡然道:“不出所料,收网之日已然不远。”言罢,轻轻颔首。
奚落韦接着说道:“属下已与陆小姐她们见过面了。”
许慕言又是轻轻应了一声,道:“好,下去吧。”
奚落韦再次行礼,而后退了下去。
沈择音从容步出,身姿挺拔如松,神色间带着几分坚毅与思索。
此刻,他立于原地,目光深邃,思绪如潮般翻涌。接下来该如何行动,成了他心中亟待破解的谜题。
是按既定的计划推进,还是根据当下的状况随机应变?每一种选择都似有着不同的走向与结局。
许慕言神色从容,语调沉稳,不疾不徐地说道:“皇后所言,鲜有人愿倾耳聆听。”
许慕言接着说,声线平稳且带着一抹淡淡的笃定:“至于依从皇后之令,就更属难得之事了。”
“皇族与权臣高高在上,全然不将黎民百姓与士卒兵丁视为有尊严、有价值的个体,在他们心中,这些人不过是无足轻重之物。”
“恰好可凭借皇族权臣对百姓士兵这般漠视的状况,巧妙地拿捏人心,以达成特定之目的。”
沈择音听后,不仅夸赞有加,还由衷表示赞同。
许慕言天资颖慧,思维敏捷,三言两语便道破了当下错综复杂的局势。这般敏锐洞察与精准剖析,是沈择音自己都未曾思虑到的。
沈择音一时之间,竟觉词穷,全然不知该从何处着笔,将心中那如潮般的夸赞倾吐而出。
许慕言缓缓抬步走来,言辞恳切道:“到时候,我帮你一并报了仇。”
沈择音着实未曾料到,许慕言竟如此将自己放在心上。一股感激之情,如潺潺溪流,在他心间缓缓淌过。
这是他人生中头一遭,真切感受到有人这般在意他的存在,这份温暖,似春日暖阳,驱散了他心底的阴霾。
又轻咳了两声,沈择音蓦地意识到,是时候饮药调养了。于是,他踱步而出,打算去寻奚落韦来。
沈择音猝然间肺病发作,双手颤抖着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撑在地上,额头满是汗珠。
许慕言见此情景,冲过去,赶忙将沈择音扶起。看着沈择音痛苦的模样,许慕言感同身受,心疼不已。
“等我!”她旋即去找奚落韦。
而此时,奚落韦熬制的第一副药正是为沈择音所备,他也正四处找寻沈择音。
许慕言匆匆跑来,急切地呼喊着奚落韦。
奚落韦见状,瞬间明白了状况,赶忙拿起药,紧随许慕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