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心如意 第24章 AAA小羊

假中介通过得很快。

AAA租房快狠准找羊哥：帅哥你好，咱们是想看看什么类型的房子呀？

魏祁明的脑震荡影响到了视觉神经，离得太近看不清字，只能把手伸直，像老花眼一样眯着看。他对着这条消息扯了扯嘴角，决定陪姓简的玩玩。

wqm/：户型小一点，一个人住，希望周围生活圈方便一点，交通无所谓，有什么推荐的吗。

预算比较低。

假中介正在输入了一会儿，热情似火地发了三个定位过来。

AAA租房快狠准找羊哥：帅哥考虑合租吗，预算有限的话合租比较划算哦。

这几个小区都有小户型出租，帅哥你看一下。

演得还有模有样。

他发来的都是大学城周边的小区，属于地段大于一切。按照魏祁明的心理价，估计只能拿下一间不带独卫的次卧。

wqm/：这几个都太贵了，你对预算低有概念吗？

AAA租房快狠准找羊哥：哎呀，帅哥你别急嘛，我再给你发几个。

又是一排定位，中间夹杂着一个租房软件的小程序，那一条很快被单独撤回。

魏祁明打眼一扫，更无语了。

wqm/：越发越贵了，你怎么不给我发壹号院呢。

羊哥：壹号院现在空房还挺多的，帅哥要看看吗？

对面忽然又弹了个定位过来。

羊哥：这个小区还不错哦，很符合帅哥你的要求呢。附近有大型超市和市场，交通方面，离地铁比较远，但门口就有公交站，共享单车也比较多。

羊哥：这里小户型很多，不过合租更划算哦，帅哥考不考虑双人间呀，我手上正好有一套招室友的。

魏祁明有点疑惑，到底为什么老推荐他合租。万一发生大一那样被债主找上门的事件，室友岂不是倒了血霉。

wqm/：个人情况不适合合租。

羊哥：具体是什么情况呢？

魏祁明思考两秒，决定给他提一提难度。

wqm/：欠了高利贷。

羊哥正在输入了三次，最后只发出来一张尬笑动图。

羊哥：这个比较罕见哈，不过室友都可以提前沟通的，如果对方不介意的话，我觉得也不用顾虑太多。

与此同时，顾澄诚直接弹了一个语音过来，扯着嗓子问：“哥！你怎么欠高利贷了！几分利啊！”

好你个吃里扒外的顾澄诚，两个人互通有无居然还是实时的。

魏祁明冷笑一声，笑声挂了电，听上去格外危险。语音那头的人一听见就怂了，老实交代：“简哥关心你呢，你别吓他了，不然他老来找我。”

怪烦的。顾澄诚把自己的评价咽下去。

魏祁明没答应，他今天兴致好，想继续和老同桌玩角色扮演。

wqm/：合租能谈到多少？

羊哥：一千五不包水电物业。

wqm/：贵了。

羊哥：一千二应该可以谈到。

wqm/：贵。

羊哥：八百？

wqm/：还是贵。

羊哥：……那我每个月倒贴你二百得了。你这人怎么连吃带拿的。

魏祁明现在还是一笑就胸口抽痛，他痛苦地笑了一会儿，回了一条“我考虑考虑”，然后就把羊哥抛在一边，下载了两个热门租房软件。

A市这地方外来务工人员众多，租房热门地区集中在地铁沿线，因此只要排除掉交通便利的需求，搜出来的房源价格立刻腰斩。

魏祁明挑了一会儿，收藏了几个离老城区足够远的。

他的租房大业热烈进行了两天，本来有所好转的头疼症状死灰复燃，折磨得他什么也看不进去。

要不然问问简逸扬算了。

他被自己突兀出现的念头惊吓，抗拒回避，用力拍了拍后脑勺。

拍完更痛了。他嘶的一吸气，难以自禁地沮丧下去。

他本来一个人过得挺好的，没有在乎的人，也没有什么退路，打算就这样一直狂奔到掉下悬崖为止。

可是简逸扬出现了。

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错，他的警惕心压根没有发挥作用，哪怕一直提醒自己不要相信，不要依赖，但是孤独了太久，他不知道自己有那么需要别人关心，像在冰天雪地里冻了太长时间，麻木到被炉火烧伤也没有知觉。

现在好了，后天就要出院了，而他连落脚地都没找到。

手机里的消息多到折叠，根本来不及看。

魏祁明又到厕所吐了一回，头痛欲裂，双手捂住脸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的手机号绝对被标记了，连陆晨光的烦人领导都发了条短信过来提醒他，如果要租房子，一定要保护好个人**。

顺便提点不管住在哪里他们都会知道的，让魏祁明放心。

他大脑放空了一会儿。无力感像一根拴住他脖子的麻绳，他在窒息的恐慌里习惯性地找到了跑男的号码。无人接听。他找到跑女的号码再拨一遍，出乎意料的，他居然被放出了黑名单，只不过忙音响到最后一秒都没被接起。

他被转入了语音信箱，滴的一声后，魏祁明犹豫着说：“妈？”

这个字陌生得要命，说出口他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魏祁明表情空白地呆坐着，突然间闷笑起来。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录了六十秒疯子一样的笑声就掐断了电话。

他精疲力尽地躺在床上，把枕头下的名片摸出来，抽出一张打过去，直截了当：“魏晴的手机插卡了。”

陆晨光大感意外：“魏祁明？”这小子居然主动配合工作了。

“嗯。”他说，“我刚给她留言了，不知道她会不会听。”

陆晨光精神一振：“谢谢你！这是很有用的消息！”

“不客气，警察叔叔。”魏祁明疲惫地说完，任手机从脸上滑下去。他抬起手臂压在眼皮上，一声叹息后又是一声叹息。

电话忙音在脑袋里嗡嗡打转。他反复回想自己叫妈的那一声是什么样的语气，被巨大的失败感压得喘不上气。

魏祁明心里烦躁，邪火烧得胃疼，原本打算先留着的三十万此刻像五指山一样沉甸甸地压在他头上。

顾澄诚拿走五万，要还简逸扬两万。他打开银行转账，按顺序找到下一个人，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把账户余额转得只剩下两万两千块。

他被自己催命一样催促着做完这一切，脖子上的绳套终于一松。

他大口呼吸新鲜空气，用力按住胸口缓解伤口拉扯的疼痛。

然后呢？他看向天花板。

轻松过后要面对的依然是生存问题。但这一刻的魏祁明不在乎了，他的焦虑荡然无存，打算买个帐篷到天桥下露营。

想通了一切，他通体舒畅，一下子头也不疼了，胸也不闷了，打了石膏的腿魔法般痊愈，马上就能步履如飞。他乘着兴头打开置顶聊天，让简逸扬把银行卡号发过来。

简逸扬刚从小号切换回来，看到他不同寻常的欢快语气，谨慎地问：是本人吗？

魏祁明直接拨了个视频过来，但手机被他放在肚皮上，简逸扬只能看到病房天花板上脏兮兮的白炽灯。

“小祁？”

“嗯。卡号发我，我把住院费还你。”

魏祁明居然没阻止他叫小名，这更不同寻常了。

简逸扬实习上岗第一天，在带教暧昧的眼神里弓着腰从办公室溜了出去。

“你把手机拿起来，我看不见你。”

魏祁明沉默了一下，说：“你烦不烦，卡号发我就行了，那么多废话。”

“我不急用啊，干嘛那么着急还我。”

“我着急。”魏祁明认真地强调，“我很着急。”

“小祁？”简逸扬站在安全通道里，讲话的回音层层叠叠，“你把手机拿起来。”

魏祁明沉默了一会儿。画面突然摇晃起来，苍白的下巴尖出现在了屏幕里。

“是本人，行了吗？”

他脸上有不自然的潮红，眼角沾着两分湿意，好像刚哭过。狼狈的面孔一闪而过，他又把手机放了下去。

“小祁，我晚一点来看你好不好？”简逸扬想起张医生的叮嘱，不想刺激到他，慢慢说，“租房的事你不要着急，我会帮你的。”

“我没事啊，你把卡号发我就行，你直接报给我吧。”魏祁明执拗地说完，忽然咳了一声，屏住呼吸。

楼梯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小祁？怎么了？”

视频那边的人沉默半天，突然小声抽了抽鼻子，莫名其妙地哽咽了一声：“……你别过来了，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没遇到你之前都挺好的，从来没有这样过……我把钱还你，就这样吧，你别来找我了。”

隐忍的哭腔失真得让简逸扬觉得陌生，甚至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他呆呆地举着手机，呆呆地回到工位。

直到屁股挨上椅子，他都没能缓过劲来。

公司今天难得空闲，来了好几个实习生，老前辈们对年轻人很感兴趣。

带教见他丢了魂一样，椅子一滑，冰壶似的冲到他身边，八卦地问：“怎么，跟女朋友吵架了？”

“不是。”简逸扬回过神，尴尬地笑了一下，“不是女朋友。”

“哦——”带教了然，拍拍他的肩膀，“任重而道远啊小伙子。”

带教桌上摆了满满三层游戏手办和毛绒玩偶，说起八卦居然是一副情场老油条的语气。

简逸扬不敢貌相，趁着午休时间虚心求教：“前辈，如果一个人突然说没遇到我之前自己挺好的，说再也不要见我了，那我还要不要去见他？”

带教意外地瞥了他一眼，这一眼带上一些谴责，觉得他浪费了一张好脸：“当然要去！你没谈过恋爱吧，菜鸟都这样。”

“这是撒娇啦，撒娇。”带教自信满满，“一听就是是傲娇系啊，你小子喜欢这样的啊……”

回忆起魏祁明揍他的手劲，简逸扬犹豫了：“这可能……不是吧？”

“你要相信前辈啊。”带教语重心长，“我看过的恋爱综艺比你吃过的米还要多，我很专业的。”

“……”前辈的可信度突然大打折扣，简逸扬再问，“那我想邀请他跟我合租，我该怎么说呢？”

你小子按暂停按到快进了吧。带教侧目：“哪有还没确定关系就同居的，人家肯定被你吓着了。”

“不是同居，是合租。”简逸扬解释，“真的不是女朋友，就是我发小。他情况有点特殊，我只是想帮忙而已。”

“青梅竹马啊，情况更复杂了。”带教挠了挠脑门，“那她知道你喜欢她吗？发小的话，好多人都意识不到这个问题啊，而且傲娇系自尊心很强的，你觉得自己对她好，她说不定觉得你在施舍她看她笑话呢。”

看笑话？魏祁明确实这样说过，不过，简逸扬的注意力完全被另一个词吸引了。

喜欢这个词太直接，连他妈都只敢用“那种心思”这样语焉不详的形容。简逸扬脑袋里有一块结构异常的区域，不痛不痒的词穿过那里，风过无痕，可是有些词一接触，就像是冷水入热油，厨房瞬间变成战场。

风刮成龙卷，这两个字在脑海中盘旋，越来越大，越来越大，逐渐占满整片视野，最后轰然倒塌。简逸扬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细框眼镜滑到鼻尖上，摇摇欲坠。

亲妈觉得他喜欢魏祁明，连刚认识一天的带教都觉得他喜欢魏祁明。难道他真的……

简逸扬被口水呛到，咳得满脸通红，为自己辩解：“前辈，我发小是男的。”

带教噫了一声，立刻伸出一根手指头点了点：“什么年代了，我们不玩歧视那一套哈。”他想了想，眼珠子邪恶地转了一圈，又问：“怎么的，你是不是有时候希望他是女的？”

简逸扬不想上班第一天就和领导聊这么深入的话题，果断否认：“没有。”

“诶～我又不会蛐蛐你。”带教若有所思，“那说实话，有没有可能，你其实是一个困在男人身体里的少女呢？”

他越说越起劲，完全暴露了自己的低级趣味。

“哎呀，这个题材很时髦啊，我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得找找看啊……”

在简逸扬震惊的眼神中，他的声音逐渐消失，最终老脸一红，深沉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语重心长地说：“反正……就那么回事，我说的你好好想想。傲娇系吃软不吃硬，硬塞的不要，你就卖惨好了。这不用教吧？”

他贱兮兮地笑：“好好揣摩啊，小朋友，这可是发到营销号上能骗十万赞的干货啊。”

到底哪部分值得揣摩。简逸扬在心里吐槽，但不得不点头应声，感谢前辈遵遵教诲。

带教欣慰地说：“孺子可教，我看好你哟。”说完像奥特曼一样用手臂架了个十字，瞪大双眼，用口型说：

“冲啊！”

“拿下！”

他鞠躬谢幕，简逸扬叹为观止，无声鼓掌，给足了面子。

AAA租房快狠准找羊哥：人呢？

AAA租房快狠准找羊哥：帅哥咱还租吗？

AAA租房快狠准找羊哥：我将一直憋气到你理我。

AAA租房快狠准找羊哥：魏祁明你这个杀人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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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AAA小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