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也!”教练席上的时悠霍然站起,厉声呵斥。
不二周助的声音也是同时响了起来,语调平静得近乎冷淡,“真是没有规矩。”
时悠紧皱眉头,目光严厉地落在切原赤也身上。
但是在听到不二周助那句话之后,她的目光刮向了不二周助的方向。
只是一瞬,很快又收了回来。
时悠没有说什么,但是她的心里不是很痛快。
那种感觉像是,自己孩子只能自己教育,轮到别人说三道四的时候,怎么听都不舒服。
高椅上,裁判警告的声音落下来,“喂——再这样取消你的参赛资格!”
切原赤也歪着头看了裁判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但没有再做什么。
他拖着球拍走回发球线,赤红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对面。
比赛继续。
切原赤也的球越来越没有章法,理智正在被吞噬,只剩下最原始要摧毁对手的**。
一直被压制的切原赤也,终于在不二周助领先大比分三分的时候动手了。
那是一记凶狠的抽击,球直直地朝不二周助的头部飞去。
球速太快了,快到看台上的观众只看到一道黄色的残影划破空气。
不二周助试图躲避,但是球的速度比他预期的更快,击中头部的声音不大,闷闷的。
被重重砸中的不二周助摔倒在地,身体侧倒在球场上,球拍从手里落地,跌在场地上弹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切原赤也扛着球拍站在那里,歪着头,赤红色的眼睛里是不二周助倒在地上的身影。
他的嘴角反而咧开了,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得意。
“不二!”
“不二前辈!”
青学的队伍惊呼声此起彼伏,都在大喊不二周助的名字。
看台上的喧嚣在这一刻变成了彻底的骚动,有人站起来张望,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已经在骂立海大打球肮脏。
龙崎堇快步走进场内,蹲在不二周助身边,声音急切,“不二!你怎么样?”
不二周助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身体侧躺在球场上,头发散落在脸上,遮住了所有表情。
时悠刚坐下,就因为看到切原赤也这个行为,一阵眩晕从后脑勺涌上来,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猛地站起来,膝盖结结实实地磕在教练椅的扶手上,一阵钝痛从膝盖蔓延上来。
但是时悠根本没感觉到。
她快步往场内走去。
还没走到,不二周助已经站了起来。
他的手撑在地上,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重心,然后伸手摸了摸跟前的场地,摸到了球拍。
青学的队员们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以为不二周助躲过去了,毕竟他站起来了,看起来没有外伤,还能动。
只有龙崎堇注意到了什么,她压低声音再次询问,“不二,真的没事吗?”
不二周助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表情,声音却很平静,不像是一个刚被球砸中脑袋的人,“我没事,可以继续比赛。”
龙崎堇低头,捡起滚落在脚边的网球,把球递了过去。
不二周助伸出了手。
那只手在空中顿了一下,指尖微微张开,像是在空气中试探着什么。
他的指尖碰到了龙崎堇手心上的球,轻轻触了一下,然后才调整方向,把球握住。
龙崎堇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声音一下子变了调,压得很低,只有不二周助能听到,“不二,你的眼睛——”
“我可以。”不二周助打断了龙崎堇的话,语气平静又不容置疑。
他已经转身朝发球线的方向走去了,脚步和之前一样,踩在球场上的节奏没有任何变化。
这时候,时悠也已经走了过来。
她赶到的时候,没有看到龙崎堇和不二周助之间那短暂的交锋,也没有听到那两句压得极低的对话。
但以时悠的经验来看,不二周助刚刚是脑袋硬接了那狠厉的一球,不可能没有事情。
那球虽然很快,很多人都没有看清,但是这个很多人里面不包括时悠。
她很确定那一球绝对是击中了不二周助的头部。
现在不二周助直接继续比赛,明显是不正常的。
“叫医护人员来确认一下吧。”时悠的眉头皱了起来,目光落在凝重的龙崎堇身上,语气还算平稳,“让双方都安心一些。”
这毕竟是自己队员造成的问题。
不管是为了立海大好还是为了青学的不二周助好,都还是让医护人员检查一下最为稳妥。
只是时悠的话音刚落,青学观众席那边就炸锅了。
“装什么好人!”
“就是!你们立海大的打了人,现在又来假惺惺?”
“不二前辈不用你们假关心!”
“滚回你们那边去!”
声音从青学的看台那边涌过来,一句比一句难听。
时悠站在那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在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龙崎堇看了时悠一眼。
那一眼里有复杂的情绪,歉意、无奈,还有一丝不得不为之的愧疚。
她当然知道时悠说得对,但是她不能让不二周助在决赛里被换下场,不然青学就彻底输了。
所以龙崎堇选择了沉默。
站在网前的切原赤也也不满了。
他的红眼扫过青学那边激动的人群,听到那些骂时悠的话,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了,从得意变到了愤怒,只用了一瞬间。
切原赤也可以接受被骂,但是他不能接受别人骂时悠。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网球,抬手,挥拍。
“砰!”
网球砸在青学看台区域和球场之间的矮墙上,砸出一个清晰的白点,墙灰簌簌地落下来。
球弹起来,落在远处的通道里,又弹了两下才滚到角落。
那一球没有砸向任何人,但是威慑力十足。
青学的骂声一下子小了下去。
切原赤也扛着球拍,红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青学那边,没有说话,只是那姿态已经表明了谁在骂一句试试。
场内的不二周助无声地拒绝了时悠的提议。
他没有看时悠,只是站在那边,对裁判示意继续比赛。
时悠没有办法,人家学校的队员她管不了,但是自己学校的,还是能管的。
她抬起头看向裁判,裁判也正看向她,毕竟切原赤也刚才那一球砸墙的行为,已经在违规的边缘了。
不过也是事出有因,裁判才没有吹哨警告。
时悠带着歉意地对着裁判示意暂停比赛,然后她转向切原赤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赤也,下来。”
切原赤也站在原地没有动,并不情愿听从时悠的指令。
现在的他正在兴头上,血液还在因为刚才那一球而沸腾,凭什么要他下去?
“你就不要对我的网球随意指导了。”切原赤也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既陌生又让时悠心寒的冷漠。
他的红眼看着时悠,里面只有疏离和不认人。
在那层红色的滤镜下,时悠的身影是挡在他和胜利之间的一个障碍。
时悠走回教练席跟前,站定,看着切原赤也。
这是这个孩子第一次对着她说这种可以称作没有礼貌的话。
可是就在刚刚,切原赤也还因为她被青学的人辱骂而愤怒到用球砸墙。
时悠的心更疼了,深吸一口气,半点也不惧怕眼前这个不是切原赤也的切原赤也。
她没有退缩,大步走上前,抬手,准确地揪住了切原赤也的耳朵,用力往下拉,半强迫地把他带下球场。
“嘶——”
切原赤也因为时悠的动作吃痛地皱起眉头,脑袋不由自主地歪向被揪住的那一侧,整个人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那双红眼里闪过一丝暴躁。
他生气地冲时悠呲牙咧嘴,露出尖尖的虎牙,那表情像一只被惹怒了的野猫,下一秒就能对时悠动手。
立海大这边的所有正选瞬间紧张了。
丸井文太双手撑在栏杆上,身体已经往前倾了出去,随时就能翻越栏杆。
胡狼桑原向前迈了半步,身体紧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切原赤也的手。
仁王雅治从长椅上站起来,微微前倾着身体,双手松开了抱臂的姿势垂在身侧,随时准备冲上去。
柳生比吕士握紧了拳头,镜片后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切原赤也身上。
真田弦一郎的肌肉都绷紧了,帽檐下面的视线死死盯着切原赤也的脸,呼吸顿了一拍。
他的脚已经往旁边挪了半寸,那是能够及时援助,好发力的站位。
就连独自站在边缘的柳莲二,也因为这个变故往前走了几步,脚步快到没有声音。
他们虽然心里觉得切原赤也不可能会伤害时悠,但是也生怕时悠鲁莽的举动刺激了切原赤也,毕竟此刻的赤也是不受控制的。
不过情况和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
“给我听着——”在场边站定的时悠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切原赤也的异常一般,用的就是平时训他的语气对待他,“你再敢用网球伤人你试试!”
切原赤也本来扭曲的面容,在目光对上时悠眼睛的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层红色的滤镜好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本来的颜色。
他的瞳孔里,时悠的身影开始变得清晰。
切原赤也慢慢收回狰狞的表情。
因为时悠的话,那张脸上的凶狠变成了一种不乐意般孩子气的别扭。
他撅起嘴,撇过头,不看时悠了,没有动手,也没有反驳。
“别给我装死,”时悠没有松手,声音不大但是很凶,“我说的话听到没有!”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72章 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