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件事没关系。赶紧过去吧,面具和痴心他们说完事就要去情域了,你要是想找她得抓紧时间了。”
神明原地站着不动:“你这样怎么放心去找她嘛!你知道我最偏心你了!”
皇女被神明这句话逗笑了,也起了身:“去吧神明,我先回房间待会。你要是不放心我,就问完了再来我的房间找我吧,面具时间紧张,她可不等人。”
说完皇女就和其他人点头告辞:“我先回房间了。光幕、碎片,失陪。”
“再见,皇女。”光幕微笑说。
碎片眼都没抬,向外伸了个手就作罢了,结果被神明怼了下胳膊。
“哎呀,你和皇女姐好好的嘛。”神明吐了吐舌头,半是撒娇道。
“管好你自己的事先。”碎片没好气地白了神明一眼。
就知道仗着她偏心多管闲事,换成风铃她早骂人了。
“行了,赶紧去找你的面具吧,我的事小孩子少操心。”
神明嬉笑着答应道:“嘿嘿,没拒绝就当你答应了哦,我就知道碎片你对我最好了!”她趁机抱了抱碎片,在被人一脸嫌弃推开之前,抢先抱着东西匆匆就跑走,“你们俩玩吧,我过去了!拜拜!”
神明懒得骂她,自顾自喝了一口抹茶咖啡,脸色大变。
“这抹茶熬得跟三十天没洗澡的人的泡出来的洗澡水似的,面具去哪找的这样的人……”她满脸嫌弃地将整杯咖啡推开,“长得和天国的豆子差不多,喝起来可就差远了,难喝得想杀人。”
光幕回过身就听到碎片在吐槽。他面带客气的微笑,双手却从桌面上收回做出了想要离开的姿势。
他也和神明皇女在咖啡厅呆得够久了,在这里消磨时间也不是办法,不如回去把需要准备的东西提前整理出来。虽然碎片才来大家就一个个都走显得有些不好,但是对方是碎片,她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事。
光幕如此想着,刚准备起身离开,就被碎片喊住了。
“光幕。”
光幕身形一顿,回过头,却见碎片已经放下手中的杯子,直勾勾地盯着他看过来,眼底暗光流转,意味不明。光幕心底冒上一阵无故的恐惧,就像被人看透了心中所想一般,坐直了身体。
“有什么事吗,学……碎片?”
碎片意味深长地勾起唇角,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为什么?”
光幕有些无奈地看向碎片,甚至啼笑皆非:“碎片,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和面具一样,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要说什么的……有些人如果不是运气足够好,也许早就埋没在芸芸众生中了。其实他站在这里只是因为时运所致,不然也许一生也无法与真正的天才相遇共事。”
她倒看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碎片并不接茬,似笑非笑:“神明到底是谁?”
光幕脸上气定神闲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沉默一会儿,重新对视上碎片的眼睛,又缓缓挂上平日里温和的笑容,坚持道:“为什么要问我这种问题?难道还能有别的答案吗?曾经被仙域通缉、对赐福学的……”
碎片摆了摆手:“你不应该和我说这些废话的,光幕。我很久以前就认识你了,你觉得我会在分别后,对你这么特殊的独立描金人不管不顾吗?你从来没去过金脉学院,却拥有一身出神入化的描金本领。隧域纤道那几颗帮助隧域避免纤榕被污染的野晶,三百年前好像是在参泽古道尔湖投下的吧,那地方可没有官方的纤道口;还有四百年前,我记得是在情域的克林西索水晶洞窟;五百年前呢,在暗域银沙荒漠北边的萍季走廊……”
碎片点到为止,冷淡看着光幕脸上一变不变的表情。
在面具身边,光幕一直扮演着一个温和普通的独立描金人。除了任劳任怨地听从面具的各种要求以外,他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仿佛只是一个指哪打哪、老实肯干的好士兵。就连仓鸮都会因为不想工作,时不时冒出点新的提议和面具抗议,他却始终不声不响。所有人的过去面具都有所了解,唯独到了光幕,面具的敏锐的洞察力像是消失了一样,对此不闻不问。
表面看起来,光幕过去的经历好像已经十分明确:一个优秀的独立描金人,和墨提斯芙·壬关系不浅,似乎经常接下对方的委托;忠于任务,有点古板老气,对待什么事都很上心认真,而且好像总是很缺钱的样子。但是除此以外呢?他多少岁了,在成为独立描金人的期间究竟与多少人建立过联系,手中的人脉有多少,始终是孤身一人吗?他拥有着大陆上千金难求的空间吊坠,甚至还拥有与极为特殊的快速迁移能力,这可不是一个普通有钱的人就能到的事情。
但是他对这些东西的解释统统归结于一个人——
一个仿佛只存在于他想象中的白月光。
“神明和你的那条吊坠究竟有什么关系?”碎片问。
光幕听得呵呵一笑,嘴角依旧保持着平日上扬的弧度,目光却一寸寸冷了下来:“你觉得她能和那条项链有什么关系?在我加入组织以前,神明根本就不认识我……”
“但你认识她。”碎片毫不犹豫打断道,她同样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反而带着非人一般的冰冷。
两道深不可测的目光在空中对视,像刀光剑影般对撞,又像积黑的水渊深沉得死寂。这对旧友谁也不肯先一步开口,太阳一点点下沉着,玻璃上的暖橙阳光一点点碎灭,气氛陡然变得危险。他们一动不动地盯着对方,仿佛先移开眼睛就会输了阵仗。
光幕知道这样的拖延没有意义,没有把握的事情碎片是不会问的。她这样兴师问罪,多半是发现了什么线索。
但是他不能说。
空气一如既往的凝涩,光幕紧抿双唇,打定主意一言不发。
最后,碎片冷笑一声,换了个更随意的姿势:“那我换个问题,你动杀心了吗?”
…………
以黑色为主的房间内,风铃笑眯眯地掂量着手中的超六模拟器。模拟器在空中一上一下,只要风铃稍微不小心失手,精密的仪器就能被摔得粉碎,只把痴心看得眉心狂跳。但是她一转眼,发现面具那副淡然处之的模样,就又默默地压下了所谓的惊慌。
面具正主都不急她急什么,自己吓自己!
“……没问题,面具姐姐,我很擅长和人沟通的。你放心去情域吧,我不会让任何人把魏德尔相关的信息说出口的。”房间内,风铃笑容诡异,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危险。
面具视若无睹他言语之下隐含的深意,只是淡淡嘱托:“别太过火……超六的细节就这些,你们有问题再随时用精神链接联系我。魏德尔暂时交给你们两个……”
“痴心!!!”
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尖锐女高音穿透门墙,门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面具疑问地看向门铃边的显示屏,屏幕上趴着半个脑袋,发丝纯白,呆毛一晃一晃。
“痴心痴心痴心!你们说完事情没,没说完我就再等会,但你要知道我在外面等你们——”
“不用,已经说完了。”面具说着按下开门键。
大门缓缓打开,神明一跟头冲进房间。正事未说,评价先至:“哇,好压抑,好黑!面具,你房间装修咋这么恐怖!”
“什么事。”面具冷漠道。
痴心笑着看神明:“怎么了神明?”
“没什么重要的事啦,我打算按照所有人的样子设计一套身份卡牌,到时候送你们一人一套。但是我不确定工艺……”
痴心笑眯眯道:“你要做无料送我们吗?”
神明一拍手,十分认可地冲着痴心点头,充满对她博学的欣赏:“啧!还得是你!刚我跟仓鸮说,他就不知道,简直不是罪域人!”
一旁的风铃偷偷凑近面具,低声疑惑问:“面具姐姐,什么是无料?”
“……我也不是罪域人。”
…………
午间的风穿过白石所垒的破损洞穴之门,石墙破损凹陷,古朴的石刻花纹于粉碎的石沫拼接。光明藤沿着残缺的石头门框规规矩矩缠绕一圈,淡金色的叶子像是结晶一样摇曳轻摆,唯一可惜的是藤蔓上叶子稀疏,还有大大小小褐色被火灼烧的痕迹。风声和清脆的鸟鸣声相衬,窗台边白、粉、肉色玫瑰在盆中轻颤花瓣,阳光透过窗风凝出一条金线,企图营造出一种温馨祥和的平静氛围,然而空气中残留着爆炸后的火药味,混着淡雅的花香,像是一首血与诗的圆舞曲,让人忍不住回想起那天下午疯狂的动乱。
在这在炮火中幸存下来的洞穴中摆放着数不胜数的藏书,内容丰富至极,简直像一座小小的图书馆。一个身穿白绿相间宽松长袍的男人手持几个羊皮卷轴,正跪坐在矮脚书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