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受 第78章 第七十六场 一如灾劫

神明看到面具身后那个奶棕色长发、红眸女人的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如遭雷击。她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地拉住面具衣袖，缓神半天才隔着衣服掐了一把面具。

“我一定是熬穿出现幻觉了哈哈，天，参泽遗皇从历史画像里蹦出来了，哈哈，面具我在做梦吧……”

“你好，神明，我是皇女……嗯，如你所言，四百年前就已经陨落的那个参泽遗皇。”

“？？？？？？？？？？”神明发出了尖锐爆鸣声，“面具！你在冥界还有人脉？！”

面具选择让神明自己消化她的震惊，转头看向痴心和仓鸮：“我回来了，身体已经没事了——这位是皇女，我们在蓝涡秘境认识的。皇女，这是痴心和仓鸮。这位是……”

痴心和仓鸮还没说话说。神明眼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直勾勾地盯着皇女，开始忘乎所以地刷脸。

“你好大皇女殿下，我是皇女，很高兴认识你！”

“别在这杵着，先进屋。”面具无语地提起话都说不利落的神明往屋里带，“这是神明，仙域人。痴心和仓鸮还不清楚外域的存在，皇女也是刚来联邦。我和你需要给他们三个解释很多东西。”

“你和皇女都没吃饭吧？我做了面，听起来你们要说的事一时半会讲不完，不如先安安心心把饭吃了，晚上大家可以在这里住，明天继续说也可以的。”痴心说。

神明欸了一声：“我们五个人住的下吗？我倒是无所谓，但面具和仓鸮肯定是一人一间吧……”

“101层两户都是西奥借给她住的。”面具说。

神明：？

皇女：？

皇女快走两步，弯腰凑近神明，语气崇拜地问：“小神明，面具和痴心到底是什么人，感觉身份很恐怖的样子。”

“啊啊啊啊啊大皇女殿下你不要凑那么近，我是你的梦女啊！”

“什么是梦女？”皇女疑惑发问。

“就是我很崇拜你很喜欢你的意思！我在仙域的时候就收集了好多你的书呢，被我妈妈骂了好久……来到联邦才发现这种行为超级正常，这叫吃谷！”

“嗯……”

皇女觉得自己和神明的交流间可能还是缺一个面具的。

仓鸮突然插嘴：“神明，你想和皇女谈恋爱吗？”

“啊？”神明皱起眉，“仓鸮你怎么和你明姐说话呢！什么恋爱！这可是赐福浓度高达99的大皇女殿下啊！一拳开山的大皇女啊！！！”

“那你不是梦女，只是粉丝。”仓鸮反驳道。

面具把神明搁到地上：“别学什么都跟皇女说，她很多东西还不明白。”

神明对着面具又是吐舌头又是做鬼脸，转身拉起皇女的手。

“大皇女殿下我们两个挨着，才不和她一起。”

“嗯，好，听你的。”皇女笑着拉住神明，“但是这是圆桌，如果你不挨着面具也会和她面对面哦。”

谈话间面具已经洗完手拉开了神明对面的椅子坐下。

“先带皇女去洗手。”痴心见神明提起筷子就要吃饭，赶紧拦住。

“哦，那你和我走吧大皇女殿下！”

神明跳下椅子拉着皇女往卫生间走。

“神明，你多大了？”皇女看着活蹦乱跳的神明问道。

看她的样子，估计不到一百岁吧？

“我想想……399岁了。”

皇女眨了眨眼，干巴巴哦了一声：“那正好是我死的第二年啊。”

神明：？

这样子记年份吗？

“所以我们就差200岁，你不用叫殿下，小神明愿意的话，叫我皇女姐就好。”

神明双眼放光。

不愧是大皇女殿下！实在是豁达洒脱温和体贴！喜欢！好喜欢！

“皇女姐！”

另一边，面具简单向仓鸮和痴心同步了有关承受罪域、外域及神明真实身份的种种信息。

“……按皇女的说法，外域中没有与影子相关的赐福，四百年中的变化还得问神明才能知道。”

两人洗手回来时，神明正好听到痴心疑问自己的身份：“意思是，神明和我们一样都是人，只是所谓的特殊能力不同？”

皇女察觉神明的步频无意识地放缓了，在面具给予痴心肯定回复后，神明忽然攥紧了自己的手。

她不动声色地带着神明坐下，低头小声问道：“你还好吗？”

神明回过神，连忙摆手告诉皇女自己没事。

皇女点头，没有点明她不断用力搅动裙摆的手指。

大概是她和痴心间的事，这不是她现在能知道的。

但听起来，似乎从一开始，神明是在欺骗面具几人的……不过现在面具应该已经是几人中最核心的存在了。

面具飞快吃完，将一枚橙色手环递给痴心：“给皇女准备的，帮忙关了亚富的后门，再给她下载一些必要软件，方便的话做个教程引导。她在联邦的身份信息已经发你了。”

“好。”痴心将手环开机对着屏幕劈里啪啦地改起代码，十五分钟后，她把手环推到皇女手边，“好了。”

“多谢。”皇女连忙放下筷子把手环挂在自己手上。

“不用客气，晚上有时间我可以再当面给你演示一下怎么用，不会很难的。”

“好，谢谢你痴心。”

神明吃完饭抹抹嘴，转头发现仓鸮和皇女还在慢条斯理地就餐，轻轻把自己的碗一点点推向面具。

面具见神明吃完了，把她的碗摞到自己面前，直言不讳问道：“皇女死后的四百年，外域都发生了什么大事。”

神明沉默地看了看周边几人，痴心不解又期待地看着自己，仓鸮只是一味地嗦面，皇女见她回头对她露出愧歉的笑容。

至于面具，她脸上的黑绸显得无情又疏离。

气死了！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处于自我封闭的状态，这儿根本不是家！

她真是傻了才会在刚才觉得自己和面具就像一家人！！！

“如果是说大事，那只能是270年前的那场舞域大火。”

“嗯？”

“270年前，长公主国礼当日，舞域整域突然无故燃起大火，整个舞域没有一处不在顷刻间沦为火海。大火烧了整整十一天，最后偌大的舞域只剩下一片焦土，人、机械、建筑……所有的一切都没了，只剩下一片漆黑的灰烬，和一棵突然出现在舞域皇宫原址的参天焦木。”

皇女惊讶地放下碗：“我记得舞域长公主的国礼是要求所有舞域人都必须要回到舞域参加礼会的，这不就是说，舞域已经没有人了吗？”

“不是的，还剩下一位自称‘寂灭领主’的机械人种。她本来是长公主自己的永生机械，被大火焚烧后许多功能都失效了。我不知道她怎么活下来的，她很多地方已经不属于永生机械的范畴了，更像是一个崭新的铁皮自然人。大火以后，她以焦木为圆心，规定方圆一百五十里的空间皆为寂灭领域，踏足者死。虽然领域仍被称为舞域赐福，当实际效果已经完全不属于机械制造的维度了。她的纯净度已经提高至98，是如今世界上的最强者。”

“消息可靠吗？”面具问。

“可靠……”神明迟缓地点头，“因为那是我亲眼所见。”

她亲眼所见，天国想要南下占领舞域的废土，天国太子的先遣小队才踏入那片烬土，那个不耐烦的声音就传遍四处。

她直白狂妄地说，“滚”。

而后曾受过参泽奇耻大辱的天国兵团不信邪地冲向中心，想要教训这不知好歹的永生机械。

白、灰、低纯度的橙火和摇晃着几乎难以成型的黑影。凝成实质的杀气化作白色沙尘在所谓的“寂灭领域”内肆虐。

一个浑身电弧的铁皮舞女缓缓踱步，出现在众人眼前。

她赤脚踏过焦土，灰白色的长发与脚后跟其平，像是圣袍般垂落。

整个寂灭领域就这样随着她的移动冷幽幽前行。

白色的小小魂火凭空出现在她手中，她抬起眼，露出一双已经不可视物的纯白眼珠，死寂而空洞。

远远看去，如同一只掠生噬命的煞神。

天国曾见过参泽遗皇出手的老兵们察觉到不对：“撤退！撤退！快走！”

她抬臂高举火苗，炼作一道白线，领域陡然扩大向四面八方袭去。

“舞域遗孤，寂灭，请诸位赴死。”

白线接触到天国士兵的刹那，拼尽全力逃窜的众人化作灰烬线粒，迅速卷入缭乱的白沙风暴，化作她的一部分。

只余幽灵般的领主和她身侧那片绝对的死寂。

神明回过神，冷汗从额边淌下，她听到面具说。

“我计划离开联邦，查明罪域被封禁的真相。”

“行动不止一次，查明真相是这次行动的终极目标。这次离开联邦只是为了收集更多外域基础情报，最好能够进入天国查到相关信息。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做足前期准备。第一，神明进入联邦的方式与规则存疑，我需要实地考察研究——神明，你明天有时间吗？”

“没得问题，我进来的地方就在海弄区北部，是个废弃工厂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