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江家庄园,清晨的雾还未散尽,笼罩着这片占地数千平米的顶级私宅。主别墅挑高客厅空旷得近乎冷清,水晶灯漫出冷白的光,却暖不透沉了十二年的悲伤。
江晚樱从二楼卧室缓步走下来,一身简单柔软的睡衣,素净又松快。今天是她的十二岁生日,可这三个字,从来都与快乐无关。
她没有走向餐桌,也没看张妈精心准备的点心,只是径直停在客厅正中央那幅巨大的相框前。
照片里的女人笑得温柔,眉眼弯弯,是她从未见过、却刻在骨血里的母亲——乔若熙。
“小姐……”张妈轻手轻脚走上前,声音放得极柔,“今天天好,要不要去花园里走一走,散散心?”
江晚樱没回头,只轻轻点了下头。
天未亮时,她就跟着父亲江志霆去了寺庙。这是十二年来雷打不动的规矩——她的生日,便是母亲失踪的日子。每一年这一天,全家都要去祭拜祈福,盼着乔若熙能早日回来。
祭拜结束,父亲只匆匆摸了摸她的头,便带着一身沉郁去了公司。偌大的庄园,又只剩下她和一众佣人。
张妈陪在她身侧,身后不远不近跟着几名仆人,一行人沿着花园蜿蜒的石板路慢慢走着。风拂过枝头,落一地细碎的影,江晚樱低着头,一言不发,小小的身子裹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默。
她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己是个不被生日祝福眷顾的孩子。
因为她的出生,带走了父亲最爱的人。
因为她的生日,是整个江家最痛的纪念日。
所以她从不过生日,没有蛋糕,没有礼物,没有欢笑,只有日复一日的思念,和父亲眼底从未散去的自责与悲伤。
走着走着,江晚樱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棵樱花树上。
她忽然想起,张妈曾说过,父亲和母亲,就是在这样一棵樱花树下相识的。晚樱,晚樱,夜晚出生,以樱为名,是他们爱情最好的见证。
可这份见证,从她落地的那一刻,便戛然而止。
视线渐渐模糊,周遭的风声、脚步声、树叶声,都慢慢远去。
眼前的画面猛地一旋——
时光,骤然倒回十二年前的那个夜晚。
医院顶层,最私密的VIP病房外,江志霆守了整整一夜。
晚上八点整,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寂静,他的女儿出生了。小小的,软软的,被护士抱在怀里,像一颗刚落地的珍宝。
他给她取名晚樱,纪念他们相遇的樱花,纪念她降临的夜晚。
病床上的乔若熙脸色苍白,却笑得温柔,一家三口,本该是世间最圆满的模样。
可谁也没有想到,深夜凌晨,不过短短数小时。
当江志霆再次推开VIP病房的门时,床上空空如也。
被子还带着余温,却没有了那个刚生产完的女人。
没有挣扎,没有痕迹,没有任何线索。
他疯了一样调动全家族的力量,搜遍整座医院,搜遍京都,搜遍全国。
一找,就是十二年。
从此,江家没了女主人,刚出生的江晚樱,没了母亲。
偌大的庄园再热闹,也永远缺了一块。
……
江晚樱猛地回神,指尖微微发颤。
花园的风还在吹,张妈担忧地望着她:“小姐,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轻轻摇了摇头,将眼底所有情绪尽数压下。
十二年了。
她的母亲,依旧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