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知自己这五年过的不算好,175 的身高比同龄人矮也正常。
但这么直截了当的告诉他是不是不太礼貌。
“抱歉。”陆斯砚松开手,顺毛似的在他脑袋上顺了一把,“我会派人给你科普主城区的知识,这些日子你就住在这。”
“等等!”林逾叫住他,“住多久?还有我随身携带的箱子呢?”
“韩今,告诉他。”陆斯砚命令道:“顺便把他的箱子拿来。”
一旁还在悠哉看热闹的韩今突然被点名,吓得虎躯一震,立刻点头致意,“好的上将。”
陆斯砚转过头,声音轻了许多,“韩今,我的副官,有问题可以问他。”
他交代完没再管林逾,自顾自的向外走去。
“你去做什么?”林逾在身后喊着,韩今立马捂住他的嘴,讪笑着开口:“将军去忙吧,这里有我。”
“嗯。”陆斯砚应了一声走出门外。
韩今松开捂着林逾的手松了口气,“你吓死我了,喊他干什么。”
“不能喊?”林逾呸了几口,用袖子擦去脸上奇怪的热感,“我的衣裳谁换的,还有头发是谁梳的。”
他对自己的身体有信心,就算是昏迷也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尤其自己的头发毛燥打结,不用力根本梳不开。
韩今对此表情没什么波动,他坐到陆斯砚坐过的椅子上给他解惑,“你的身子有专门的异师给你清理,不会碰到你的身体。”
“至于衣裳……”韩今的表情变得犹豫,“上将给你换的。”
林逾挑眉,捋了下袖子,“陆斯砚?上将这么闲,家里连个佣人都没有?”
“家里的佣人都是女孩。”
“女孩?”他偏过头望向墙角端正站立的侍者,意思不言而喻。
韩今抿着唇闭上眼,良久才像是妥协般艰难启唇,“那我下次让女孩给你换。”
林逾表情皲裂,脸上残留的那点疑惑也变为了冷然。
他现在无比怀疑面前的这个人是所谓的上将副官?
还是说主城区的人思考问题的方式就是这样。
想到这,林逾对陆斯砚长相升起的好感荡然无存。
站着的韩今也很无奈,他总不能说上将为了找你的异能又是把脉又是扒眼皮吧。
特别是扒眼皮的时候看了半天瞳色,愣是不记得妖蓝代表了什么。
眼皮动一下还给自己吓一跳,倒霉的上将。
“你怎么不让女孩给你换。”林逾毫不留情怼了一句,摊平手掌,“箱子。”
“我给你拿。”韩今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那个小木箱递给林逾。
木箱的边角磕坏了,但好在里面的东西完好无损。
林逾打开箱子,韩今立马探头过来想要跟着一起看。
林逾感受到身旁有一道阴影打下来,眼疾手快的扣上箱子,指向门外,指节绷紧,“出去,所有人都出去。”
韩今见林逾像个小兽似的,满脸初出茅庐的警惕,坦然将双手举过头顶嬉笑,“好,我们出去。”
出门时,他带走了房间里所有伺候的侍者,房门被关上,房间归于平静。
林逾松了口气,指尖悬在木箱之上。
门外,韩今的眼神陡然转变,那副嬉笑的表情转变为对事物的权衡利弊。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一个孩子的心理,还是个把所有心思挂在脸上的小孩。
韩今嗤笑一声,指节微曲,“看住他,跑了拿你们试问。”
“明白,副官。”侍者们点头,交错几步立在门口。
至于韩今,他去了监控室。
如若林逾的异能真是一个连异师资源库都没有收录的异能,哪怕实力不强,也可以为资源库里再添一个新的样本。
而且他那个瞳色,又怎么可能不强。
“若他想要出来走走,派三人跟着他,其中必须有一个异师。”
“明白。”侍者们齐声答道。
韩今满意的点了下头,去往监控室盯着林逾。
他坐在监控室的椅子上,目光一寸不让的盯着屏幕里林逾的动作。
画面里,林逾双腿盘坐在大床中央,手里的箱子还未被打开。
他只是拿起来摇了摇,听声音,同样摇晃的声音顺着监控传到韩今耳朵里。
他半个身子陷进旋转椅里,有一搭没一搭晃着。
“纸张碰撞的声音?”韩今呢喃着将屏幕放大,对准木箱。
只见林逾抬手把箱子打开,里面只有一叠信封和用布条包好的破旧纸币。
纸币的面值很小,大多是五块十块这类的,一眼就能看出爷爷攒了许久。
林逾抿着唇拆开布条,细数着手中的纸币,一共 233 块,爷爷全部的积蓄。
“爷爷……”林逾自语一句,拿起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张折好的书法纸,边缘被潮气侵蚀,已经泛起了黄。
他展开纸张,第一句话就让他的眼眶蒙上层薄雾,耳边响起爷爷的声音。
致爷爷亲爱的孙子:
“孩子,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爷爷可能已经不在了吧。
很抱歉爷爷骗了你,骗你没有异能,不是异师。
你的异能是在四岁的时候觉醒的,和你父亲一样的异能,但你比你父亲更强。
爷爷并非有意瞒你,只是儿子去了上城后就再也没回来,爷爷不想再次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我更希望你能健康,快乐的长大。
木箱里的钱看见了吧,爷爷没能力,就攒下这么一点,都给你留着呢。
为了保护你的安全,我不能告诉你所拥有的异能,这项异能一旦被有心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这也算是爷爷给你最后的庇护了,孩子,爷爷爱你。
看完后把信折好,放回去,就当是留个念想。”
林逾捏着信封的手在抖,他想哭,可小老头脾气硬,应该是不愿意看到一个大男人哭鼻子。
“好,留个念想。”他苦笑着将信件按照原有的痕迹折好。
放回去时他无意瞥见信纸背面透出的点点氤氲墨迹,透过光线隐约拼凑出不明显的两个字——窥命。
林逾瞳孔剧烈震颤,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他的手不自觉抖了一下,强装镇定的把信塞回信封。
他想起了爷爷常挂在嘴边的话。
“卜者不卜己,医者不自医,命数扑朔迷离,一切自有定数。”
当时他笑爷爷老了,怎么开始信命了,现在来看,怕是那时就在暗示他了。
林逾绷着脸,神色变得阴晴不定。
这一番景象都被镜头外的韩今完美捕捉,他按下录制结束的按钮,将视频连同信件截图完整的传给帝国藏书室里找寻妖蓝瞳色的陆斯砚。
“做的不错。”陆斯砚秒回,“继续盯着他,下次不要自作主张。”
“收到。”韩今收了通讯器,推开门伸了个懒腰,再次挂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悠悠搭搭的走回房间。
“副官。”门口侍者低头应道。
韩今点了下头,没直接进去,而是靠在门外将房门推开个缝安静的听着。
屋内的林逾明显状态不对,他捂着脑袋蜷缩在床上,真丝衣料被冷汗浸透。
脑袋像针扎似的疼了起来,记忆如潮水般不断向上翻涌。
四岁,四岁,父亲……
记忆深处突然多出一个俊美男人的身影,和他长的七分相似,相貌远比他要温润得多。
男人的声音飘渺,他听不清也看不见嘴型。
可他知道父亲说了什么,父亲在说他需要我。
可是……谁需要父亲……
脑海中父亲单薄的身影逐渐变得浅淡,妖蓝鎏金色塔罗牌面以万倍的速度高速旋转,在他眼前缓缓现出原型。
那是一张通体橙黄的命运之轮盘旋云海之间,神兽环伺,蛇与狮身人面像分列两侧,符号遍布罗盘,轮转不息。
他不懂解牌,但这是他的牌,冥冥之中有一道声音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命运之轮正位!命中注定的转折!
林逾睁开眼,眸底蓝光大盛又熄灭,一张虚浮的卡牌立于半空。
他艰难的撑着身子坐起来,手往半空挥扫,头脑一阵眩晕。
指尖径直穿过牌面虚影。
林逾错愕的盯着胸前旋转的命运之轮,心中大骇。
那张牌似有所感,摇曳着落入他手中凝成实形后瞬间破碎,光点尽数消散。
“喂!看完了没,我能进来了吗?”韩今在外高喊,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进来。
林逾迅速收敛心神,抱起床上的木箱按进怀里,“可以,进来吧。”
韩今走进来,瞥了眼他坐着的地方,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明明刚刚还看见有什么东西碎了,现在却没了。
“话说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韩今坐到椅子上和他对望。
林逾开口,“林逾。”
“林鱼?喜欢吃鱼啊?”韩今大大咧咧的靠着椅背,手肘向后垫着脑袋,“可以吃鱼,管够。”
林逾头疼的按了下太阳穴,“逾期的逾,还有,你给我做鱼?”
韩今收回手耸耸肩,“这个要上将同意才行,这又不是我的地盘。”
“那你说个屁。”
林逾自认自己是个文明人,但无奈对方不干文明事。
“说说不让啊。”韩今笑道:“上将让我给你讲讲主城区的事,想听吗?”
林逾顿了顿,把手中的箱子放到床头柜上,点了头。
他很明确自己的当务之急是快速了解这个不一样的主城区,还有散邦。
韩今见林逾答应,开始给他讲解最初的历史,“应该是一百年前还是两百年前,人类的科技和教育水平大幅度提升,相应伴随新生儿锐减。”
他的脸色变得严肃,身子也跟着坐直,“那时第一个异师的异能很简单,作用于自身,是强化记忆,过目不忘。”
“在那个依靠死记硬背就能取得成果的时代,这个异能足以让人类将他奉为百年一遇的天才。”
“可是天才的代价很大,这个异师英年早逝,死因初步判断为大脑超负荷运转,被迫积压脑神经带来的脑死亡。”
林逾坐在床上安静的听着,指尖不自觉攥紧,“然后呢?”
这段历史,学校的老师从未教过他们,换句话说,如果他猜的没错,下城区的史书是被篡改过的。
韩今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会跟你说。”
他继续说道:“人们惋惜天妒英才,可现实没落到他们身上,他们没有当回事。”
“大概又过了三十多年,第一个高阶异师出现,异能是爆破。”
“这件事在当时爆发了轩然大波,几乎撬动了整个世界所有的专家,他们连夜成立调查组,对这个异师采取追捕,调查。”
“其实第一个异师死亡时,专家就对那个人的大脑进行了研究,但一无所获,只能定义为个人的基因特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