璨:小兄弟,吃过晚饭了吗?
槿:嗯
璨:那我们开始吧。
程宇璨给自己到了一杯水,一丝不苟地从第一题讲到最后一题。
璨:听懂了吗?
对面小同学没说话,过了一会儿,给程宇璨发了个红包。程宇璨心想这小同学还挺客气,不假思索地点开一看,120元。
程宇璨沉默了,这小同学可真实诚啊,不过,他也太有钱了吧,QQ里面红包居然能发120。程宇璨想起自己的QQ,在没领小同学的红包前,说不定连1.2都没有,还都是一分钱一分钱抢到的。
正当程宇璨琢磨着要说什么好的时候,对面小同学又发了消息过来。
槿:把你的银行卡号给我
程宇璨震惊了,这绝对是小同学到目前为止说过最多的一次话,整整九个字!他颤颤巍巍地把银行卡号输给了小同学,哦不,是老板。
槿同学又发来一张语文考卷。
有了金钱的刺激,程宇璨讲得更加卖力,很快,今天的任务就完成了。程宇璨看着钱包里的100多块,心里美滋滋,又能稍微改善伙食了,哈哈。
程宇璨突然想起小同学似乎是六年级,这不就说明他快要上初中了吗。虽然初中是直升的,但是还有一部分家长学生会选择去离家远一些但更好的学校。程宇璨发现自己对小同学除了这两次作业,其他的情况简直一无所知。
璨:小兄弟,你要上初中了吧。有什么想去的学校吗?还是直升?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甩过来一个链接。
程宇璨打开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地处顶尖教育学府B大所在的B市的某所全国一流小学,与之对应的是同样一流的初中和更加一流的高中。虽说是公立学校,里面的大部分学生却非富即贵。果然是有钱人。程宇璨咽了咽口水。看样子,槿同学应该是要直升初中了。
晚上,和槿同学道完晚安后,程宇璨坐在电脑前搜索。这下,所有的兼职历史记录都被某所小学取代。
一连帮槿同学辅导了好几天的作业,这天下午,张越打来电话。
“璨,高考成绩出来了!”随后,张越在兄弟群里附了一张分数截图——这是他们兄弟几个向来的传统。超常发挥,妥妥的211。程宇璨忍不住微笑,在底下跟了一个赞的表情。
程宇璨一愣,他这几天有了稳定的收入,还有人来帮忙,他就乐得清闲。
当时,小胖正在厨房里做晚饭,唐劲泽在扫地。
程宇璨跟唐劲泽说了以后,唐劲泽顿了一下,然后神色未变,继续不紧不慢地扫着地。
程宇璨也没急着查自己的分数,继续翻看小说。
等到小胖从厨房出来以后,程宇璨告诉他高考成绩出来了,他立刻就嚷嚷着要看。
小胖率先拿出手机登上网站,输入准考证号。许是太多人查分了,页面加载了好一会儿才跳出来。超本一线,和他正常水平差不多,应该能上个不错的211。燕飞旻淡定地截了个屏,发给父母,然后又在兄弟群里传了一张。张越很快就冒泡了,笔画了一个大牛。
程宇璨也掏出手机,登上网站,输入准考证号,看到分数算是正常发挥,于是开始思考报哪所大学好呢。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中第一时间跳出了B大。按理来说,全国最顶尖的两所学校分别是A大和B大,实力强的不分上下,但一般人提起这两所名校,总会把A大放在前面,后面跟着B大。“怎么样?”燕飞旻的脑袋凑过来,一看分数就炸了:“哇!不愧是璨哥,太牛了!”
还没等程宇璨截图,燕飞旻就抢先在群里报出了程宇璨那逆天的分数。张越跟在后边补了一长串的膜拜璨哥表情包。程宇璨无奈地笑笑,偷偷瞄了一眼唐劲泽。后者低着头摆弄手机,看不到什么表情——当然,他向来也没有什么表情。
尽管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没问唐劲泽分数,但仍希望他能不要失落。“滴滴滴”程宇璨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低头一看,发现唐劲泽在群里甩了张截图。
比程宇璨低了6分,看来这就是他所谓的没考好——没有做到他所能做到的最好。张越和燕飞旻已经在底下排了一串不像样的安慰。
二月:阿泽啊,你可真是没考好!
小胖:泽哥,高考状元没有了,真是不像话!
小胖抬起头,装作泪眼汪汪的样子:“泽哥,你是不是已经放弃我了?我和你差几十分,你都没责备我没考好。”
程宇璨笑着看向唐劲泽:“阿泽能和我上一所大学吗?”
程宇璨最知道唐劲泽,于他而言,这个分数就是没考好,但程宇璨是还是送了口气,因为他是真的害怕唐大佬考崩了,跌下神坛,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是兄弟们的主心骨,尽管他从不多说话,尽管他冷酷的有些不近人情,但事实上,他是最值得信任的人,是最值得托付的对象。
唐劲泽对上程宇璨的目光,没回答,破天荒地说了三个字:“吃饭吧。”语气轻轻的,居然有些温柔。
吃完饭后,唐劲泽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洗刷。小胖和张越两人已经通了电话,迫不及待地商量高考志愿了。
二月:璨和阿泽那分数没的说,top学校随便挑,要么A大要么B大。咱俩上什么?
小胖:我们要先看专业。
二月:这专业这么多,太麻烦了吧。
……
两人东一句西一句,嗓门老大,听得程宇璨头疼,于是推着轮椅进了房间。
唐劲泽打开房门的时候,程宇璨正靠在桌边转着笔。
“来找你商量一下高考志愿。”唐劲泽说。
“你想报什么专业?”程宇璨熟练地给轮椅掉了个头,面朝唐劲泽。
唐劲泽轻掩房门,靠在墙上,两腿微微交叉,沉吟片刻:“可能是物理吧。”
程宇璨轻笑:“还真符合你。”
“那你呢?”
“生物医学吧。”程宇璨微微仰起头。
从小,他就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母亲一个人辛苦抚养他长大。一开始,他还会问母亲自己的父亲是谁,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来看他们,平日里温柔的母亲只要听到他问这些问题,就会怒火中烧,狠狠地揍他,他很委屈。小朋友们奚落他没有爸爸,当他看到别人的爸爸带着孩子吃大餐,买玩具的时候,都会很羡慕。直到有一次,他看见母亲揍完他以后偷偷地抹眼泪,这才知道,原来问这种问题会让妈妈伤心,于是他便再也不问了。
待他长大了一些,也就慢慢明白了,也没兴趣知道问题的答案了。父亲就像一个禁词,是他和母亲都小心翼翼不去触碰的封印。
母亲很不容易,年轻时生他落下了病根,他们没有存款,也没有亲戚朋友帮衬,租着这间公寓,母亲长期做着零工,供他上学。过度的操劳使她身体雪上加霜,终于,在去年春天,冰雪消融的时候,母亲撒手人寰,留下他一个人。
那些天,他一再感受到生活没有意义。母亲的葬礼没几个人参加,其实葬礼他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本来他对这种事就一无所知,那些天他整个人就不在状态,浑浑噩噩的,完全是按照殡仪馆的人说的做。他只记得,自己收了母亲的骨灰盒,把她埋在了岚海公园的丁香花圃旁,因为母亲曾不止一次说过,那里的丁香花特别好看,真希望自己也能有一个花园,里面种上一片丁香花。
程宇璨微微眯起了眼睛,好像陷入了回忆似的,呆呆的注视着前方。唐劲泽在一旁也不说话,良久,他才站起身,跟程宇璨说:“你好好休息,明天我来找你填志愿。”然后轻轻走了出去,小心地替程宇璨关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