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黄橘绿 第4章 第 4 章

“滴滴滴。”手机突然响起来，程宇璨回过神来，收到一条新消息。

二月：璨，我明天中午到，去公寓看你。

二月大名叫张越，性别：男，之所以叫他二月是因为他特别二，开玩笑的，是因为他在兄弟几个里面排行老二。程宇璨排老三，平常两人最亲近，有什么事儿基本都是最先通知对方。这家伙，有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叫张晗。两人同姓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俩是表兄妹，其实两人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只是住得很近，从小一起玩儿，父母也都互相认识。

这家伙，高考一结束，当天晚上就直接和女朋友两个人飞去西藏玩儿了。得知程宇璨出车祸的事情后，嚷嚷着要马上飞回来。程宇璨花了好大力气才劝住他，笑着回答：“我怕张晗回来后一个月都用哀怨的眼神看我，那我可招架不住。”在经过程宇璨起码八次保证自己没什么大碍，一个人应付得过来后，张越才终于妥协，高高兴兴地和女朋友旅游去了。

但张越还是缩短了行程，原定计划是玩一个月，现在20天还没到。

程宇璨有点感动，回了他一条消息。

璨：这次我可没办法为你接风洗尘了啊。

二月：害，还需要你来吗？小胖那体型，一个顶俩，我和晗晗的行李都交给他了。

小胖大名燕飞旻，是的，你没看错，身为一个憨厚可爱，体重接近200斤的胖子，他姓燕，为此，张越经常打趣他是一只从旻天坠落凡间的胖燕子。小胖身体不够敏捷，脑子却很灵活。作为四兄弟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平时的鬼主意就属他出的最多。高考一结束，他就跟着自家舅舅出国去见识了。接到张越打来的电话说程宇璨出车祸的时候，小胖还在倒时差。昨天半夜，小胖和他舅舅完成工程，回来了。

璨：阿泽怎么样了？

阿泽全名唐劲泽，是兄弟中的老大。据他自己所说，高考发挥得不太理想，于是这些天一直沉默着待在家里，兄弟几个给他发消息，他也只是回：没事。于是，兄弟们也都默契地决定暂时不打扰他，让他自个儿想一想。其实，他考得未必差，每天乐呵的张越也未必考得好。只是张越心态极其好，考完了就全忘了，不学习就开心。而唐劲泽的确是兄弟几人中最在乎成绩的，他和大家一起开心玩儿是真的，他在乎成绩也是真的，他对分数好像有种执念，平常学习也很刻苦，绝对是老师和同学们心中品学兼优的好弟子、好榜样。这次应该是没达到他平时的水准，所以才闷闷不乐，程宇璨出车祸的事情都没告诉他。

二月：唉，谁知道呢？过两天分数就出来了。到时候我们到他家去，看他还把自己关在屋里不成？

璨：好，到时候我就得麻烦你们了。

二月：哈哈，小胖举着你都没问题。

就这样，和张越聊完以后，程宇璨想起了兄弟四人在一起的时光，忽然来了倦意，电影也不想看了。于是他干脆收拾了书桌，准备睡觉。

早上六点种，程宇璨准时醒来。他几乎是在手机铃声响起的同时睁开了眼睛。高中的学习生活让他养成了极其规律的作息。这些天他休息得很好。往常，他每天晚自习下课后还要去烧烤店帮一个半小时忙，回到公寓都已经23:30了。然而，他还是雷打不动地每早6:00钟起床去学校。即便睡得少，程宇璨的黑眼圈却很浅，薄薄的一层，反而给他增添了一种颓废之美。这一度很让他的前桌邱雯雯和好兄弟们羡慕嫉妒恨。

只不过邱雯雯羡慕的是没有程宇璨这么一张天生丽质的脸和不长痘的好底子，而令张越他们埋怨天理不公的却是程宇璨虽然睡得少，精力却很旺盛。这个阶段的学生眼睛下面基本都是黑青青的，无论是熬夜学习还是熬夜打游戏，总之很少会早睡。张越只要睡得少，白天课上必定打瞌睡。班主任是个秃顶的老头子，代数学课，盯得很紧，只要看见张越在小鸡啄米，马上就一个粉笔头飞过去，极准。接下来后果就是罚站一天，外加办公室喝茶。

磨磨蹭蹭地起了床，程宇璨连被子都懒得叠，其实最近他都没叠，实在是不太方便，他也就随着去了。刷牙，洗脸，吃没有加鸡蛋的泡面。

9:30，小胖来了电话：“璨哥，我现在去接越哥和晗姐，到时候中午咱们去你那吃饭。你可别自作主张先吃起来啊。”程宇璨笑着回答：“行啊，就是这次可得你们下厨了。”燕飞旻说：“没问题！我接到他们以后就去买菜！”

朋友要来，程宇璨还是稍微打扫了一下家里。

12:00，门铃响起。程宇璨推着轮椅拉开门，迎接他的是两张红扑扑的脸蛋和一张黑乎乎的脸蛋，每一张都挂着灿烂的笑容，眼里是年轻人特有的亮闪闪的光芒。两张红扑扑的是张越和张晗。高原的紫外线太强烈，即便做了防护措施，还是有些许影响。黑乎乎的是燕飞旻，这孩子除了对吃饭上心，外貌什么的都是浮云。做工程连续两个星期在外跑，不涂防晒，就是这个后果。

“来了啊。”程宇璨坐在轮椅上微笑着招呼他们进来。然而，即便他极力保持着一种轻松的姿态，三人灿烂的笑容还是垮了下来。张越的脸阴沉得很：“璨，你不是说是小事吗？”

程宇璨一副无辜状：“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小胖把菜拎进来，张晗推着程宇璨去了客厅，张越一句话没说，直接迈进了厨房。程宇璨心里一咯噔，完了，他忘记丢垃圾了。果然，下一秒，张越就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冲到了程宇璨面前破口大骂：“程宇璨，你能耐了是吧，学会瞒着哥几个了。”程宇璨一副心虚的模样。张越又转头对燕飞旻说：“赶紧打电话给唐劲泽，这小祖宗也该有人来管管了。”

不出半个小时，唐劲泽就赶到了公寓，这会儿也把他那该死的高考成绩抛之脑后了。

唐劲泽一进门就奔着程宇璨来，黑着一张全世界欠他五千亿的脸，程宇璨感觉背后凉气嗖嗖的。虽然兄弟几个中，唐劲泽年纪最大，但除了小胖，其他两个人都喊他阿泽，据张越说，这样听起来比较亲切，至于小胖喊谁都哥啊，姐啊，全世界都他亲戚。

程宇璨深知自己做了错事，讨好地朝唐劲泽笑笑，喊：“阿泽。”半个月没见，唐劲泽的脸似乎又锋利了许多，厚厚的眼镜片后藏着一双睿智的眼。本来应当是一副学识渊博的儒雅模样，偏偏吐出一串鬼话：“命还挺大？”

只要唐劲泽开口，基本上没人敢忤逆，程宇璨嘿嘿笑，吐吐舌头不说话。

毫无疑问，做饭这事儿落在了燕飞旻身上。

程宇璨吃到了这么多天最好的一顿饭，心满意足地坐在轮椅上打饱嗝儿。

“璨哥，你也真是的，太让人操心了。”张晗也用一副无可救药的眼神打量他。

程宇璨瞥了一眼到现在都没再吱过一声的张越，赶忙打包票：“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瞒着大家了。”然后又瞥了一眼张越。张越的脸色略有些缓和，程宇璨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从明天开始，咱们每天来两个人轮流照顾璨。”张越开口，“明天我和张晗，后天阿泽和小胖。”

程宇璨刚想说不用，瞄到唐劲泽的冰块脸后又噤了声。

下午，几个人在一起打扫了整间公寓，又讨论了一下程宇璨缺少的生活用品，派张晗和小胖去买。当唐劲泽看到收拾出来的垃圾袋里满是方便面包装袋时，脸又黑了八度。

张晗和小胖不仅买全了生活用品，还带了一个西瓜回来。几个人围坐在沙发上啃西瓜，当然程宇璨是老实地呆在轮椅上。气氛终于像往常一样热络起来，小胖和张越嘻嘻哈哈，唐劲泽一脸嫌弃，程宇璨看热闹不嫌事大，幸灾乐祸地添油加醋，留下张晗在一旁笑得人都歪了，倒在张越身上。

临近16:30，一通电话把张越吆喝回家，原来他和张晗出门十多天，刚到家就跑到程宇璨这儿来了，他爹娘喊他和张晗回去准备吃晚饭，得知他们几个都在程宇璨这儿，就叫大家一起去。燕飞旻一听有大餐，欣然同意。本来大家想找车把程宇璨也一起给运过去的，程宇璨说自己今天晚上有工作，张越只好作罢。唐劲泽说自己晚上也有事，要早点回去，正好留下来给程宇璨做饭，于是决定改天再聚。

张越和小胖走了以后，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不少。唐劲泽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唐大佬给人做饭可不多见。程宇璨推着自己的轮椅，哼着小调，愉快地跟在唐劲泽身后，也进了厨房。

原谅程宇璨穷，公寓的厨房着实小的可怜。反正之前合租的时候，另外两个人也不做饭，程宇璨自己也基本只有周末的时候会做，那时室友都回家去了。

人高马大的唐大佬一进厨房，就把小小的空间占去了一半。他有点好奇燕飞旻今天是怎样做出一桌饭菜的，果然，是灵活的胖子吗？轮椅占地面积更大，唐劲泽看着一脸悠闲的程宇璨，突然有种想把这个满脸带着欠揍微笑的人丢出去。然后瞄了一眼，算了，他还是病人，忍了吧。

程宇璨看着唐劲泽流畅标准的动作一气呵成，不带半点拖沓，内心忍不住抽搐，不愧是品学兼优的唐大佬，连做饭都公式化。又想想，他可能是第一个看见唐大佬做饭的人，不由心里暗爽，然后就脱口而出：“阿泽，我是不是第一个有机会看你——”

“不是。”

“哎？”程宇璨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唐劲泽的干脆利落的否定回答。

啧啧，居然不是第一个。“那第一个人是男的还是女的？”程宇璨用一种有奸情的眼神望向唐劲泽，然后收到唐劲泽的冰冻注视。程宇璨赶紧转过头去望瓷砖，装作什么都没有说的样子，唐劲泽这才收回视线。

程宇璨望着唐劲泽认真打蛋的手，修长有力，偷瞄他的脸，流畅的下颚线和紧闭的嘴唇，看来是个女孩子啊。程宇璨好似不经意间知道了什么重大秘密一般，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等三菜一汤端上桌，程宇璨傻了眼——一桌的绿色。“清淡补钙。”唐劲泽一本正经。程宇璨含泪吃饭，好在味道不赖，和教科书一样标准。

知足了，知足了。能吃到唐大佬的饭，简直三生有幸啊。程宇璨默默地想。

唐劲泽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洗刷。完了后，就跟程宇璨打了个招呼，走了。

程宇璨进了房间，17:30，槿同学准时上线，发来一页数学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