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G办公室,陈鑫冶还穿着那件西服,右腿搭在左腿上二郎腿翘着,这个姿势显得那个鞋印尤其明显。
王升在一旁汇报工作,陈鑫冶思绪被拉得很长,最开始到底是因为什么他才和言诺熟络起来的?
阮江一中,放学前班主任告知大家,本周五要召开了一次高三新生家长会。
阮江一期,这时候陈鑫冶和言诺还没有很熟,但有时碰到了还是会一起回来的,毕竟住同一栋楼。
陈鑫冶到家刚打开家门,厨房锅里的水还在封腾,袅袅烟火气在厨房里萦绕,奚禾手中拿着的锅铲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迎了上来:“鑫冶回来啦饿不饿,锅里煲了汤,先给你盛一碗?”
从上到下一整栋楼坐北朝南,采光好,视野开阔正对着楼下花园。
“奶奶我不饿。”陈鑫冶的房间是采光最好的,一整天都能晒得到太阳,正对着楼下也是言诺的房间,他进屋放下书包随后进厨房帮着奚禾一起,“爷爷呢?”
“一个人到公园里看人家下棋去了。”祖孙俩一起择一筐菜。
“鑫冶,毕业之后有没有想好要考哪个专业?”奚禾一向是不管陈鑫冶的,这个孩子太让人放心了。
奚禾和陈照生俩人就只有一个儿子,不想儿子年纪轻轻就在一场救援里牺牲了,留下两个老人相依为命。
那时俩人左不过五十来岁,儿子牺牲后就多做做慈善,一次偶然的机会孤儿院缺志愿者,夫妻俩想也不想就去了。
碰巧遇上五岁的陈鑫冶进孤儿院,他一眼就被奚禾瞧上了,从他身上仿佛看到了他们已逝的儿子。陈照生虽然反对但架不住奚禾坚持。
自此他们有了一个寄托,之以后的日子也有了盼头。
这些事陈鑫冶都记得,如果不是奚禾问,他根本都没考虑这个问题。
去哪个学校?考哪个专业?如果他一走家里就又剩下他们老两个了,他不要也不想。
他只想考个离家近的,可以经常回来看他们两个。
自己养大的孙子自己知道:“你不用管我和你爷爷两个,我们俩身体好得很,以后多回来看看我们,我们知道你安全就好。”
陈鑫冶沉默了又沉默,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他的主观念意识还是不想。
他知道他们都希望他好,不想成为他的累赘羁绊,可未来一年怎么样他想交给时间,时间会给出答案。
家长会的事还是跟以往一样没有告诉两个老人。
周五下午,高一高二打扫完学校先行放学。
高三(10)班教室足够大,同桌两个的桌子分开学生坐中间,家长坐在他们的座位上。
学生早早的在学校门口等着家长,言诺也不例外,不用想也知道给她开家长会的是严建澜。
严建澜出门前特意打扮了一番,一身职业套装,头发挽在脑后,显得尤其干练。她之前也是做老师的,不过因为言兴工作没有定性,再加上言诺高中,她工作的事也就暂时搁置了下来。
言诺领着严建澜进来的时候,教室里的人已经很多了。
“阿姨麻烦您在这上面签个到。”陈鑫冶跟着门童一样守在教室门口,他今天主要的任务就是帮老师的忙,让各位家长在签到单上签字。
“好好好。”严建澜很高兴地看着面前的小伙子,不光长得帅人也精神。要不是班主任周围围满了家长,严建澜也想上去问问言诺的情况。
“这小伙子不错,看着成绩也好。”言诺一言不发领着她往后走。
夏琳清带着她妈妈早早地坐在了位上,夏琳清站起身喊了一声“阿姨好。”言诺也一样。
“你坐这儿看得见黑板么?”言诺坐在里头,离黑板大屏距离还是比较远的。
“能看见,我又不矮。”言诺所有的饮食健康严建澜都牢牢掌控,营养好的同时还均衡,言诺自然长得也好。
上课铃即将打响前,陈鑫冶将手里的名单又核对一遍,确认家长都到了,上交给班主任。
家长会还没有开始前无所事事,言诺除了和严建澜说话,目光总忍不住往陈鑫冶身上飘,后来陈鑫冶直接离开了教室,一直到放学都没有回来。
“好了,我们家长会正式开始。”
“首先先感谢所有家长的到来...”
言诺余光一瞥,陈鑫冶位置上竟然是空的,她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疑惑,凑近问夏琳清:“陈鑫冶爸妈呢?”
“你是才转过来的不知道,陈鑫冶是被他爷爷奶奶领养的。”
言诺僵在了半空中,瞳孔放大在反应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其中包括夏琳清在内,周围有很多都是从阮江初级中学考上来的,高中前两年都没有人来给陈鑫冶开家长会,老师都知道,这消息自然而然也就传了出去。
“他爷爷奶奶的儿子年纪轻轻就去世了...”言诺脸色微微发白。
为什么?她自发问了自己一个很莫名的问题。
后来家长会开始到结束,就只有陈鑫冶的位置上是空的,言诺的视线也不止一次的往后飘。
后来家长会解散,严建澜这次是开车来的,虽然走路根本就不需要多久,但她还是想给言诺的同学留下好印象。
言诺余光一瞥打开车门的手停住,她看到陈鑫冶一个人从学校里出来了。
“妈,你先走我还有东西没拿。”说完就关上了后车门,看着严建澜开车走了。
陈鑫冶低着头好像没看见她转弯往红绿灯那儿走,言诺在后面追。
“喂!陈鑫冶你等等我。”
陈鑫冶闻声转头:“你不跟着你妈走吗?”他刚刚明明看见言诺准备上车的。
“我妈她有事去忙了啊!”
陈鑫冶飞快地在言诺脸上扫过,言诺满脸的真挚纯真,实则小手一直捏着衣角。
小骗子。
换做是别人陈鑫冶可能会以为是在可怜他,可经过这么些天的接触来看,言诺不会。
“你真的很不适合撒谎!”陈鑫冶总算是知道言诺为什么不敢反抗她妈了。
俩人继续往前走。
言诺有点好心当作驴肝肺的感觉,不过还在嘴犟:“我妈真的有事,不信你去问她。”她才不信陈鑫冶会遇到她妈。
言诺斩钉截铁地没有一丝犹豫,陈鑫冶看着对她的印象又深了几分。
小区单元楼下,严建澜停好车拎着包就站在门口等言诺,陈鑫冶比她先一步看到。
“这就是你说的,你妈有事儿?”
言诺看着陈鑫冶的眼神立马飘开,他就非得戳穿她么。
“阿姨好!”
“哟,小伙子这么巧啊。”严建澜话是对着陈鑫冶说的,但眼神一直在看言诺,原来刚刚突然下车是为了去找这小子。
“阿姨,我家就在您楼上。”陈鑫冶微微欠着身子说话的语气很轻。
“那感情好,以后多来阿姨家找诺诺玩。”严建澜满脸笑意地看着陈鑫冶像极了一个温和包容的长辈,不过无形中散发出的威慑却镇住了一旁的言诺,“别愣着了,快进来,电梯我都按好了。”
电梯里的尴尬气氛就好像是严建澜抓到了言诺早恋一样。
不说言诺,刚刚电梯里严建澜的气场就连陈鑫冶都怕,好一个强势的妈,好一个温软的女儿。
言诺进去严建澜关上门一张脸瞬间转变:“说说吧,突然下车去找那个小子是什么意思?”
“妈,你想多了。”
在严建澜的气场镇压下,不得已言诺把今天家长会上的事跟她说了,都是捡的好的说的,顺带还夸了陈鑫冶几下。
严建澜装得半信半疑,但她一个字都不信。
隔天校门口,严建澜给了言诺一个出其不意,手上拎着菜假装路过接言诺放学。
不过什么都没有让她抓到,言诺是和夏琳清一起出来的。
***
恰好这边王升的汇报结束,陈鑫冶看时间不早了,晚上还答应了奶奶要回去吃饭,顺带把巧克力也带走了。
湖畔天境别墅区,陈照生和顾长培在棋盘上杀得火热,陈鑫冶在顾长培身后站定,看着自家父亲把一个七旬老人杀得措手不及。
“鑫冶回来啦。”人老了要面子了,陈照生见打不过正想着该如何破局开溜呢,“你来替我,人老了看久了棋盘眼花。”
顾长培嘴角上扬轻挑着眉头:“爸,耍赖可不行啊。”眼瞅着他就要赢了。
奚禾自知道陈鑫冶今晚要回家吃饭时不时就盯着外面看,现下正催着厨房上菜呢。
“奶奶,你们不用每次都等我回来吃饭。”新官上任有好多事要处理要了解呢,而且陈鑫冶在公司附近有自己的公寓。
今天是奚禾打电话说太久没见他了才回来的,其实也才三天不见。
“你妈呀回剧组补镜头去了,吃饭就我们三个冷清得很。”
陈鑫冶刚找回的时候袁媛已经认了奚禾他们做父母,但陈鑫冶明白他们这半道组成的一家子到底还是隔了一层的。
棋场上的博弈还在继续,三人看着棋盘都没有说话。
陈鑫冶打量着棋局的现状。陈照生也在看,下午一连下好几盘他就没怎么赢过,就希望陈鑫冶能帮他挽回一局。
可无论陈鑫冶怎么看,好像都是必输的一盘。
顾长培惬意的抿了一口茶,不骄不躁,不愧是能把YG带入苏城前排的掌控人,运筹帷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陈鑫冶试探性将手中的棋子往后退一步,顾长培丝毫没有要让的意思走出最后一子。
“哼,不尊老也不爱幼。”陈照生没眼看摆摆手朝餐厅走去,四年前车祸落下的病根,导致他一条腿现在走路还是不利索。
“别下了,吃饭了。”奚禾端出最后一道菜。
陈鑫冶起身,顾长培呵呵一笑,拍了拍陈鑫冶的肩膀:“这几天在公司感觉怎么样?”
陈鑫冶在国外学的商业管理,儿子的实力当爹的最了解,但作为父亲作为懂事长还是得关心关心的。
“说好了饭桌上不能聊公事的,你又忘了。”奚禾有些不乐意,孙子在家的时间就这么点还要聊这些。
顾长培和陈照生俩人整天就知道下棋,袁媛拍戏一走就是好几个月平时也没个人陪她说话。
最开始陈鑫冶从国外回来的时候,不管走到哪儿父子俩聊的都是这个东西,就好像他们的世界就只剩下工作,后来袁媛给定的规矩。
餐桌上奚禾和陈照生的眼神交换来交换去,顾长培夹菜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陈鑫冶就只当是很平常的吃一顿饭。
奚禾试探性地问道:“鑫冶啊,你还记得前些日子你妈给你的几张女孩子的照片吗?”
照片上那些女孩各种圈子的都有,袁媛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得,鸿门宴,催婚的来了,陈鑫冶夹了一筷子饭送进嘴里想了想:“记得。”
饭桌上其他俩人呼吸一滞,生怕耳朵错过什么。
“好看吗?”奚禾问话里是压制不住的喜色。
“好看。”他根本就没看。
“好看就行。”奚禾是知道陈鑫冶高考后意志消沉了一段时间,看样子是因为女孩子,但具体不知。
吃完饭,陈照生不死心地拉着顾长培下说下最后一盘,奚禾、陈鑫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鑫冶,这是你特地带回来的巧克力?”奚禾指了指茶几上摆的巧克力,眼神都要黏上去了。
“别人送的。”奚禾牙齿不好,“奶奶你要想吃你就吃一个吧。”
“小姑娘送的?”
“吼哟,可以可以。”
“......”陈鑫冶还什么都没说,奚禾就已经脑补出来自问自答了。
“那我就吃一个。”
“老陈,小顾,你们也来一个。”
陈鑫冶看着盒子里的糖越来越少,跟着也拿了一个,剥开外面裹的一层锡纸一口吞,陈鑫冶脸色扭了又扭看来他还是不喜欢吃甜的,都齁到嗓子眼了,想吐又舍不得。
“奶奶,你少吃点,太甜了对牙不好。”
奚禾刚咬一口还没咽下去:“臭小子,心疼了?不就吃你几颗糖么。”
“等你把这个女孩子领回家,想要多少奶奶都给买。”
他倒是想,就怕言诺不愿意。
一盒巧克力还剩四颗,陈鑫冶拿走三颗,还有一个留给袁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