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午后,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客厅里。温欣雨窝在沙发一角,腿上放着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范林宣坐在对面,膝盖上摊着一本书,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林宣。”温欣雨忽然开口,目光还停在屏幕上。
“嗯?”
“我今天看了一个视频。”温欣雨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带着点若有所思的神情,“说富豪都不会给女人提供情绪价值。”
范林宣挑眉:“哦?怎么说?”
温欣雨把平板转向她,指着上面的内容。
“视频里说,富豪们都很忙,都是拿效率来衡量一切。而哄女人是最没效率的事——花时间、花精力,还不见得有回报。所以他们干脆不做。”
她顿了顿,看着范林宣。
“而且视频里还讲了一个例子。”
范林宣放下书,示意她继续。
温欣雨清了清嗓子,开始讲:
“那个博主说他有一个朋友,是个富豪。有天约女朋友出来玩,结果刚到公司楼下,突然有急事要处理,就开会开了五六个小时。他让女朋友在他公司附近的咖啡店等着。”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等他开完会,见到女朋友的时候,他女朋友脸上带着不高兴的表情。你猜那个富豪说什么?”
范林宣想了想:“说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
温欣雨摇摇头。
“他说:‘看来你今天心情不好,我们改天再约吧。’然后就把那个女的独自留在那儿了。”
范林宣愣了一下。
温欣雨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就这样?就没了?”
“就这样。”温欣雨点点头,“留下那个女的一个人在咖啡店凌乱。等了五六个小时,就等来一句‘改天再约’。”
她顿了顿,凑近一点。
“林宣,你怎么看?”
范林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说:
“这个例子,挺有意思的。”
温欣雨眨眨眼:“怎么说?”
范林宣想了想,说:
“那个富豪的处理方式,从效率的角度看,没问题。”
温欣雨挑眉:“没问题?”
“嗯。”范林宣点点头,“他判断女朋友‘心情不好’,觉得现在继续约会‘效率低’,所以选择‘改天再约’。这是典型的交易思维——这次不行,下次再来,总能成的。”
她顿了顿。
“但是,他忽略了一件事。”
温欣雨看着她。
“感情不是交易。”范林宣说,“女朋友等五六个小时,不是因为她没事干,是因为她想见他。她等得越久,期待就越高。她‘心情不好’,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等得太久,是因为想见的那个人一直不来。”
她看着温欣雨。
“这个时候,她需要的不是‘改天再约’,是一句‘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是一个拥抱,是让他知道——她的等待被看见了。”
温欣雨听着,若有所思。
“所以,”她慢慢说,“那个富豪不是不会提供情绪价值,是他根本没意识到这件事需要情绪价值?”
范林宣笑了。
“对。”她说,“在他的世界里,时间就是成本,效率就是一切。他算不出‘情绪’这笔账。”
温欣雨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可是,你怎么不是像他说的那样的呢?你也是富豪,也很忙,但你从来不会这样对我。”
范林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是在夸我?”
温欣雨认真地点点头。
“我在想啊,”她说,“是男人不会,还是因为你是女人,两者都能兼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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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林宣放下书,看着她。
“这个问题,”她说,“值得好好聊聊。”
温欣雨往前坐了坐,一副认真听讲的架势。
范林宣想了想,慢慢说:
“首先,那个视频说的,有一定道理。”
温欣雨眨眨眼。
“很多富豪,”范林宣说,“确实是用效率来衡量一切的。时间就是金钱,情绪就是成本。对他们来说,哄一个人开心,投入产出比太低。”
她顿了顿。
“但这有一个前提。”
温欣雨看着她。
“他们衡量的是‘交易’,”范林宣说,“不是‘关系’。”
温欣雨若有所思。
范林宣继续说:
“交易是一次性的。我给你钱,你给我货。交易结束,两不相欠。这种关系里,确实不需要情绪价值,只要结果。”
她看着温欣雨。
“但关系不是。关系是持续的,是要走下去的。如果我把你当成交易对象,那我当然不会花时间哄你。但如果我把你当成要共度一生的人,那就不一样了。”
温欣雨眨眨眼:“怎么不一样?”
范林宣笑了。
“因为,”她说,“让你开心,就是让我自己开心。这不是成本,这是收益。”
温欣雨愣了一下。
范林宣继续说:
“你说的那个视频,可能把因果关系搞反了。”
温欣雨挑眉:“怎么反了?”
“不是因为我成功了,所以不提供情绪价值。”范林宣说,“而是因为我不懂得提供情绪价值,所以只能靠钱来维持关系。”
她顿了顿。
“你看那些富豪,身边人来人往,但真正能留下来的有几个?他们用钱买陪伴,买顺从,但买不到真心。因为真心是需要情绪价值来换的。”
温欣雨听着,若有所思。
“所以,”她慢慢说,“你是觉得,情绪价值不是成本,是投资?”
范林宣笑了。
“对。”她说,“投资在一个人身上,让她开心,让她安心,让她觉得被在乎——这种投资,回报率是最高的。”
温欣雨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比如呢?”
范林宣想了想。
“比如我半夜飞过来给你煮面,”她说,“花了时间,花了钱,累得要死。但你开心了,我也开心了。这算不算没效率?”
温欣雨笑了。
“算。”
“那值不值得?”
温欣雨点点头。
“值。”
范林宣笑了。
“所以你看,”她说,“不是所有事都能用效率来衡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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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欣雨靠回沙发里,想了想,又问:
“那会不会因为你是女人,所以更懂这些?”
范林宣挑眉:“怎么说?”
“就是……”温欣雨斟酌着词句,“男人从小被教育要坚强,要理性,不能表达情绪。所以他们长大了,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情绪,更不知道怎么给别人提供情绪价值。”
她顿了顿。
“但女人不一样。女人从小就被允许表达情绪,也习惯了关心别人的情绪。所以你能做到那些男人做不到的事?”
范林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有这个可能。”
温欣雨眨眨眼。
“但是,”范林宣说,“我觉得关键不在于性别,在于愿不愿意学。”
她看着温欣雨。
“我以前也不会。”
温欣雨愣了一下。
范林宣继续说:
“我从小在那个环境里长大,也是被教育要理性,要高效,不要被情绪左右。我以前的恋爱,也是用效率来衡量的——合适就在一起,不合适就分开,从不纠缠。”
她顿了顿。
“但是遇到你之后,我才发现,原来还可以这样。”
温欣雨看着她,眼眶微微有些热。
“哪样?”
范林宣笑了。
“就是,”她说,“愿意花时间听你说话,愿意为了你半夜飞过来,愿意在你难过的时候什么都不说只是抱着你。这些事,以前我觉得没效率。现在我觉得,比什么都值。”
她看着温欣雨。
“就像刚才那个例子里,如果是我,我不会让你等五六个小时。如果真的不得已让你等了,我开完会第一件事就是跑过去抱你,跟你说对不起,让你知道——你的等待,我看见了。”
温欣雨的眼泪终于滑下来。
“林宣……”
范林宣笑了,把她拉进怀里。
“怎么又哭了?”
温欣雨靠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
“你说话太好听了。”
范林宣挑眉:“这叫情绪价值?”
温欣雨点点头。
“嗯。”
范林宣笑了,把她抱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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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温欣雨忽然又开口:
“林宣。”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半夜飞过来,给我煮面,听我说话——这些事,你觉得值吗?”
范林宣低头看她。
“值啊。”
温欣雨抬起头,看着她。
“怎么值了?”
范林宣想了想,认真地说:
“因为做完这些事,你会开心。你开心了,我就开心。这还不值?”
温欣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宣。”
“嗯?”
“你这账本,和别人的不一样。”
范林宣挑眉:“怎么不一样?”
温欣雨靠回她怀里,声音软软的:
“别人的账本记的是花了多少钱。你的账本记的是——让我开心了多少次。”
范林宣笑了。
“那是。”她说,“我的账本,只记你。”
温欣雨把脸埋进她怀里,笑得肩膀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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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在地板上投下更长的影子。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谁也没动。
温欣雨忽然又开口:
“林宣。”
“嗯?”
“你说,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要用效率来衡量关系——比如你特别忙,我特别需要你——你会怎么选?”
范林宣低头看着她。
“你这是在考我?”
温欣雨点点头。
“算是吧。”
范林宣想了想,然后说:
“我选你。”
温欣雨眨眨眼:“真的?”
“真的。”范林宣说,“效率是用来衡量工作的,不是用来衡量感情的。”
她顿了顿。
“工作可以加班,可以推后,可以找人替。但是你不行。”
温欣雨看着她,眼眶又有些热。
“为什么?”
范林宣笑了。
“因为,”她说,“工作没了可以再找。你没了,我找不到第二个。”
温欣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在午后的阳光里格外明亮。
“林宣。”
“嗯?”
“你这账本,我入股了。”
范林宣挑眉:“入股?”
“嗯。”温欣雨点点头,“终身持股,不退。”
范林宣笑了,把她抱得更紧。
“好。”她说,“终身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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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温欣雨又看了一些类似的视频。
每次看完,她都会跑来跟范林宣讨论。
“林宣,这个视频说,有钱人都不会陪老婆逛街。”
“我陪你逛。”
“林宣,这个视频说,成功人士都不会记得纪念日。”
“我记得。”
“林宣,这个视频说,富豪都不喜欢听伴侣唠叨。”
“我喜欢听。”
范林宣每次都笑着回答她。
有一次,温欣雨忽然停下来,看着她。
“林宣。”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范林宣挑眉:“故意什么?”
温欣雨笑了。
“故意让我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
范林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故意。”她说,“是本能。”
温欣雨眨眨眼。
范林宣看着她,目光柔软。
“因为是你,”她说,“所以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