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温欣雨醒来时,发现范林宣已经醒了,正侧躺着静静看着她,眼神清醒得不像刚睡醒的样子。
“几点了?”温欣雨含糊地问,往范林宣怀里缩了缩。
“七点半。”范林宣的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手指轻柔地梳理着温欣雨睡乱的长发,“还早,再睡会儿。”
温欣雨却突然想起什么,睁开眼睛:“今天不行,我得早点去排练室。”
“排练?”范林宣微微蹙眉,“今天不是休息日吗?”
“是啊,所以乐队才能凑齐人。”温欣雨坐起身,薄被从肩头滑落,“我们报名参加了一个全国业余乐队比赛,下个月初赛,这周末开始要集中排练。”
她一边说一边下床,走到衣柜前挑选衣服。范林宣靠在床头,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眼神暗了暗。
“要排练多久?”范林宣问。
“一整天吧。”温欣雨拿出一件宽松的黑色T恤和运动裤,“早上十点到下午六点,中间休息一小时吃饭。晚上可能还要加练,看进度。”
范林宣沉默了几秒:“那我今天自己安排。”
温欣雨转过身,脸上带着歉意:“对不起啊,这周末本来该陪你的。但你上周不是说想在家安静看看书吗?正好——”
“我和你去。”范林宣打断她。
温欣雨愣住:“什么?”
范林宣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她面前:“我说,我和你一起去排练室。”
“你去干什么?”温欣雨失笑,“乐队排练很枯燥的,一遍遍重复,调音,讨论细节。你会无聊死的。”
“不会。”范林宣拿起自己挂在椅背上的衬衫,开始穿,“你不在家我才无聊。好不容易周末休息,我才从北京回来两天。”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有点轻,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温欣雨听出来了,心中某处柔软了一下。
她走到范林宣面前,帮她整理没翻好的衬衫领子:“可是排练室很吵,环境也一般。你真的要在那里待一整天?”
范林宣低头看着她,眼神认真:“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吵一点没关系,我可以戴降噪耳机。环境差一点也没关系,只要能看到你。”
温欣雨的手指停在范林宣的领口,目光与她对视。晨光中,范林宣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你知道打鼓的时候,我是什么样子吗?”温欣雨忽然问。
“知道。”范林宣点头,“在桂电看过。很……耀眼。”
“那是演出。”温欣雨摇头,“排练是完全不同的状态。我会出汗,会烦躁,会一遍遍重复同一个段落直到完美。那个样子可能没那么‘好看’。”
范林宣握住她放在自己领口的手,轻轻拉到唇边吻了吻:“我想看的从来不是‘好看’的你,而是真实的你。所有的样子。”
温欣雨感到心头一暖。她抽回手,假装继续帮她整理衬衫:“随你吧。不过先说好,到了那里你就得自己找地方待着,我们排练的时候可没空招呼你。”
“好。”范林宣嘴角扬起微笑,“我保证做个安静的观众。”
上午九点五十,两人到达位于创意园区的排练室。这是一间由旧仓库改造的宽敞空间,墙壁上贴满了隔音棉,各种乐器和设备散落在各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和金属味。
温欣雨的乐队成员已经到了三个——贝斯手阿Ken,吉他手小宇,键盘手莉莉。看到温欣雨身后的范林宣时,三人都愣了一下。
“介绍一下,”温欣雨很自然地开口,“范林宣,我……朋友。今天来观摩我们排练。”
她省略了“女朋友”这个称呼,但范林宣注意到,乐队成员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范总,久仰大名。”阿Ken最先反应过来,上前握手,“森峦掌门人,没想到会对我们这种业余乐队感兴趣。”
“叫我林宣就好。”范林宣与他握手,姿态谦和,“欣雨的打鼓我很喜欢,所以想来听听完整的乐队效果。”
小宇在调试吉他,闻言抬头笑道:“温姐打鼓确实绝了。范总……林宣姐有眼光。”
简单的寒暄后,排练正式开始。范林宣在角落找了把折叠椅坐下,真的从包里拿出了降噪耳机,但没有戴,只是挂在脖子上。
温欣雨走到鼓架后坐下,调整了踩镲的高度,拿起鼓棒试了几个音。那一刻,范林宣看到她的表情变了——从平时的温和平静,变成了一种专注的、略带攻击性的锐利。
“从《破晓》开始。”温欣雨说,声音在空旷的排练室里回荡。
第一个鼓点落下的瞬间,范林宣感到自己的心脏跟着震了一下。
她看过温欣雨在舞台上的表演,但那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演出,有灯光,有观众,有完整的情绪铺垫。而此刻的排练,是剥离了所有外在装饰的、最本质的音乐创作过程。
温欣雨打鼓的样子确实和舞台上不同。她的眉头会因为某个小节不够精准而蹙起,嘴唇会紧紧抿成一条线,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黑色T恤后背。有时候一段复杂的节奏需要重复十几遍,她没有任何不耐烦,只是专注地调整着手腕的力度和角度。
但范林宣看得入迷。
她看到温欣雨与乐队成员交流时的专业手势,看到她闭着眼睛感受节奏时的沉浸表情,看到她终于完成一段高难度solo时眼中闪过的亮光。那是一种纯粹的热爱,没有任何功利目的,只是因为喜欢而去做。
排练进行到第三个小时,乐队休息二十分钟。温欣雨浑身是汗地走过来,接过范林宣递来的水瓶,仰头喝了一大口。
“无聊吗?”她喘着气问,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
“不无聊。”范林宣诚实地回答,拿出纸巾轻轻擦去她下巴的汗珠,“很好看。”
温欣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是什么奇怪的审美。”
“真的。”范林宣收起用过的纸巾,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风扇,打开对着温欣雨吹,“你打鼓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不是舞台灯光的那种光,是……从内而外的光。”
温欣雨的脸微微发红,不知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避开范林宣的目光,转身对乐队成员喊道:“休息好了吗?再来一遍副歌部分!”
下午的排练更加密集。范林宣看着温欣雨一次次抬起手臂击打鼓面,看着她因为长时间用力而微微发抖的手腕,看着她被汗水浸透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的背部线条。
她的心随着鼓点起伏,目光无法从那个人身上移开。
四点半,乐队进入今天最难的一段编曲讨论。温欣雨和其他成员围在乐谱前,争论着某个过渡小节的处理方式。范林宣听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她能看出温欣雨在坚持自己的想法,眼神明亮而坚定。
争论持续了半小时,最终温欣雨的意见被采纳。她回到鼓架后,试打了新的编曲,效果出奇的好。
“就是这样!”小宇兴奋地喊道,“温姐,绝了!”
温欣雨笑了,那是一个纯粹而明亮的笑容,没有任何掩饰或克制。范林宣在角落里看着,感到自己的心脏柔软得一塌糊涂。
六点,排练终于结束。乐队成员陆续离开,温欣雨留下来整理设备和乐谱。
“累吗?”范林宣走到她身边,接过她手中的鼓棒盒。
“累死了。”温欣雨诚实地说,声音里是满满的疲惫,但眼睛却亮晶晶的,“但很爽。音乐就是这样,身体累,心里却特别畅快。”
范林宣看着她汗湿的脸,突然很想吻她。但她克制住了,只是伸手理了理温欣雨额前汗湿的头发。
“我订了晚餐,七点送到家。”范林宣说,“现在回去,你可以先洗个澡。”
温欣雨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今天真的就在这儿坐了一整天?什么都没干?”
“我看了你一天。”范林宣认真地说,“这对我来说,就是最有意义的事。”
温欣雨愣住了,然后脸慢慢红起来:“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真心话不需要学。”范林宣提起鼓棒盒和她的背包,“走吧,回家了。”
回家的车上,温欣雨靠在副驾驶座上,几乎要睡着了。范林宣调低了音乐的音量,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
“林宣。”温欣雨忽然轻声开口。
“嗯?”
“谢谢你今天来。”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但很柔软,“虽然你说不无聊,但我知道肯定很枯燥。谢谢你愿意陪着我。”
范林宣等红灯时转头看她,温欣雨闭着眼睛,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欣雨,”她轻声说,“以后你的每一次排练,只要我在这个城市,我都想陪你去。”
温欣雨睁开眼睛,疑惑地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到更多面的你。”范林宣转回头看着前方,绿灯亮了,“舞台上光芒四射的你,会议室里专业冷静的你,在家放松慵懒的你,还有今天在排练室里专注执着的你。每一个你,我都想看,都想记住。”
车内安静了几秒。然后温欣雨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范林宣放在档位上的手。
“那下次排练,你还来吗?”她问。
“来。”范林宣反手握紧她,“每次都来。”
车子驶入傍晚的车流,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温欣雨再次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忽然觉得,有人愿意安静地坐在角落看她打一整天的鼓,有人能看懂她汗水中闪烁的热爱,有人珍视她所有模样——这比任何舞台上的掌声都更让她心动。
而范林宣握着方向盘,心中也充满了平静的满足。
原来爱一个人,就是愿意花一整天的时间,安静地坐在角落,听她的鼓点如何与自己的心跳渐渐合拍。
我也想来一打,范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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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番外·鼓点与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