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星破雾 第59章 番外·网球与边界（沈静）

周六上午，范林宣从健身房回来时，温欣雨正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做拉伸。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软而流畅的身体线条。范林宣靠在门框上看了片刻，才走过去。

“欣雨，”她递过一瓶水，“沈静说想约你打网球，顺便认识一下你。”

温欣雨接过水，喝了一口，眉头微挑：“沈静？香港沈氏家族那个？”

“嗯。她这周末来S市玩，知道我们在一起，说想正式认识你。”范林宣的语气听起来很平常，但温欣雨注意到她擦拭汗水的动作比平时稍快一些——这是她内心有波动时的小习惯。

“好啊。”温欣雨爽快地应下，“我也有段时间没打球了。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她说打完球可以一起吃饭。”范林宣顿了顿，补充道，“我订了俱乐部室内球场，三点开始。”

温欣雨点点头，继续她的拉伸动作。范林宣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怎么了？”温欣雨侧头看她。

“没什么。”范林宣摇摇头，但眉头没有完全舒展，“就是沈静这个人……比较热情。”

温欣雨失笑：“热情不好吗？”

“好。”范林宣回答得很快，快得有点刻意，“当然好。”

周日午后，S市顶级的网球俱乐部室内球场。

温欣雨穿着简洁的白色网球裙，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正在场边做热身。范林宣和沈静坐在场外的休息区，面前的茶几上摆着柠檬水和毛巾。

沈静是个气质干练的女人，约莫三十五六岁，短发，戴着细边眼镜，一身运动装也掩不住世家大小姐特有的气场。但从温欣雨走进球场的那一刻起，她的目光就没怎么离开过她。

“林宣，你真是……”沈静转过头，对范林宣摇摇头，语气里有不加掩饰的赞叹，“温欣雨真人比财经杂志上的照片还要出色。不止是外貌，那种气场……难怪你当年你们分开分失魂了样。”

范林宣抿了口柠檬水，没有接话。

“不过说真的，”沈静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后悔当年没有称虚而入……”

“沈静。”范林宣打断她，语气温和但带着明确的制止意味，“过去的事就不提了。”

沈静挑了挑眉，识趣地转移话题：“行。那我先去热身，一会儿和温小姐打一场。”

看着沈静走向球场的背影，范林宣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她了解沈静——这个老同学在感情上向来直来直往，欣赏谁就会明确表达，从不掩饰。而这种“欣赏”，此刻正毫不掩饰地投向温欣雨。

三点整，比赛开始。

温欣雨的网球水平出乎沈静意料的好。她的动作标准而优雅，移动迅捷，击球既有力量又有技巧。更让沈静注意的是，温欣雨打球时的专注神情——微微蹙眉，紧抿嘴唇，眼神锐利如鹰，和平日里温婉从容的形象判若两人。

“温小姐打球很专业啊。”第一局间隙，沈静走到网前，笑着递过毛巾，“练过？”

“大学时是校队的。”温欣雨接过毛巾擦汗，气息微喘但平稳，“工作后打得少了，手生了不少。”

“太谦虚了。”沈静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转身走回底线，“继续？”

接下来的比赛，沈静明显收了几分力。不是故意放水，而是调整了策略，更多地把球回到温欣雨舒服的位置，让比赛保持胶着，回合增多。这样一来，她就有更多机会欣赏温欣雨在球场上的姿态——跳跃，奔跑，挥拍，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力量和美感。

范林宣在场外看着，眼神逐渐深沉。她太了解沈静了，这种“照顾式”的打法，根本不是沈静平时强势进攻的风格。而沈静看温欣雨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加掩饰——那是纯粹的欣赏，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和好感。

四点半，比赛以温欣雨的微弱优势结束。两人走到网前握手。

“温小姐球技了得。”沈静握着温欣雨的手，没有立刻松开，“今天是我输了。”

“沈总承让。”温欣雨微笑着抽回手，礼貌而疏离。

三人来到俱乐部餐厅的包厢。席间，沈静的话题始终围绕温欣雨——她的晨星科技，她的技术理念，她平时除了工作和打鼓还有什么爱好。问题一个接一个，热情而直接。

范林宣大多数时间沉默地用餐，只在必要时插几句话。她看着沈静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餐盘，看着沈静说话时始终追随着温欣雨的目光，看着温欣雨礼貌但保持距离的回应。

一顿饭吃得范林宣胃里发紧。

餐后甜点上桌时，沈静终于拿出了手机。

“温小姐，加个微信吧。”她笑容灿烂，“以后有机会再约球。我经常来S市，一个人打球也挺无聊的。”

温欣雨正要回应，桌下，范林宣的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膝盖。

“沈静，”范林宣开口，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欣雨工作很忙，平时还要排练乐队，时间不太固定。下次你想打球，直接约我就行，我陪你打。”

沈静挑眉，目光在范林宣和温欣雨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林宣，你这是……”

“欣雨的微信好友已经满了。”范林宣面不改色地继续说，“而且她不太看私人微信，工作联系都是通过助理。你找她打球，不如找我，我时间更灵活。”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包厢里的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一个明确而坚定的拒绝。

温欣雨侧头看了范林宣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纵容的笑意。她转过头，对沈静温声说道：“沈总，林宣说得对。我确实很少看私人微信，容易错过消息。以后您想打球，让林宣转告我就好，她知道我的时间安排。”

这话说得很巧妙，既给了沈静台阶下，又明确了边界——要通过范林宣才能约到她。

沈静放下手机，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看看范林宣，又看看温欣雨，突然笑了起来。

“行，我懂了。”她摇摇头，语气里有调侃也有认输，“林宣，你现在这样……挺好。以前你可不会这么直接。”

范林宣面色不变：“人总是会变的。”

离开俱乐部时，天色已暗。沈静自己叫了车，临走前对温欣雨说：“温小姐，很高兴认识你。林宣很有福气。”

“是我的福气。”温欣雨微笑回应。

看着沈静的车驶远，范林宣才松了口气。她转头看向温欣雨，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温欣雨挑眉。

“我……”范林宣难得有些词穷，“我刚才是不是太明显了？”

“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温欣雨失笑，伸手挽住她的胳膊，“不过，我喜欢你这样。”

范林宣愣住：“你不觉得我过分？不尊重你的社交自由？”

“如果你直接禁止我加她微信，那叫过分。”温欣雨拉着她往停车场走，“但你只是找了个合理的理由，替我挡掉了我不想应付的麻烦。这不一样。”

范林宣停下脚步：“你不想加她？”

“不想。”温欣雨坦然地说，“沈静看我的眼神，我从第一眼就感觉到了。她很优秀，也很直接，但我不需要这样的‘朋友’。有你在中间做缓冲，对我们都好。”

她转过身，面对范林宣，抬手抚平她微微皱起的眉头：“而且，你吃醋的样子，其实挺可爱的。”

范林宣捉住她的手，握在掌心：“我不是吃醋。我只是……不喜欢她看你的眼神。”

“我知道。”温欣雨靠近一步，声音温柔，“但林宣，你要相信，我的眼里只有你。别人怎么看，怎么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自己选择的是谁，想要的是谁。”

晚风拂过，带起温欣雨颊边的碎发。范林宣看着她清澈坚定的眼睛，心中的那点不安和焦躁渐渐平息。

“对不起。”她低声说，“我应该更相信你。”

“不用道歉。”温欣雨微笑，“偶尔的占有欲，说明你在乎。只要不过分，我可以接受。”

她踮起脚尖，在范林宣唇上轻轻一吻：“回家吧。我腿好酸，今天运动量超标了。”

回程的车上，温欣雨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范林宣开着车，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

“欣雨。”她忽然开口。

“嗯？”

“以后如果再有沈静这样的人……”范林宣顿了顿，“你可以直接拒绝。不用顾及我的面子。”

温欣雨睁开眼睛，眼中带着笑意：“那我今天做得对吗？让她通过你约我？”

“很对。”范林宣的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既明确了边界，又给了双方台阶。我的欣雨，一直都很聪明。”

“那当然。”温欣雨重新闭上眼睛，语气里有小小的得意，“不然怎么配得上范总。”

车子驶入夜色，城市的灯火在窗外流淌成温暖的河流。范林宣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轻轻握住温欣雨放在腿上的手。

十指相扣的瞬间，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