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霍去尘独白:我以烈火焚心,换你一世安稳
我叫霍去尘。
奉系霍家的少帅,旁人说我杀伐果断,说我冷酷无情,说我手握生杀大权,是北平城里最不能招惹的人。
他们都错了。
我这一生,只对两样东西偏执,一是兵权,二是晏清和。
初见他,是在广和戏楼。
他一身贵妃戏服,水袖翩跹,眼波流转间,唱尽了世间的婉转与悲凉。我不懂戏,可我懂他眼底的孤高,那是一种与这污浊尘世格格不入的清冷,像极了极北之地的寒梅,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让人心头发紧。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台上媚骨天成,台下淡漠疏离,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我想要他。
不是一时兴起的占有,是刻入骨髓的执念。我想焐热他的冷,想揉碎他的孤,想让他眼里,只装我一个人。
我用权势逼他来帅府,用荣宠禁锢他的身,我知道这样霸道,知道他会恨我,可我别无选择。
晏清和太清醒,清醒到知道戏子与军阀云泥之别,清醒到宁愿守着那点微弱的琴音,也不肯向我低头半步。
我只能等。
等一块寒冰融化,等一颗心向我靠近。
我为他建戏楼,为他置行头,为他挡去所有风雨,我放下少帅的身段,陪他静坐,陪他看月,陪他沉默。我从不强求他什么,只盼着他能多看我一眼,能对我笑一笑。
后来,他真的笑了。
那笑很淡,像冰雪初融,却足以让我欣喜若狂,觉得这世间所有的杀伐与奔波,都有了意义。
我以为,我终于焐热了他。
我以为,我们可以守着那座小小的旧戏楼,避开乱世,安稳度日。
我以为,我能护他一生周全。
可乱世从不容人。
直奉战败,霍家倾覆,政敌以全族性命要挟,要我与他决裂,要我亲手烧毁那座承载了我们所有温柔的戏楼。
我站在风雪里,浑身冰冷。
一边是家族血脉,一边是心尖之人。
怎么选?
都是剜心之痛。
戏楼之上,他穿着大红戏服,风华绝代,却说出最决绝的话。
“我与你,恩断义绝。”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插进我的心脏,搅得血肉模糊。
我知道他是被逼的,我知道他心里有我,可我不能拆穿。
我只能应下那个“好”字。
我拿起火把,亲手点燃了那座戏楼。
火焰燃起的那一刻,我仿佛点燃了自己的心脏,烈火焚心,痛不欲生。
我看着他站在火中,唱着《霸王别姬》,拔剑自刎。
那一刻,我的世界,彻底塌了。
我疯了一样冲入火海,烈焰灼烧着我的肌肤,我却感觉不到疼。我只想抱住他,只想告诉他,我不怪他,我只爱他。
他躺在我怀里,气息微弱,笑着说,别恨。
我怎么会恨你。
我只恨我自己,恨我手握重兵,却护不住你;恨我权势滔天,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赴死;恨我以烈火焚心,终究没能换你一世安稳。
清和,你说戏唱完了。
可我的戏,才刚刚开始。
没有你的人间,于我而言,不过是一片炼狱。
我抱着你,沉入火海。
这样也好,生不能同衾,死便同穴。
下辈子,我不做少帅,你不做名旦。
我们做一对寻常人,守着一方小院,听你唱戏,为你画眉,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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