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文让眉头皱得更紧,看了眼快要哭得撑不住的刘眠,声音放轻,“应该是旧病复发了,再加上现在身体虚弱,身体也就撑不住了,具体情况还得等手术结束才知道。”
“可是……缘缘明明还好好的……”刘眠在许沐阳怀里自言自语。
许沐阳轻拍刘眠的背安抚,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缘缘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
许慕忱却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手术室门口一刻也不愿意离开。
阮文让深吸一口气,走到许慕忱身边,压低声音,避免让后面两位接近崩溃的父母听见,“想知道什么?我猜你已经知道十有**了。”
许慕忱握紧的拳头紧了又松,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呼吸有些急促,声音有些颤抖,“药物……下次会用药物……”
阮文让撇了眼旁边那个声音颤抖的少年,压低声音,“好,加强布控,细查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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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四十七,
刘眠已经缓好了,从排椅上起来,慢慢走向许慕忱,“慕忱……乖,来,坐一会,休息一下,哥哥马上就出来……”
“不要……”许慕忱固执的停着门口,手却轻轻拍了拍母亲附在自己臂上的手,轻轻拍她的手安抚,“要第一个见到哥哥……”
“慕忱……”刘眠摇着头看着他,她的眼泪干枯,蝴蝶颤动般的睫毛已经带着泪珠了,“好好休息好不好……妈妈……妈妈会……”
许慕忱的目光才从手术室门口移到满是泪痕的刘眠身上了,她拉着自己的衣服,摇着头,淡蓝色的眼眸定定着,小声呢喃,“妈妈会的……慕忱好好休息好不好……缘缘会好的……”
许慕忱赶紧扶住自己母亲,自己的父亲也已经哭成泪人,呆滞的蹲在排椅旁边,阮文让在一旁安抚着。
许慕忱扶着母亲来排椅上坐着,感觉去接了热水,拿出口袋里的药丸,喂完药又喂了温热的水,轻声,“我好好学习,好好休息,哥哥能安全出来。”
几分钟后,刘眠缓过来,手术灯灭掉,医生出来,几人像按了开关一样,站了起来。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病人肋骨骨折本来就不稳定,本来是预订明天手术的,但因为刚才情绪剧烈波动、应激反应,诱发了心脏缺血,情况突然恶化,我们提前做了肋骨复位固定和心脏保护处理。手术是成功了,但后续绝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在ICU住24-78小时观察情况,没问题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许慕忱颤抖的双手不受控制似的,从站起来就没停过。
许沐阳已经从呆滞回来了,点完头,声音不免有些颤抖,“缘缘……缘缘他暂时是不是安全了……”
“暂时,以后不能在受任何刺激。”医生说完,许淮缘也被推出手术室进了ICU,在进ICU前一刻,病床短暂停了下来。
刘眠轻轻握着许淮缘的手,呢喃着,“缘缘……妈妈找到你了……妈妈找到缘缘了……”
许慕忱眼眶通红的在一旁看着哥哥。
许沐阳也一直在说“缘缘”。
直到后面阮局长来叫几人说早点回去休息,几人才慢慢反应过来。
阮文让见几人状态不好,状态最好的还是一个未成年的高中生,便开车送几人回家。
回到家后,许沐阳也差不多恢复了,扶着刘眠把她安抚进屋,出来想叫许慕忱回去睡觉很晚了,发现他从书房拿着一堆书又上楼了。
许沐阳皱了皱眉,快步跟上去,“慕忱快点睡,明天不还要考试吗?太累了不好,这些书咱们以后再看好不好?”
“没事,我有时间,而且有把握。”许慕忱身高随了许沐阳,腰线利落,腿长近118cm,比例舒展。走路肩背挺直,迈步干净利落。
“那你早点睡好吗?”许沐阳的身高也高挑,但比儿子矮两三厘米,大差不差。
“知道了,我马上就睡,三点半了,天虽然没那么快亮,还是早点休息陪妈睡会,我很快就睡了。”
“慕忱……你……”
“爸,没事的,我身体撑着住,我好好休息好好学习,我不会倒下的……”许沐阳还没说完就被许慕忱打断,“爸也是,以后少喝点酒,身体不好,喝酒伤身,酒局也不能喝,戒烟不戒酒真的是……”
说完,许慕忱才搬书走,只留许沐阳一个人呆愣的留在楼梯口。
他儿子不是没说过他要少喝酒 ,但是现在说话的,但现在的语气倒是像小时候骂他喝太多酒不陪他和哥哥玩,还要妈妈扶着回来他,已经想不起那是慕忱几岁的时候了,只有那模糊的孩子气撞入他的耳朵。
待他回过神来,许慕忱已经回房了,自己也回房陪刘眠了。
早上快七点了,天才蒙蒙亮起,许慕忱收拾完东西,单肩挎着书包。
许沐阳和刘眠也已经恢复了,
“我们今天下午去拿车在外面多看看缘缘好不好?”
“好啊。”
刘眠是在厨房背对着楼梯口在做早餐的,许沐阳在客厅看着新闻,声音开的有点大,一方面是想让刘眠在一旁的厨房也能听到,一方面是自己耳朵也慢慢不太好了,声音大点听的清楚。
虽然刘眠也说过声音太大会吵到儿子,但是……
他们儿子似乎没几次是在看新闻后醒来的,而且隔音挺好。
两人听着新闻做着各自的事情,完全没注意许慕忱已经下来了,直到,许慕忱走到厨房,帮刘眠做早餐。
“唉,慕忱,你醒来,今天我跟你爸开车去接你呗,正好再去看一遍你哥哥。”
许慕忱手一顿,见刘眠期待着微仰头看着自己,轻轻应了声。
心里却想着她眼下的乌青,估计又没睡好。
便补偿了一句,“如果成功进了尖子班,可能不会那么容易请假了,但今天周五,要去上补习班,冲刺班的学生比较多。”
“妈妈收到。”刘眠眉眼弯弯的看着他,让许慕忱微微一愣。
他和哥哥真的遗传了妈妈身上很多美好的点,笑容和那对会笑的眼眸都是眉眼弯弯的。
但是他更多遗传的是父亲,不管是身高、眼眸颜色还是情感,
褐色的金毛总是会找淡蓝的蝴蝶,
冰玫瑰也总是被暖阳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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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专案组会议室,灯光冷白。
阮文让推门而入,警服笔挺,周身带着多年刑侦一线磨出的沉肃气场。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指尖轻叩桌面,声音沉稳有力,压下全场细碎的议论。
窗外的灯光已经蒙蒙亮,打捞还没停止,阮文让已经安排专案组的人回来复盘。
“人是拐卖儿童多年的老牌团伙,跳海自尽的可能几乎归零,不排除这个可能,但这老牌团伙成员老成、变态的作风会跳海潜逃是十有**的事情。”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人的眼神一道道注视着他,
“加强防控,以后会有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