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禾劫 第6章 暗随前行

大殿议事散去后，主峰上的忙碌更甚从前。沧溟帝君即刻起身前往黑风隘口，整顿残余天兵，布下正面牵制的防线；圣悉族族长灵澈也迅速召集族中精锐，前往封印所在地，着手布下聚灵阵与迷阵，五十名天兵紧随其后，负责阵法周边的警戒；沐赤则马不停蹄地集结亲信，清点随行物资，熟悉蛮荒瘴气谷的路线，为次日清晨的出发做足准备。

我寸步不离地跟在师尊身边，表面上乖巧安分，眼底却时刻留意着沐赤的动向。玄尘依旧神色凝重，一会儿召集天兵将领询问防线部署，一会儿查看圣悉族阵法的筹备情况，偶尔停下来，便会叮嘱我几句，语气依旧是那副严宽并济的模样：“待在主峰营地，不许靠近封印边缘，也不许随意走动，若有任何异动，即刻催动玄凛清羽传讯。”

我用力点头，双手比划着应下，指尖却悄悄摩挲着袖口内侧——那里藏着师尊赐我的那件仙器，是一枚小巧的玉扣，平日里温润如玉，贴在肌肤上能感受到淡淡的仙泽，唯有我知道，催动它便能短暂化形。我趁着师尊与灵澈族长商议阵法细节的间隙，悄悄溜到主峰西侧的僻静处，指尖捏着玉扣，轻轻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只见一道淡淡的白光闪过，我小小的身形瞬间舒展，化作一名身着淡墨色衣裙的少女，眉眼间与孩童模样有七分相似，却多了几分沉稳。

我抬手抚了抚衣袖，心中暗暗庆幸：看来我是可以化形的，还好化形后的模样不算扎眼，身形也便于隐蔽，四个时辰的时间，足够我跟沐赤抵达瘴气谷，若是顺利找到无颜草，或许还能赶在化形失效前悄悄返回队伍。不过，这到时候女子装扮会不会未免打草惊蛇了，我还需要备一套衣服在身上。我又试着催动灵力，玉扣的白光渐渐淡去，身形也恢复成孩童模样，指尖微微发麻——果然，以我目前的灵力，催动仙器太过勉强，只能尽量节省灵力，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轻易化形。

夜幕降临，主峰上的灯火依旧通明，天兵们往来穿梭，脚步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却丝毫不显杂乱。沐赤的一百名精锐亲信已全部集结完毕，他们身着玄色劲装，背负兵器，腰间挂着解毒丹与避瘴符，整齐地站在主峰山门处，身姿挺拔，气势凛然，等候着出发的指令。沐赤一身戎装，长发高束，神色坚定，正站在队伍前方，低声与副将商议分工，随后转向众人，声音沉稳有力：“此次前往蛮荒，我们兵分两路，名额已分配妥当，大家牢记职责，切勿有误！”

她目光扫过队伍，缓缓说道：“副将，你带领六十名精锐，携带火油、引火符与防身兵器，绕去魔族粮草营地。魔族粮草乃天罡大军的命脉，守卫必定森严，六十人兵力充足，既能隐蔽突袭，也能在遇伏时形成防御、顺利脱身。”

副将上前一步，躬身领命：“属下遵旨！六十人兵力正好，属下可将其分为两组，一组四十人负责纵火破营，一组二十人负责外围警戒、接应撤退，定能完成任务！”

沐赤微微颔首，语气笃定：“此法甚妥，切记隐蔽行踪，待我这边传来采摘到无颜草的信号，你们再动手，避免两路队伍同时遇敌、无法相互支援。我已为你们挑选了十五名擅长隐匿与暗杀的亲信，全程协助你避开魔族巡逻，若遇紧急情况，可点燃信号符，我会抽调部分兵力支援。”

“属下明白！定不辱使命，确保切断魔族粮草，准时与仙君汇合！”副将再次躬身，语气坚定。

随后，沐赤转向剩余四十名亲信，沉声道：“剩下的四十人，随我前往瘴气谷采摘无颜草。其中十五人负责沿途及谷内警戒，分成三组，每组五人，分别守住前后及两侧，防范魔族巡逻兵与埋伏；十五人携带采药工具、解毒丹，协助我采摘、妥善保管无颜草，仔细辨别，切勿误食毒草；另外十人，负责殿后，一边接应我们，一边留意副将队伍的信号，确保返程时万无一失。”

一名负责警戒的亲信上前一步，躬身问道：“仙君，瘴气谷内瘴气极浓，视线受阻，警戒组需时刻留意四周，是否需调整分组，让两组警戒兵交替巡查，确保无死角？

”沐赤略一思索，点头道：“可行，两组交替巡查，一组警戒、一组休整，既不分散兵力，也能保持警惕，形成环形防御。

瘴气谷虽险，但魔族主力多在黑风隘口与粮草营地，此处多为巡逻兵，十五名警戒兵足以应对，重点是快速找到无颜草、顺利返程。”

“遵仙君吩咐！”四十名亲信齐声应道，声音沉稳有序，无半分喧哗。

我躲在不远处的廊柱后，屏住呼吸，默默记下沐赤的分工与叮嘱，也看清了他们随行的物资——除了兵器与丹药，还有两份地形图，一份标注着瘴气谷的大致位置及避开魔族巡逻路线的捷径，另一份则标注着魔族粮草营地的方位，此外还有火油、引火符、采药篮等物资，摆放得整整齐齐。我悄悄退回到师尊的营帐外，见营帐内灯火未灭，师尊正对着地形图沉思，指尖在蛮荒瘴气谷与魔族粮草营地的位置反复点动，神色间满是担忧，想来是在牵挂沐赤此行的双重安危。

我轻轻咬了咬唇，心里的决绝愈发坚定：师父，对不起。

我悄悄从怀中摸出一枚提前藏好的避瘴符——那是我趁天兵分发物资时偷偷拿的，又将玉扣紧紧攥在手中，藏进衣袖深处，做好了一切准备，只等沐赤队伍出发，悄悄跟去瘴气谷。

子时已过，主峰上的灯火渐渐稀疏，大部分天兵都已歇息，唯有沐赤率领的一百名精锐，依旧整装待发。沐赤看了一眼天边的残月，又看了看身旁的副将与亲信，沉声道：“出发！副将，你带领六十人，按既定路线前往粮草营地，牢记待我信号再动手，切勿急躁；我带四十人前往瘴气谷，我们在蛮荒边界汇合，返程时务必清点人数，不可遗漏一人！”

“遵旨！”一百名精锐齐齐躬身应道，声音铿锵却不张扬，尽显精锐本色。随后，队伍一分为二，副将带领六十名亲信，手持火油、引火符与兵器，身形矫健且隐蔽地朝着魔族粮草营地的方向疾驰而去；沐赤则带着其余四十名亲信，悄无声息地朝着瘴气谷的方向前行，身形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我见状，立刻屏住呼吸，趁着营帐外的天兵不备，迈着小短腿，悄悄跟在沐赤的队伍后方。我不敢走得太近，只能远远地跟着，借着夜色与沿途的树木隐蔽身形，目光紧紧盯着前方沐赤的身影，生怕跟丢。夜色深沉，晚风微凉，沿途的树林里传来阵阵虫鸣，偶尔还能听到远处魔族巡逻兵的脚步声，我吓得心脏怦怦直跳，攥紧了衣袖里的玉扣，大气不敢出，只能加快脚步，紧紧跟住队伍。

与此同时，主峰营帐内，玄尘放下手中的地形图，目光落在营帐门口，神色微微凝重。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方才清禾的气息悄然消失，他怎会察觉不到？只是他没有点破，也没有派人去寻。

玄尘自是知晓他这位小徒弟清禾的性子，看似乖巧，骨子里却有着一股韧劲，一旦下定决心，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也罢，就当作是历练历练，等她回来了，再罚。

帐下一侧，立着一道挺拔身影，面容清俊顶尖，眉眼淡漠疏离，眼尾微垂更添几分清冷，肤色白皙如玉，鼻梁高挺，唇色偏淡，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墨色仙气，气质沉稳内敛，自带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他身着墨色云锦锦袍，衣料上暗绣着墨色云纹，半散的长发垂落肩头，仅用一支墨玉簪轻轻固定，腰束墨玉带，脚踩墨玉靴，穿搭简洁干练，不张扬，恰贴合他沉默寡言的性子。他自始至终沉默伫立，唯有玄尘的话语入耳，才微微抬眼，眼底无半分多余情绪，尽显恪守本分的模样。玄尘从怀中摸出一枚玉符，轻轻注入灵力，玉符发出淡淡的白光，先对沐赤传讯：“沐赤，留意身后，莫要让她陷入险境；另外，叮嘱副将，按信号行事，切断粮草后速去汇合，切勿拖延，务必护好所有亲信的安危。”

传讯完毕，他抬眼看向帐下那道身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你即刻动身，暗中跟随沐赤队伍，护清禾周全。”顿了顿，又补充道，“切记隐蔽行踪，不可暴露自身，无需干预沐赤行事，只需确保清禾不陷入致命险境，若有异常，即刻传讯于我，无需多言。”话音落，帐下那道身影微微躬身，语气淡漠低沉，语速平缓，简洁利落道：“遵令。”声音不带丝毫多余情绪，唯有对玄尘的恭敬，随后便身形微动，周身墨色仙气微微收敛，悄无声息地退出营帐，转瞬便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玄尘一人，依旧凝视着蛮荒方向，神色难辨。

正在前行的沐赤，腰间的玉符微微发烫，她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恢复沉稳，没有丝毫慌乱。她悄悄回头，目光扫过身后的树林，精准捕捉到那道小小的身影——正是清禾，正躲在树后，小心翼翼地跟着队伍。沐赤轻轻蹙眉，心中虽有无奈，却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暗暗放慢了行进速度，又示意身边负责警戒的两名亲信，悄悄落在队伍后方，低声叮嘱：“你们两个，悄悄跟在后面，保护好那个小身影，不可让她被魔族巡逻兵发现，也不可暴露我们的行踪，若有异常，即刻回报，切勿轻举妄动。”“是，仙君！”两名亲信低声应道，身形悄然隐入夜色，动作利落，毫无声响地跟在我身后不远处。

我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行踪已经被发现，依旧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大约行了一个时辰，沿途的树木渐渐变得稀疏，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气，夹杂着刺鼻的瘴气，吸入一口，便觉得喉咙发紧，头晕目眩。我连忙拿出避瘴符，捏在手中，避瘴符发出淡淡的金光，将周身的瘴气隔绝在外，不适感才稍稍缓解。

前方的沐赤队伍也停下了脚步，沐赤转身对亲信们叮嘱道：“前方便是蛮荒边界，瘴气渐浓，大家都把避瘴符拿出来，握紧了，小心行事，避开前方的魔族巡逻队，我们从西侧的山谷绕过去，直达瘴气谷。”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负责警戒的十五人，按既定分组交替巡查，前后各五人，两侧各五人，密切留意周围动静，一旦发现魔族，即刻示警，切勿擅自动手，避免打草惊蛇。”

“是，仙君！”负责警戒的亲信齐声应道，立刻按分组行动，动作有序地分散在队伍四周，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动静，没有丝毫懈怠。一名负责采药的亲信走上前，低声问道：“仙君，瘴气谷内草木杂乱，无颜草又极为稀有，我们十五名采药兵，加上您，分成五组，每组三人分散寻找，每组之间保持半丈距离，既能提高效率，也能相互呼应，您看可行？”沐赤点头：“可行，切记不可分散过远，保持呼应，找到无颜草后，即刻发出信号，切勿擅自采摘，需我确认无误后再动手，以免误食毒草。”“明白！”众人齐声应道，纷纷拿出避瘴符，紧随沐赤，脚步轻盈地朝着西侧山谷走去。

我连忙跟上，刚绕过一片灌木丛，便听到不远处传来魔族的交谈声，语气粗狂，带着几分不耐烦：“天罡大人吩咐我们，守住这片边界，不许任何仙界之人进入瘴气谷，还要留意粮草营地的动静，若是发现可疑之人，立刻拿下，格杀勿论！”“放心吧，这荒山野岭的，除了我们，谁会来这瘴气弥漫的地方？再说，有仙界的人来，也未必能躲过我们的眼睛！”

我吓得立刻蹲下身，躲在灌木丛后，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丝毫声音，心脏怦怦直跳，指尖紧紧攥着玉扣，生怕被魔族发现。沐赤和她的亲信也悄悄躲在不远处的岩石后，神色凝重却不慌乱，沐赤对着身边的亲信低声道：“两名魔族巡逻兵，不宜久留，速战速决，切勿发出声响，以免引来更多魔族，耽误行程。注意留痕，避免留下仙界行踪的痕迹。”

“是，仙君！”两名擅长暗杀的亲信点头，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绕到魔族巡逻兵身后，手中长剑出鞘，寒光一闪，动作干脆利落，两名魔族巡逻兵还未反应过来，便已倒在地上，没了气息，连呼救声都未发出。随后，两人快速清理现场，抹去痕迹，悄无声息地回到队伍中。沐赤见状，立刻示意队伍继续前行，低声叮嘱：“大家脚步轻些，加快速度，此地不宜久留。”

我趁着这个间隙，连忙站起身，快步跟上队伍，心中暗暗庆幸：还好有沐赤仙君和她的亲信，个个干练利落，不然我恐怕早就被魔族发现了。只是这蛮荒边界尚且如此凶险，瘴气谷深处，想必会更加危险，而副将带领的六十名亲信去切断粮草，也定然危机四伏，可一想到无颜草能破解剧毒、切断粮草能帮师尊减轻战事压力，我便又鼓起了勇气，攥紧了手中的避瘴符，继续跟在队伍后方，朝着瘴气谷的方向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