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夜色褪去,晨曦微露,空气中的瘴气愈发浓郁,能见度不足丈余,远处的山峦被瘴气笼罩,隐隐约约,如同鬼魅般可怖。沐赤停下脚步,看向身边的亲信,沉声道:“前方便是瘴气谷入口,瘴气极浓,避瘴符的效力会减弱,大家务必小心,紧紧跟上,不可走散,一旦吸入过多瘴气,即刻服用解毒丹,切勿强撑。”
她从怀中摸出玉符,轻轻注入灵力,低声道:“副将,我方已抵达瘴气谷入口,你们那边情况如何?是否找到粮草营地,做好动手准备?”片刻后,玉符传来微弱的回应,沐赤听完,微微点头,对众人说道:“副将那边已找到粮草营地,隐蔽完毕,就等我们这边的信号。大家加快速度寻找无颜草,采摘完毕,我们即刻发出信号,与副将汇合返程,切勿耽搁。”亲信们齐声应道,神色愈发警惕,行动也愈发谨慎。
我站在队伍后方的不远处,看着前方被瘴气笼罩的山谷,心里既紧张又忐忑。我摸了摸衣袖里的玉扣,感受着它传来的温润触感,又想起师尊的叮嘱,想起自己暗暗许下的誓言,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避瘴符,一步步朝着瘴气谷入口走去。我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加凶险,可我没有退路,唯有坚持下去,找到无颜草,才能不辜负师尊的期许,才能证明自己,不是只会被守护的人。
而此时的主峰上,玄尘依旧坐镇营帐,手中握着地形图,目光紧紧盯着蛮荒瘴气谷与魔族粮草营地的方向,周身的清冷气息愈发浓烈。灵澈族长匆匆走进营帐,躬身禀报道:“帝君,封印周边的迷阵与聚灵阵已布置完毕,天兵也已到位,可有效抵挡魔族偷袭,只是……清禾姑娘依旧没有踪迹,另外,沐赤仙君传来传讯,副将已带队抵达粮草营地附近,隐蔽待命,她自身已带领四十名亲信进入瘴气谷,着手寻找无颜草。”
玄尘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我知道了,不必寻清禾,沐赤会暗中护她周全。你继续守好封印,配合沧溟牵制天罡,密切关注沐赤与副将的传讯,若有任何战事异动,即刻传讯于我。”灵澈躬身应道:“属下遵旨!”转身离去。营帐内,玄尘拿起一枚玉符,指尖轻轻摩挲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却并未再多言——他相信清禾的韧劲,也相信沐赤与副将的能力,只是这蛮荒之地藏险无数,他终究还是放不下心。
瘴气谷内,瘴气弥漫,能见度极低,脚下的路面湿滑难行,随处可见枯萎的草木,空气中的腥气愈发刺鼻。沐赤率领四十名亲信,按之前的分组,采药组分成五组、警戒组交替巡查,负责殿后的十人则紧随队伍后方,留意着四周动静,分工明确,行动有序。
沐赤时不时查看玉符,留意副将那边的动静,一边低声叮嘱身边的亲信:“仔细寻找,无颜草通体暗紫,叶片细长如针,表面有细密白绒,切勿认错,若发现异常,即刻示警,切勿擅自应对。”
我紧紧跟在队伍后方的草丛边缘,脚步放得愈发轻柔谨慎,几乎是踮着脚尖前行,生怕脚下的枯枝发出半点声响,暴露自己的踪迹。一边警惕地转动脖颈,目光扫过四周被瘴气笼罩的枯木与乱石,留意着每一丝风吹草动,生怕暗处突然窜出魔族巡逻兵;一边又用力蹙着眉,在脑海中反复回想仙医曾描述过的无颜草模样,一遍遍默念:通体暗紫,叶片细长如针,表面有细密白绒,千万不可认错。
不知为何,自踏入瘴气谷的那一刻起,周身便萦绕着一种说不出的异样——原本被瘴气侵扰的不适感,竟悄悄淡了些,更奇怪的是,有一丝极淡极暖的气息,如同春日里的微光,顺着指尖的肌肤缓缓渗入,连之前催动玉扣后残留的指尖发麻感,也不知不觉减轻了些许。我微微歪了歪头,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触感依旧温热,却找不到这暖意的来源。我暗自嘀咕,许是这瘴气谷的环境太过特殊,与主峰的灵气截然不同,才会有这般奇怪的感受,便也没有再多深究,只下意识地将衣袖里的玉扣攥得更紧,指节微微泛白,不敢有半分松懈,目光依旧紧紧盯着前方沐赤等人的身影,生怕一个不慎便跟丢了队伍,独自陷入这凶险的瘴气谷中。
就在这时,前方负责寻找的一名采药亲信突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呼道:“将军,这边有发现!”语气沉稳,没有丝毫慌乱,同时悄悄做出示警手势,提醒周围亲信戒备。沐赤立刻快步上前,其余亲信也迅速聚拢,警戒组立刻扩大警戒范围,沐赤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一块岩石旁,长着几株暗紫色的草本植物,叶片细长如针,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白绒,在瘴气中微微晃动,正是他们要找的无颜草!
沐赤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却依旧保持沉稳,连忙示意亲信们隐蔽,低声道:“大家小心,此处或许有魔族埋伏,负责警戒的人立刻扩大警戒范围,仔细排查四周;负责采药的人准备好工具,动作要快、要轻,采摘完毕后,我们即刻发出信号,与副将汇合撤离。”一名负责殿后的亲信低声问道:“仙君,需不需要留三人在侧后方警戒,防止魔族从后方突袭,确保撤离路线畅通?”
沐赤摇了摇头:“不必,殿后十人保持警惕,重点防范后方即可,我们速战速决,此处不宜久留,采摘完毕后立刻走,莫要给魔族可乘之机。”“是,仙君!”亲信们立刻行动起来,负责警戒的亲信迅速排查四周,动作干练;负责采药的亲信则小心翼翼地拿出采药工具,轻手轻脚地准备采摘无颜草,没有丝毫多余动作。我躲在不远处的草丛后,看着那几株无颜草,心中也泛起一丝欣喜——终于找到了!只要摘到无颜草,就能回去破解剧毒,就能帮到师尊了!
可就在沐赤的指尖快要碰到无颜草的瞬间,一道黑影突然从瘴气中窜出,手中握着一把漆黑的长刀,朝着沐赤砍去,语气粗狂,带着几分狞笑:“仙界的小娃娃,竟敢闯入瘴气谷,抢夺天罡大人的宝贝,找死!”
黑影携着凛冽煞气猛扑而来,漆黑长刀划破浓稠瘴气,刀风呼啸着直逼沐赤面门,粗狂的狞笑混着刺鼻的魔气,在谷中回荡。沐赤神色凝然,不闪不避,手腕翻转间,长剑应声出鞘,莹白剑光如流星破雾,精准撞上长刀,“当”的一声脆响震彻谷中,火星在瘴气里乍现即逝,震得周围枯草丛簌簌作响。这是清禾第一次亲眼撞见魔族,那扑面而来的凶戾魔气、黑影眼中的嗜血凶光,让她浑身僵如寒石,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双手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不敢放重,指尖攥得发白,藏在衣袖里的幻玉被捏得发烫——那是一枚温润的玉扣,通体莹白,表面刻着细密的灵纹,正是师尊玄尘赐下、用以帮她维持成人形态的仙器。她眼底满是从未有过的惶恐,连双腿都在微微发软,几乎要支撑不住身形。她借着幻玉的灵力,勉强维持着成人形态,身形却因灵力损耗而微微晃动,连站都显得有些不稳——此刻她体内大部分灵力,都在源源不断地供给幻玉,用以维系化形,剩余的灵力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自始至终无法开口,连一丝细碎的声响都发不出,唯有眼底的情绪能显露她的状态。
“魔族暗卫,也敢在此设伏!”沐赤语气冷冽如冰,字句间带着不容置喙的凛然,周身仙气凝而不发,如蛰伏的寒渊,握剑的手稳如泰山,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眼前的黑影。那黑影身着玄黑劲装,衣料上绣着暗黑色的魔纹,紧紧裹着精壮挺拔的身形,脸上蒙着一块厚重的黑布,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泛着嗜血凶光的眼,那双眼眸浑浊却锐利,死死盯着沐赤,周身魔气如墨汁般浓稠,顺着衣缝不断溢出,在周身萦绕成淡淡的黑雾,刺鼻的腥气混杂着瘴气,让人作呕——这般浓郁的魔气,显然是天罡的心腹暗卫,绝非寻常魔族士兵可比。
打斗瞬间升级,沐赤足尖点地,身形如惊鸿般旋身侧移,避开黑影横扫而来的长刀,手腕翻转间,长剑顺势斜挑,剑尖凝聚起一缕淡淡的莹白仙气,直刺黑影肋下要害,招式凌厉狠绝,却又刻意留了三分力道,生怕剑气过强,飞溅的余**及到身后草丛中毫无自保能力的清禾。每一次格挡,她都会下意识地侧身挡在草丛前方;每一次反击,她都会刻意避开清禾藏身的方向,剑招看似毫无破绽,却因这份刻意的护持,渐渐露出了端倪——她的步伐始终围绕着草丛周边,反击时总会刻意留出让黑影可乘的空隙,只为将战场牢牢控制在远离清禾的地方。
黑影缠斗间,眼底精光一闪,浑浊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狡诈,显然已然看穿了沐赤的顾虑。他假意猛攻,长刀带着凌厉的刀风直逼沐赤面门,趁沐赤抬手格挡的瞬间,周身魔气骤然暴涨,脚步陡然变换,招式陡然一变,不再与沐赤正面硬拼,反而借着碰撞的力道,身形向后急撤半丈,目光死死锁定沐赤身后的草丛,眼底翻涌着凶戾的光芒——他已然断定,那片草丛中,必定藏着让沐赤分心的人,只要拿下那个人,沐赤便会不攻自破。
“哼,仙界小儿,竟为了个小娃娃分心,今日定让你们葬身瘴谷!”黑影冷笑一声,手腕猛沉,长刀顺势下压,借着碰撞的力道向后急撤,不等沐赤收招,身形陡然旋身,长刀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裹挟着瘴气与魔气,直劈清禾藏身的草丛,刀风扫过,枯木断折,碎石飞溅,势要将那个藏在暗处的小娃娃一并斩杀。
“警戒组布防,严防伏兵!采药组护好药草!殿后组随我阻敌!”沐赤语速快如惊雷,指令清晰利落,心中却翻涌着焦急——她没料到黑影如此狡诈,竟能瞬间识破她的顾虑,且刀势又快又猛,距离清禾过近,已然来不及全力回防。她足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扑向清禾方向,长剑舞成密不透风的剑网,试图挡下这致命一击,可黑影的刀势已然近身,剑网刚触到刀风,便被震得微微变形,终究还是慢了半拍。
四十名亲信即刻按指令行动,十五名警戒兵迅速散开,长剑出鞘,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四周瘴气,严防另有伏兵突袭;十五名采药兵俯身护住无颜草,一手握药篮,一手握短刃,神色警惕;十名殿后兵紧随沐赤身后,长剑齐出,朝着黑影侧翼攻去,试图牵制其动作。而草丛中的清禾,看着那道近在咫尺的漆黑刀影,鼻尖萦绕着刺鼻的魔气,吓得浑身冰凉,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蜷缩身体,可下一秒,师尊的叮嘱在耳边响起——“清禾,遇敌临危需沉心定气,坚守本心,不可自乱阵脚”。
她咬碎牙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感压下几分恐惧,下意识地去摸衣袖里的幻玉,那枚温润的玉扣依旧带着她的体温,是清禾维持成人形态的唯一支撑;同时,清禾手腕处另一枚信物——玄凛清羽,那是师尊赐下专门用于打架自保的仙器,此刻成了她唯一的自保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