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沐赤又往前飞了一小段,终于避开了边缘的厮杀乱阵,稳稳落在了镇魔域主峰的山门处。山门两侧驻守着十几名天兵,个个神色戒备,手握兵器,见沐赤飞来,连忙收剑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急切:“沐赤仙君!您可算来了!玄尘帝君和沧溟帝君正在殿内议事,特意吩咐我们,您一到就立刻带您进去,另外,仙源域支援的圣悉族族人已在偏殿等候随后和您一起进去!对了,还说……若有同行之人,一并带入便可。”
沐赤微微颔首,松开我的手,却依旧护在我身侧,轻声对我说道:“辛苦各位,带路吧!”
随即沐赤停下脚步转身对着一旁的天兵说道“清禾,把这些药瓶交给他们吧!你们几个让仙医即刻研究里面的成分,弄清楚这几瓶药里究竟是什么,千万不可耽搁。”
我连忙点头,从衣袖里掏出几枚黑色药瓶,双手递给身边的天兵,指尖微微有些紧张,用手比划道——这是我们解决魔族暗探时发现的,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看着不像寻常丹药,还请仙医仔细研究。天兵接过药瓶,躬身应道:“属下遵旨!即刻送往仙医营地!”
沐赤就站在我身边,神色依旧凝重,对着天兵重申:“辛苦各位,速去速回,务必让仙医尽快查清药剂底细,有任何发现立刻回报。”
“是”说罢,便快步朝着殿外的仙医营地跑去。
我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这几瓶药是从魔族暗探身上发现的,魔族向来狡诈,这药恐怕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只希望仙医能尽快研究出结果。
跟着天兵穿过长长的青石回廊,主峰内部果然一片井然有序,没有边缘的厮杀喧嚣,只有天兵们忙碌的身影——有的在擦拭兵器、清点粮草,有的在加固防御阵法,还有几名身着青白色服饰、气质清俊的族人,正配合天兵检查阵法节点,他们衣摆绣着细碎的银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纯净灵力,想来便是仙源域支援的圣悉族。传闻圣悉族擅长阵法与灵力辅助,此次前来支援,想必是为了协助加固镇魔域的封印,想到这里,我心里稍稍安定了些,有他们相助,师尊肩头的担子,或许能轻几分。
走到大殿门口,天兵立刻向前躬身行礼:“参见沐赤仙君!玄尘帝君与沧溟帝君正在殿内等候,请您入内!”沐赤闻言,神色愈发急切,只匆匆应了一声,便大步流星地往主殿内走去,脚步又急又稳,满是对战事的焦灼。
可我如今还是个小孩模样,身形小巧得像个糯米团,脑袋上还顶着两个圆滚滚的丸子头,几缕碎发软软地披在背后,走路自然快不起来,只能迈着小短腿拼命跟上。等沐赤的身影彻底走进主殿,我才匆匆赶到大殿门口,刚站定在刚才天兵躬身示意的位置上,一旁值守的天兵便好奇地看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又温和地问道:“来者可是清禾仙君?快进去吧!”我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便抬步往里走,脚步放得极轻,心里藏着几分忐忑。
我刚踏入主殿门口阴影里,就听见身后刚刚那两名天兵压低了声音交谈起来。旁边那名年轻天兵悄悄凑到值守天兵身边,手掌拢在唇边,声音压得极低,满是好奇:“你怎么一眼就认出这是清禾仙君啊?瞧她这小小的模样,跟个粉雕玉琢的糯米团似的,我还以为是哪家的小仙童呢。”
值守的天兵悄悄睨了他一眼,语气里藏着几分敬畏,又带着点“你太不懂事”的无奈,同样压低声音,字字都透着郑重:“你新来的吧?这都不知道?玄尘帝君是什么人?掌管苍梧山,手握天界大半数神力,是三界都敬畏的战神,向来清冷寡言,眉眼间自带疏离,对谁都淡淡的。咱们沧溟帝君和玄尘帝君这二人多年挚友自是不用多说,可唯独玄尘帝君对小徒弟清禾是个特例。这小徒弟清禾是帝君当年捡回来的,究竟是从蛮荒边境还是别处捡来的,倒也不清楚。重要的是,玄尘帝君从小亲自照料她,手把手教她修仙,还一直把她当作苍梧山的继承者来培养。可偏偏清禾姑娘不知为何,这炼气始终无法入体,若是换做旁人,早就放弃了,可玄尘帝君从未有过半分懈怠,这些年踏遍三界名山大川,四处寻访奇珍异宝、上古秘方,只为能帮清禾姑娘淬炼体质,让她能顺利引气入体。这份心思,整个天界谁不晓得?也就只有清禾仙君自己不开窍不知道而已。这下知道了吧!”
年轻天兵恍然大悟,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叹与唏嘘:“哦~原来是这样啊~啧啧啧……看来这玄尘帝君的弟子清禾来头不小啊!就是这修炼……唉~”
“你懂什么!”值守天兵轻轻斥了他一句,语气依旧压低,却多了几分郑重,“清禾仙君虽暂时不能炼气修仙,也不能开口说话,可她的文成武略,全是玄尘帝君亲自指点的。你以为人家真是啥也不行?才修炼一百多年,就能和沐赤仙君过上几招,这份天赋,可不是寻常仙童能比的!”
年轻天兵又是满脸震惊,低声惊呼:“你是说,刚刚那个白白嫩嫩的小糯米团子,居然能和沐赤仙君过招?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我还以为这小糯米团子是个空有其表的人呢!”
清禾站在主殿门口的阴影里,一字不落地听着他们的对话,脸颊微微发烫,心里又暖又涩,鼻尖也微微发酸。原来师尊为我付出了这么多,那些我不曾察觉的奔波与期许,全被天界的人看在眼里,唯独我自己不知道。怪我以前总懵懂无知,未曾好好体会师父的良苦用心。我暗暗攥紧拳头,在心里默念:日后定要勤苦修炼,不辜负师尊对我的期望,好在如今我已能稍稍引气,总算没有让他的心血白费。随后,我深吸一口气,攥了攥衣角,迈着小小的短腿,小心翼翼地抬脚,彻底走进了主殿,心里满是忐忑,更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暖意与坚定。
一进殿,我就一眼锁定了主位上的师父,他一身月白锦袍,身姿挺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冷仙光,眉宇间满是凝重,眼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想来是连日操劳战事,未曾好好歇息。师父身旁,站着一身墨色锦袍的沧溟帝君,他的锦袍袖口沾着些许血迹,发丝也有些凌乱,神色疲惫却依旧沉稳,正手持一幅仙魔边境地形图,低头对着师尊低声汇报着什么。
大殿一侧,站着一名身着青白色锦袍的男子,身姿挺拔,气质温润,周身萦绕着与那些圣悉族族人一样的纯净灵力,想必便是圣悉族的族长,正静静等候着,神色恭敬却不谦卑。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看了过来,当师尊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我明显察觉到他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愠怒,却没有立刻发作,只是眼神沉沉地看着我。
我心里一慌,连忙快步走到师尊面前,深深躬身,低着头不敢看他,双手急促地比划着——师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偷偷跟来的,我知道您担心,可我不想一直被保护在苍梧山,我想帮师父守护仙界,出一份绵薄之力。我指尖微微颤抖,心里带着愧疚又着急,生怕师父真的生气,把我送回苍梧山。
沐赤连忙上前一步,对着玄尘躬身道:“帝君,此事不怪清禾,是我心软,答应带她一起来的。清禾心思细腻,方才在路上,还是她先发现了魔族暗探,帮我们避免了部署泄露的风险,而且她虽炼气无法完全入体,却也习得些许术法,有玄凛清羽护持,不会擅自添乱,我会全程看着她,绝不让她靠近战场。”
圣悉族族长也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玄尘帝君,沧溟帝君,沐赤仙君,属下乃圣悉族族长灵澈,奉仙源域圣祖之命,率领五十名族中精锐前来支援,我族族人擅长阵法加固与灵力辅助,愿全力协助各位,守住镇魔域封印,击退魔族天罡。”
师尊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许久,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却没有发作,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罢了,既然来了,便暂且留下,清禾,你就先跟在我们几人身边吧!若是乱跑,为师必当将你送回苍梧山罚写一万遍清心净玉决”随后,他转向圣悉族族长灵澈,语气缓和了几分:“有圣悉族相助,甚好,辛苦灵澈族长亲自带队前来。”
灵澈躬身应道:“帝君客气了,守护仙界安宁,乃是我圣悉族的职责,能为帝君分忧,是我族的荣幸。我族五十名精锐已在主峰周边待命,随时可投入阵法加固与灵力辅助,绝不辜负帝君所托。”
我闻言,瞬间松了口气,连忙用力点头,抬起头,眼底满是感激,对着师尊用力比划——谢谢师尊,我一定听话,绝不乱动乱看,一定好好待在师父身边,不给您添麻烦。腕间的玄凛清羽轻轻发烫,像是在为我开心,也像是在回应师尊的叮嘱。
沧溟帝君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笑着打圆场:“玄尘帝君,清禾姑娘一片赤诚,心意可嘉,有她在,或许还能帮上些小忙,不必太过严苛。
玄尘微微颔首,示意沧溟帝君继续汇报,沧溟帝君立刻展开手中的地形图,指着上面标注的红色区域,语气沉重地说道:“玄尘,目前魔族统帅天罡率领八千魔兵,盘踞在镇魔域边缘的黑风隘口,正不断冲击我方防线,我方驻守边缘的一千多天兵已伤亡过半,剩余兵力只能勉强守住隘口,无法组织反击。更棘手的是,天罡还在主峰周围布下了大量暗探,四处打探我方兵力部署,方才沐赤仙君与清禾姑娘在路上解决的,便是其中一批暗探,可见魔族早已做好了偷袭准备。”
他顿了顿,又指着地形图上的封印位置,补充道:“除此之外,镇魔域的封印裂缝还在不断扩大,魔气持续渗漏,我方虽有天兵与圣悉族族人协助加固,却依旧难以抵挡魔气侵蚀,若不能尽快击退天罡,封印迟早会彻底破裂,到时候魔族大军涌入,整个仙界都将陷入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