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禾劫 第3章 同赴险途

我循着沐赤离去的方向快步追赶，一路上风雪呼啸，却丝毫阻挡不了我的脚步，腕间的玄凛清羽始终散发着淡淡的暖意，护我抵御着山间的寒风与零星的魔气。

不多时，我便在苍梧山脚下的练兵场附近，听到了一阵杂乱的厮杀声与惨叫声。我心中一紧，连忙加快脚步，躲在一株古松后，悄悄探头望去，只见沐赤正站在练兵场中央，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气与紊乱的仙力，绯红的锦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眉眼间满是暴戾与疯狂，眼神空洞，已然没了往日的清冷与坚定.

她这是……走火入魔了？

只见沐赤双手挥出，紊乱的仙力夹杂着黑气，狠狠砸向周围的天兵，有几个天兵反应慢了一步，直接被仙力撞飞出去，摔在地上吐着血，挣扎着爬不起来，看着就疼。

其余天兵神色慌张，手持兵器，却不敢轻易上前，只能远远戒备，无人能够制服走火入魔的沐赤，毕竟她本就天赋卓绝，走火入魔后，力量愈发狂暴，寻常天兵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我看着倒在地上的天兵，又看着沐赤那副失去理智的样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哪还顾得上藏着掖着，猛地从松后面冲了出去，抬手就催动腕间的玄凛清羽。

一瞬间，冰蓝色的光一下子在空中亮了起来，玄凛清羽顺着我的心思，朝着沐赤仙君的方向变成一道长长的冰索，瞬间缠上沐赤的手腕，为了防止被沐赤伤到，握着手中的玄凛清羽不自觉的缠绕一圈在手腕掌心之间。而玄凛清羽冰丝丝的仙泽顺着她的皮肤往身体里渗，想着能压住她体内的魔气和乱掉的仙力。

沐赤一下子就察觉到了束缚，猛地转头瞪着我，眼神还是凶得吓人，抬手就想挣开冰索，力道大得差点把我拽过去，好在我已提前防备，但还是不免的心慌，但我知道我不能松手，一旦脱手，可就再难制服。

玄凛清羽是师尊用自己的仙元炼就，虽不知道为什么师父如何练就，可这玄凛清羽一握在掌心，就感觉自己的整个心都静了下来，没有往日急躁飘浮，整个人像是突然沉寂了下来。师父说玄凛清羽会与我心意相通。我的修为多高，玄凛清羽便会随着我的修为使出同样效果。而这玄凛清羽自带的纯净的仙泽，肯定能压住她的魔气。

我咬着牙，用念力催动玄凛清羽的仙泽一点点往她身体里钻，试着抚平她体内的魔气的躁动。

我能感觉到，她体内的魔气在拼命反抗，乱掉的仙力也在体内来回冲撞，玄凛清羽的光也暗淡了几分，渐渐的，我的手心也冒了汗，胳膊酸得快要抬不起来。可我不敢停，一旦松手，沐赤肯定会再伤害天兵，到时候就真的来不及了。就这么僵持了片刻，沐赤周身的黑气慢慢被玄凛清羽净化，乱掉的仙力也渐渐平复下来，而她眼里的戾气退了，眼神慢慢从戾气转向清明，身子一软，直直的往地上倒去。

尽管手臂酸痛我也顾不得其他，只想上前接住沐赤。等我用尽全身力气扶住她，腕间的玄凛清羽也缓缓收回，重新化作手镯，轻轻套在我的腕间。奈何我个子只有沐赤大腿胯部般高，刚刚又是经历一场打斗，我的体力一下子也有点跟不上，一下子便被沐赤压倒在身下，玄凛清羽觉察到我的危险，立刻幻化成蒲团般大小的软垫。

“来人，快点把沐赤仙君扶到帐篷里去，还有清河仙君。快”一旁的天兵回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沐赤才醒了过来。沐赤缓了缓神，看着我，又想起了被自己打倒在地上的天兵，眼底满是愧疚与感激，声音虽然虚弱但又有些差异：“清禾？是你救了我？没想到你虽无法炼气入体，但还是要多感谢你，若不是你，我恐怕不敢想象。”她微微低头，语气中满是自责，“我一心想着尽快稳固根基，前往镇魔域支援，急于求成，竟不慎运行调息过快，导致走火入魔，酿成大错。”

我连忙摇了摇头，抬手比划着——你不必谢我，也不必自责，当务之急是前往镇魔域，支援师尊与沧溟帝君，魔族作乱，边境百姓还在受苦。我眼底满是恳求，拉着她的衣袖，再次比划着——沐赤仙君，带我一起去镇魔域吧，我虽然灵气微弱，但我有玄凛清羽护持，不会拖你后腿，我想尽一份力，不想再眼睁睁看着大家奋战，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心里其实也没底，我知道镇魔域凶险，我又没什么仙力，可我真的不想再躲在后面了，师尊护了我这么久，现在该我试着靠近他，帮他分担一点点了。沐赤看着我，又看了看我腕间还在发光的玄凛清羽，沉默了好一会儿，我能看出她在犹豫，心里也跟着提心吊胆，生怕她拒绝我。

沐赤看着我眼中的坚定与恳求，又看了看我腕间依旧散发着淡淡仙泽的玄凛清羽，沉默了片刻。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却也藏着几分赞许：“罢了，带你一起去吧。但我丑话说在前面，到了镇魔域，你必须紧紧跟着我，一步都不能乱走，不许擅自行动，要是遇到危险，就赶紧催动玄凛清羽自保，千万别逞强，知道吗？你要是出了事，我没法跟玄尘帝君交代。”

我一听，瞬间就乐了，用力点头。我紧紧攥着她的衣袖，生怕她反悔，腕间的玄凛清羽也轻轻发烫，好像在替我开心。沐赤扶着我，站在原地调息了一会儿，脸色慢慢好看了些，气息也平稳了，然后就牵着我的手，周身泛起仙光，踩着仙风，往镇魔域的方向飞去。

我望着前面云雾蒙蒙的天际，心里满是坚定——师尊，我来了，我不会拖你的后腿，我一定会努力变强，跟你一起，守住仙界，守护苍生。

风刮得衣服猎猎响，我紧紧抓着沐赤的手，一点都不觉得怕，因为我知道，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了。

仙风越刮越急，苍梧山的影子在身后越来越小，身边的风雪慢慢停了，可空气却越来越冷，还飘着一股刺鼻的魔气，闻着就让人不舒服，我忍不住皱起眉头，鼻子里酸酸的。腕间的玄凛清羽好像察觉到了，光芒又亮了点，裹着一层薄薄的冰蓝色屏障，把那些阴冷的魔气都挡在了外面，身上又暖和了些，也安心了不少。

沐赤牵着我的手，能感觉到她的手还有点虚，应该是走火入魔刚恢复，还没完全缓过来，可她的神色却依旧沉稳，特意放慢了速度，怕我跟不上。一边飞，她一边低声叮嘱我：“清禾，镇魔域外围已经被魔气染透了，等会儿到了地方，不管看到什么，都别慌，紧紧跟着我，别碰那些被魔气沾过的草和石头，那些魔气会钻到你心里，就算有玄凛清羽护着，也会难受的。”

我连忙点头，把她的话牢牢记在心里，眼睛警惕地看着四周。沿途的山光秃秃的，草都黄透了，土地裂得一道一道的，空气中除了魔气，还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偶尔能看到几具天兵或者百姓的遗体，倒在路边，看得我心里一揪一揪的，鼻子发酸。

我攥着沐赤的手，越来越紧，心里也越来越急，恨不得立刻飞到镇魔域，找到师尊，帮他做点什么。我知道，这些伤亡都是魔族造成的，我虽然弱，可我也想阻止这一切，不想再看到有人受伤，有人失去家园。

沐赤好像察觉到了我的不安，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语气软了些：“别怕，有我在，还有玄尘帝君在，我们肯定能平定魔族之乱，把百姓都护好。你有这份心意，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能照顾好自己，就不算拖后腿。”

她顿了顿，又看着我腕间的玄凛清羽，轻声说：“说真的，刚才谢谢你，玄凛清羽果然名不虚传，居然能压住我体内的魔气和乱掉的仙力，看来玄尘帝君是真的疼你，把这么珍贵的本命法器都给了你。”

我脸颊一下子就热了，连忙摇了摇头，抬手比划——这不是我的功劳，是玄凛清羽厉害，是师尊护着我，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一想到师尊，我心里就又多了几分牵挂，不知道师父现在怎么样了。

腕间的玄凛清羽轻轻震了一下，好像在安抚我，又好像在告诉我，师尊一切都好。我轻轻摸了摸手镯，心里暗暗祈祷，师尊一定要平安，等我到了，我们一起并肩作战。

就在这时，沐赤突然停下了仙风，神色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眼神紧紧盯着下方一片荒芜的山谷，低声说：“不对劲，这里的魔气比别的地方浓多了，还有打斗的痕迹，要么是有魔族修士在这里盘踞，要么是我们的天兵遇到魔族了。”

她低头看着我，眼神特别严肃，语气也加重了些：“你就在这里等着，我把仙障设在这里，你千万别乱动也别出了这个范围，真的吗？我下去探查一下，很快就回来。要是遇到危险，别犹豫，立刻催动玄凛清羽，发出警示，我会第一时间回来找你。”

“嗯.......”连忙点头，松开她的衣袖，乖乖站在仙障内，眼睛紧紧盯着她的身影，手心也冒出了汗。

也许是第一次见识到魔族，整个人有些蒙蒙的，但也明白我若是去帮忙，也只会将我和沐赤仙君陷入到危险地界。我知道我只能在这里等着，心里虽急，但也只能这样。

沐赤身形一晃，就变成一道绯红的流光，轻轻落在山谷里，周身的仙力慢慢运转起来，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周围的动静，生怕惊动了里面的人。我屏住呼吸，不敢出声，腕间的玄凛清羽也绷紧了，光芒微微闪烁，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心里默默祈祷，她一定要平安回来。

没等多久，山谷里就传来一阵短暂的厮杀声，还有魔族的嘶吼声，听得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差点就忍不住冲下去。可我记得沐赤的叮嘱，只能死死忍着，盯着山谷的方向，手心攥得发白。

又过了一会儿，厮杀声停了，沐赤的身影从山谷里飞了出来，她的绯红锦袍上又添了几处黑污渍，还有淡淡的血迹，应该是刚才打斗弄的，可她的神色依旧沉稳，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冷意。

她飞到我身边，我连忙上前，想看看她有没有受伤，她却摆了摆手，从怀里掏出几枚黑色的小药瓶，递给我：“没事，就是几个逃窜的魔族修士，已经被我解决了。你看，他们身上带着这个，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想必也很重要。看来镇魔域的局势有些棘手。”

她顿了顿，又说：“清禾！你把这些收好，等到了镇魔域让医师看看，说不定以后能用得上。”

我认真的听着沐赤的分析，双手接过药瓶，小心翼翼地揣进衣袖里，紧紧按住，生怕弄丢了，然后用力点头，抬手比划——我一定会收好的。”

“对了，清禾，当时传信的人说玄尘帝君和沧溟帝君麾下，有不少天兵中了蚀仙毒，等到了的时候看看情况吧！”

抬头看着沐赤，手在空中比划着——嗯，等见到师父他们，便把这些交给师傅和医师看看。

沐赤轻声应下，随后微微颔首，再次牵起我的手，周身的仙光又亮了些，速度也加快了不少：“不能再耽搁了，镇魔域的局势，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峻，魔神赤渊狡猾得很，说不定已经和蛮荒的散魔汇合了，我们必须尽快赶到，和玄尘帝君沧溟帝君汇合，一起部署战事。”

我紧紧跟着她，目光望向远方，只见天际尽头，乌云黑压压的一片，魔气翻涌着，像一张大网，把整个镇魔域都罩住了，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慌。空气中的血腥味和魔气越来越浓，耳边已经能隐约听到清晰的厮杀声，还有百姓的哀嚎声，每一声都像针扎在我心上，疼得厉害。

我的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前方有多凶险，我都不能退缩，哪怕我没有强大的仙力，哪怕我只能帮着递递解药，只能用玄凛清羽护着自己，我也要尽自己所能，帮师父的镇魔域守护好这仙界，守护好那些无辜的百姓。腕间玄凛清羽温度渐渐升高，冰蓝色的光纹一圈圈流转，我清晰地感受到玄凛清羽的回应。

沐赤的手温暖而有力，牵着我，一步步朝着那片被魔气笼罩的镇魔域靠近，我知道，一场凶险万分的大战，就在眼前。

我心里虽然还有点怕，可更多的是坚定，我不想在当那个只能躲在师尊身后，需要被他护着的小女孩了，我想向师父，沐赤他们拥有守护苍生的实力，哪怕粉身碎骨，我也不会退缩。

又飞了半个时辰，镇魔域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主峰之上，仙光和魔气打得不可开交，光芒交织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厮杀声震耳欲聋，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封印的地方，裂缝越来越大，黑色的魔气像潮水一样涌出来，把周边的土地都染成了黑色，看着触目惊心。

沐赤停在镇魔域的上方，神色越来越凝重，指着主峰的方向，对我说道：“你看，镇魔域边缘正在厮杀，仙光和魔气都集中在那边，还好主峰内部暂时没受影响，玄尘帝君和沧溟帝君应该就在主峰上坐镇。我们从侧方绕过去，避开边缘厮杀的魔族修士，尽量别暴露行踪，不然被边缘的魔族围堵，我们就很难顺利赶到主峰汇合了。”

我用力点头，紧紧攥着沐赤的手，手心全是汗，跟着她，小心翼翼地朝着镇魔域主峰的侧方飞去。沿途，到处都是散落的兵器，还有天兵和魔族的遗体，有的天兵手里还紧紧攥着兵器，脸上满是不甘，看得我心里一阵刺痛。

我忍不住想起师尊，想知道他有没有受伤，心里的牵挂越来越浓，恨不得立刻飞到他身边。沐赤好像察觉到了我的心思，轻轻的拍了拍我的手背，低声说：“别担心，玄尘帝君修为高深，魔族统帅天罡一时半会儿伤不了他，我们很快就能和他汇合了。”

我点了点头，可心里还是放不下，只能加快脚步，跟着沐赤往前飞。就在这时，我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树林里，有几道黑色的身影在晃动，身上裹着浓浓的魔气，应该是魔族的暗探，正偷偷观察着主峰的动静，好像在传递消息。

我心里一紧，连忙拉了拉沐赤的衣袖，指了指那片树林。沐赤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神色一冷，低声说：“居然有魔族暗探，还好被我们发现了，要是让他们把主峰的部署传出去，天罡肯定会趁机偷袭，到时候我们就被动了。”

她低头看了看我，轻声说：“你在这里等着，别乱动，我去解决了他们，很快就回来，这次不会耽搁太久。”我连忙点头，看着她化作一道绯红流光，悄悄朝着那片树林飞去，心里暗暗祈祷，她一定要小心，不要再受伤了。

我站在仙云上，紧紧盯着树林的方向，腕间的玄凛清羽时刻保持着警惕，一旦有动静，我就立刻催动它发出警示。没过多久，树林里就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然后沐赤的身影就飞了出来，这次她身上没有添新的污渍，神色依旧沉稳：“解决了，都是些小角色，不过能看出，魔族天罡已经在主峰周围布下了暗探，我们接下来更要小心。”

她再次牵起我的手，语气凝重：“走吧，不能再耽搁了，尽快与玄尘帝君沧溟帝君他们汇合，一起对抗，守住封印，保住这仙界的安宁。”我用力点头，跟着她，继续朝着主峰飞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师父，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