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长 第4章 第 4 章

周末两天过得比想象中还快。余零基本就没怎么出过家门，周六上午写了会儿作业，写着写着就摸出了画本，趴在书桌上涂涂画画。她画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动漫人物的眼睛，窗外的树，还有凭空想象出来的小怪物。天赋高画得好，她喜欢，一画就能画一下午。

天都快黑了，作业才写了不到一半。

周日上午爸妈各打了一个电话。他们在外地打工，逢年过节才回来。电话是打给奶奶房中的座机，余零接的时候还有点紧张。

“在学校怎么样啊？”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杂音，“住宿舍习惯不？吃的好不好？”

“还行。”余零捏着电话线，另一只手在桌子上画圈圈。

“还行是怎么样？”妈妈追问，“有没有人欺负你？跟同学相处得好不好？要是有人欺负你，你要和爸妈说啊。”

“挺好的。”余零说，“有两个室友还不错。”

“那就好。”妈妈似乎松了口气，“你那性格我还担心你交不到朋友呢。上课认真听啊，初中很关键的，别跟小学似的天天瞎玩。”

“嗯。”

“钱够不够花？不够让你奶奶给你。”

“够。”

“还有啊，晚上早点睡，别在宿舍玩手机。你们老师不是说要交手机吗？你按时交，别偷偷藏着，听见没有？”

“听见了。”

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问学习，问生活，叮嘱这叮嘱那。余零大部分时都在嗯哦好，偶尔多说一两句。挂电话的时候，她长长地舒了口气。

跟爸妈打电话总有点累。他们关心是真的关心，可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每次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话，问完了就沉默，沉默了就挂电话。

下午爸爸也打了一个，内容差不多，多问了几句爷爷的身体。余零一一答了，挂了电话就继续收拾回学校的东西。

衣服叠好放进包里，作业检查一遍塞进书包，还有零食。收拾完她背着包跟爷爷奶奶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还是一样的路线，走到镇上，坐公交车，转车，再走回学校。

到寝室的时候才三点多。

推开门，里面已经有人了。黎知愿坐在余零床上玩手机，旁边还站着两个女生，是寝室另外两个室友，叫什么来着……余零一时想不起名字。两个正凑在一起说话，见余零进来，都抬头看了一眼。

“你来了。”黎知愿跟她打招呼。

那两个女生只是点了点头，就继续聊她们的了。余零嗯了一声，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把装零食的袋子放进去，柜门轻轻关上。

余零坐到自己床上，掏出课本翻了翻，也没看进去几个字。

“啊——”黎知愿忽然往床上一倒，拉长了声音哀嚎，“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啊？感觉刚到家就又要回来了。学校里的日子怎么就过得那么慢呢？”

“就是。”余零小声附和。两天确实太短了，好像什么都没干就没了。

“你周末都干嘛了？”

“没干嘛，在家待着。”

黎知愿撇嘴：“太宅了吧。我周末跟我妈去逛街了，买了好多衣服，还吃了火锅。”

余零有点羡慕。她好久没吃过火锅了。

“对了。”黎知愿忽然坐起来，从枕头边摸出一个塑料袋，“我带了糖，你吃不吃？”

她把袋子递过来，里面满满当当的，什么糖都有，水果硬糖、奶糖、阿尔卑斯，还有几个包装特别好看的棒棒糖。

“我喜欢吃糖。”黎知愿自己先剥了一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妈说我牙都快蛀光了，还吃。可就是忍不住，嘴里没味儿就难受。”

余零从袋子里挑了一颗橘子味的硬糖，剥开放进嘴里。甜甜的，橘子味很浓。

“好吃不？”黎知愿眼巴巴地看她。

“好吃。”余零点点头。

“是吧！”黎知愿很高兴，“特意挑的，这个牌子的橘子糖最好吃。你喜欢吃什么？”

“嗯啊……”余零想了想，“巧克力吧。”

“巧克力？我也喜欢。喜欢牛奶还是黑的？”黎知愿眼睛亮了。

“黑的，又苦又甜。”

“哇，居然喜欢吃黑巧克力。我不喜欢苦的，无论什么东西一点也不行。”黎知愿一脸佩服。

余零笑了笑。

“带了吗？”黎知愿。

“带了两块。”余零说着，打开柜子从零食袋里翻出那两块巧克力，递了一块给黎知愿。

黎知愿讲她家邻居那只特别凶的狗。

余零附和：“特别讨厌狗，狗拦着我在我面前汪汪叫，很怕，把手里的火腿肠都丢在它面前了它又不吃，我都被吓哭了，还是一个好心人安慰我，说狗不咬人把它撵走了。”

黎知愿大笑：“小狗很可爱，大狗很烦但我不怕。”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有微信不？”

余零愣了一下，点点头：“当然有。”

“那加个好友呗。”黎知愿掏出手机，“到时候周末回家还能聊聊天。”

余零也拿出自己的手机，是个旧的华为，屏幕都有点刮花了，还是姐姐换下来给她的。她点开微信，调出二维码。

黎知愿扫了一下，叮的一声好友加上了。

“你的头像是你画的？”黎知愿点进她的朋友圈看了一眼，惊讶。

余零的头像是个Q版的小女孩，扎着马尾，画风有点幼稚，但看得出来是手绘的。

“嗯。”余零有点不好意思。

“画得挺好的啊！”

“瞎画的。”

“谦虚什么。”黎知愿又翻了翻她的朋友圈，没几条，大部分都是画，“以后帮我画个头像呗？“

“……行。”余零说。

“那就这么说定了！”黎知愿很高兴，看了眼手机又垮下脸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没有手机我会死的。”

“可以偷偷藏一个。”余零开玩笑似的说。

“哎，对呀，但是我不敢，得有人带头。”

“其实交了也好，交了就不会总想着玩了。”

“还挺自觉。"

正聊着，向鸢推门进来了，背着个大包，满头大汗的。

“你们都来这么早？”她把包往床上一扔，“热死我了，我妈非要让我吃完晚饭再走。”扇着风，“差点赶不上车。哎你们聊什么呢？”

黎知愿：“我们的二人世界，你别插进来。”

向鸢：“切，还二人世界~余零不能丢下我啊！我要加入你们过三人世界。”

余零：“你们自己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