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 第36章 第36章

童歌一直没回信，季柔然自然着急，但是她死扛着没再联系他。

直到去学校填志愿的前一天晚上，童歌回了一条短信，“正常发挥”。

第二天填志愿的时候，班主任请所有家长都出去，让学生自己填写。

季柔然的父母根本没来，但是班里不少同学都是家长陪着来的。

肖阳的妈妈极其强势，逼着肖阳报车辆工程，可是全班都知道，肖阳最喜欢的是生物，班里如果生物有满分的，其中一定有肖阳。可是即便如此，肖阳妈妈依然不肯让步。

肖阳一个高高壮壮的男孩子，忍着眼泪，红着眼睛，别过头一言不发。

梁欣媛过去劝肖阳的妈妈，可是她无动于衷。

母子二人僵持的局面让班主任都觉得很尴尬。

“我知道你喜欢生物，可是学生物的有多难找工作你知道么？学了也根本用不上！去C大学车辆多好，C大的优势专业，还离家近！”

肖阳猛地站起来，声音非常大，喊出来的一般，带着哭腔，带着不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勇敢和一往无前，“妈！上大学不仅仅是为了找工作！我不想学的那么功利！要是只是为了好找工作，那上大学就没意思了！还不如去个技校！我想学生物工程，因为我热爱这个专业！这是我从小到大一直喜欢的东西！你知道热爱一个东西的感觉吗！”

他看自己母亲想反驳，又飞快地说：“年轻的时候就那么短，我希望能在自己有精力、有体力的时候学自己真正热爱的东西有什么不行！我对车辆根本就没兴趣！我喜欢的是生物，我愿意一辈子研究生命，我就是喜欢！”

班主任看不下去了，上前拍了拍肖阳的肩膀，“肖阳，你妈妈也是为了你好，你得理解做父母的苦心。”又对肖阳妈妈说：“肖阳妈妈，你也得考虑孩子的兴趣和喜好，毕竟是他要上大学学习，不是咱们家长。”

刘雅婷跟季柔然咬耳朵，“这话说的，跟没说一样。”

季柔然摇头，“他也没办法，我觉得他肯定支持肖阳，但是这毕竟是人家的事。”

刘雅婷看看自己志愿表上的一排“法医学”，长长地叹了口气，“咱们是幸运的。”

填报志愿很快就结束了。季柔然到童歌班门口等他，心扑腾扑腾地跳得厉害。

还是陈熙先出来的。

“季柔然！”

“嗨。”季柔然一心想着童歌，敷衍着跟陈熙打了个招呼。

“你报的哪儿啊？”

“北京、S市、D市。好几个学校。”

陈熙听得眼睛直放光，“我一志愿D大，没准咱俩去一个城市呢。”

季柔然点头，“D大是我四志愿。”

童歌出来了，季柔然都没和陈熙说一下就快步过去拉住童歌。

陈熙回头一看，当然明白，自是转身走了。

“童歌！”

半个多月没见，童歌瘦了，脸看起来更苍白了，还有黑眼圈。

被季柔然拉住，他仿佛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举起手想打手语，但是打出一个“柔然”就停下了。

季柔然心里的不安像一团黑雾一样，被童歌的动作吹得满心都是。

童歌抱住季柔然，也不管是在学校的走廊里，不管走廊里来来往往的那么多人。

他身上还是那样干净的味道。

他抱的很紧，季柔然快要喘不过气来，但她顺从地让他抱、让他用力。

她突然想起《小王子》里，狐狸说得那番关于“驯服”的话。

童歌放开她的时候，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季柔然想了想还是问：“你没事吧？”

童歌摇头，【我跟我父母填志愿时候有分歧，这些天都在跟他们沟通，所以没有回复你，对不起】

季柔然摇头，“没事，我理解。”

他大概是撒谎了，季柔然知道，却没生气。

也许是刚才那个拥抱，也许是童歌的憔悴，让她知道他是真的有难言之隐。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就不问。

填完志愿之后，很多同学都开始去考驾照，季柔然也不例外。

考驾照的间隙里，也有很多同学出去旅行，季爸妈也问季柔然想不想出去玩，季柔然拒绝了，她只想在家睡觉、看剧。这些年，她太累了。

她生性喜静，所以也没有什么聒噪朋友，基本没人找她出去玩闹。

录取结果出来的时候，季柔然有些意外。本来第一志愿很有把握，但是可能因为近几年报的人太多，分数线涨了不少。另外两个北京的学校也都滑档了，季柔然又不服从调剂，最后莫名其妙被第四志愿的D大录取了。

去不成北京了。但是去了D市。

季柔然告诉童歌这个消息的时候，童歌安慰她没关系。而当她问童歌的录取消息时，童歌只说还没有结果。再细问，童歌只说还不清楚。

季柔然不再问了。

她虽然朋友不多，但是认识的人不少，陆陆续续也从别人口中听到了很多消息。

王雪莹以C文科第三名考入了北京大学，学了汉语言文学。

汉语言文学？蔚然说那是江彦明的理想，北京大学汉语言文学。

季柔然去墓地的时候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安蔚然。

“我一直觉得那些诋毁你的话都是王雪莹说的。但是现在……就算是她说的，我也不恨她了……蔚然，我要去D市了。你不是一直喜欢那里么？你说等从北大毕业就去那里安家……”季柔然笑笑，“我不能保证去那里安家，但是我可以替你去看看……”

季柔然仔细看了看墓碑上的照片，那是安蔚然最喜欢的一张照片，是她和自己一起拍的大头贴，一拍出来蔚然就喜欢得不得了，“柔然，这把我拍的好漂亮啊！以后等我死了，墓碑上就用这张！”“上面还有我呢。”“把你剪下去不就得了！”安蔚然笑呵呵得搂住季柔然，“要是咱俩运气不好，孤独终老了，那就咱俩葬到一起，然后用这张照片。”“……也就咱俩敢这么说话，你看旁边那个大娘的表情，哈哈哈……”

照片上的女孩笑靥如花，大眼睛黑白分明，隔着并不是很清楚的照片都知道这是个冰雪聪明又伶利可爱的女孩子。

“你不是喜欢黄玫瑰么？这个给你，可惜我最近吃东西吃的比较奢侈，手里没什么钱了，只给你买了一朵，笑纳了吧，啊。”季柔然说着笑了出来。

“柔然”，安蔚然的母亲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

“阿姨，我来看看蔚然。”

安蔚然的母亲微微笑着，“谢谢你。这几年……谢谢你，我替蔚然谢谢你！”

季柔然抱了抱她，“这都是我应该的，阿姨。我来，蔚然也会开心的。”

童歌约了季柔然出去。

【我被录到了上海】，童歌写下一个学校的名字给季柔然看。

“啊，马源辞去的也是这个学校，你俩成了校友了。”

童歌点头，【我们不在一个城市了】，童歌的手停在了那里。

“没事”，季柔然顺了顺头发，“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童歌不再是淡淡的表情，季柔然摸了摸他的脸，“我可以去看你，你也可以去看我。假期那么多，还有周末，大学时间也灵活一些，没事儿啊！”

童歌吻了吻季柔然的额头，抱住她久久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