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热 第6章 谈话

葸夏有些呆。

霍擎不是走了吗？他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他也没说要来开家长会啊？

霍擎的出现让葸夏愣住，周遭学生和家长却有意无意地总往这儿瞄。

帅气的家长不少，但帅成这样的……确实不多。

西装熨帖，头发茂盛，眼睛鼻子嘴儿没一处不好看，还有那气质……霸道总裁妥妥的。

但……霸道总裁好像有点高。

葸夏的座位在倒数第三排，霍擎像是卡在座位上的，两条大长腿无处安放，前边的陶琛趁着老师讲话的时候往后瞪了眼，把你那竹竿子收收！

霍擎一脸泰然，默默收腿并起，然后……桌子就被腿面顶起来，四条腿儿离开地面。

陈芳深家长来的是他爸，眼瞅着旁边的桌子高出来一截儿，他眼观鼻鼻观心，老师的话左耳进右耳出，心里只惦记着家长会结束能不能和霍擎攀个关系，要张名片儿。

“……上学期期末，我们班学生整体考得还不错，但是个别同学还是需要努力，尤其偏科严重的要格外上点心，高考一分就能决定成败。”

说到“偏科”的时候，老师往葸夏的方向看了眼。

家长都坐在学生的座位上，学生则搬着小板凳坐在家长旁边。霍擎接收到老师的视线，了然地展开课桌上的试卷。

学校现在不让把名次张贴在班级的公告栏里，但高三年级情况特殊，每次考试的名次都会排出来，学生每人一张，就夹在试卷里。

所以葸夏眼睁睁看着霍擎打开试卷，名次表赫然在最上边。

班级17，年级369。

霍擎沉默了两秒。

他翻着底下的试卷，语文、历史、政治还行，地理、数学凑合，英语……才65分。

葸夏恨不得掩面。

霍擎合上卷子，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讲台上的老师已经说到尾声，大意是高三是极为关键的一年，学生和家长都要共同发力，有必要的时候最好课外再辅导一下。

葸夏心想，终于要结束了。

孰料班主任在结束后特地叫住霍擎，“葸夏的哥哥是吧，稍等一下。”

陶醒搂着葸夏的胳膊，“老班这是什么意思？要告你的状？”

“别瞎说，”陶琛拍了下自家妹妹的脑袋，“小夏这么乖，多半是你们班主任和霍擎没怎么交流过，所以去办公室再聊聊。”

“哦，也是啊，”陶醒这边没什么事，索性催促着他哥去公司，而从家长会开始就不怎么说过话的陈芳深，这会儿正被他爸拽到一边偷偷说话。

“你这小子，居然和霍擎的妹妹是同桌，”陈逍戳了陈芳深脑袋一下，“今天是没机会了，以后你给我记着，和霍擎的妹妹搞好关系，有机会咱们去霍家拜访一下，看能不能和霍擎接触接触，说不准看在他妹妹的份上，事情就成了呢。”

陈逍好似没有注意到陈芳深的萎靡，还在说，“霍擎那是什么人，随便从他嘴边接点吃的，你爸我能早退休几年。”

葸夏在教室等着霍擎出来，但是约莫二十分钟的工夫，霍擎给她手机上发了条微信，“公司急事，回家再说。”

“好的。”葸夏戳戳两下。

*

下午放学陶琛派了秘书来接陶醒，顺带将葸夏也捎上了。

两家离得不远，但稍微绕点路。葸夏让司机把她放在地铁口，自己骑了车回去。

“夏夏放学啦，”芳姨从厨房出来，擦了擦手。

“嗯嗯，我回来了芳姨，”葸夏上楼换了身衣服，又洗了把手。

芳姨又做了一桌的菜，葸夏坐到餐桌旁，“芳姨，这么多我俩吃得完吗？”

“今晚先生回家吃饭，差不多，”芳姨正说着，门就响了。

霍擎进来，餐桌旁葸夏闻声看过来，头发披在肩头，暖光下她微微仰着头，看着乖顺，但霍擎知道这丫头也就一副乖相而已。

“小叔。”

“你们先吃，我去洗个澡。”霍擎上了楼，葸夏拿起筷子夹了两口米饭，菜一点都没动。

十分钟后，霍擎湿着头发下来，他手里拿着几张纸，搁到茶几上，他则走过来坐到葸夏对面，“光吃米饭不吃菜，怪不得那么瘦。”

“夏夏这是等先生一起吃呢，” 芳姨看得门清，葸夏端着碗的手一僵，小声反驳，“才不是。”

知道小姑娘面皮薄，霍擎没有再打趣。

吃过饭，葸夏要帮芳姨洗碗，被霍擎叫住了，她跟着坐到茶几前，看霍擎将那几张纸一一摊开，“小叔这是？”

“我叫徐程找了几个家教，都是六点半以后辅导，一周五节课，一节课两个小时，你选一个。”

葸夏摇头，“我不用……”

“这些人有辅导机构的，也有大学生兼职的，你要一个都不喜欢，我给你辅导。”霍擎说得轻松，葸夏微讶，“小叔你？”

“觉得我吹牛？”霍擎沉思了下，“they who cannot do as they would,must do as they can。”纯正的英语腔调低沉而利落，比学校英语阅读的广播声更多几分魅力。

“你觉得够给你当英语辅导老师么？”霍擎撑着下巴，“想当年我在校园广播也是做过英文阅读口述的。”

也是，霍擎在国外这几年，想来依着他的性子，不会依赖公司的翻译秘书，他自己就有交流的实力。

“还是不了，”葸夏拒绝得干脆，“公司事情那么多，小叔你常有加班，给我辅导英语又多了一份负担。”她怕霍擎不依，随手翻了其中一张简历，是个25岁的女研究生，“就她吧。”

“行。”霍擎不无不可。

葸夏说得有道理，公司前两日清理了一批中层，近来事多事杂，真要每晚分出两个小时辅导，怕也是有点悬。

“那就这样了，小叔你也早点休息，我上去看会儿书。”葸夏留下那张老师的简历，先上了楼。

“嗯，晚安。”霍擎看着葸夏上楼，他靠着沙发，想起了白天在办公室和老师的对话。

“说到成绩，葸夏在班里大概属于中游，其他科目倒还好，主要是英语偏科太严重，倘若到一诊的时候还是现在这样，对于她之后高考完择校会有一定难度。”

“其实葸夏这个孩子踏实努力，一直都很认真，不知是方法不对，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她现在这种状态亟需调整。霍先生您作为葸夏的哥哥，希望您能多对这个孩子一些关注。”

“她性子有点独，从不和其他同学交流学习，班里能和她玩在一起的也只有陶醒和宋旭。”

“我看她心思细腻，心中像是老压着事儿，还有两周就是她的十八岁生日，霍先生，我的建议是能不能趁着她生日的机会，为她举办一场生日会，高三是很关键的一年，压力只会比之前更大，所以我想能不能……”

“谢谢老师，您的意思我明白，”霍擎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被霍擎打断，老师也只是不好意思地笑笑，“孩子的情况作为家长应该您比我更清楚。但作为老师，我认为学生的学习成绩和心理健康同等重要。”

“葸夏没有心理问题，”霍擎很没有礼貌地第二次打断她。

他面露不悦，虽然很失礼，但他依然道，“关于葸夏的学习，我会采取一定措施，至于所谓生日会还有其他，我希望这些决定由她本人去做，同时我也希望，今日这些话，也仅仅止步于我们二人。”

老师略有些难堪，奈何对方是霍擎，她只能讪讪点头。

“今日便不打扰老师了，谢谢，”霍擎转身离开。

原本霍擎想再去教室看看，奈何心中那股火气越烧越旺，他怕葸夏看出来什么不对劲，索性撒了个谎，先一步离开学校。

后来他让徐程去接葸夏放学，但是徐程到门口连打电话的工夫都没有，便见葸夏坐着陶琛的车走了。

其实霍擎根本没回公司，他坐在车里想了半下午，最后还是亲自打电话找了相熟的朋友，“我听你了解一些教育机构的情况……想找个英语辅导老师……最好性子温吞一些，话少事少的那种。”

“嗯，家里孩子需要……多找几个吧，男的女的都行，最主要是别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

挂了电话不过一个小时的工夫，对方就发来十来个人的简历，霍擎又自己筛了一遍，留下了五六个。

待这些都弄好，霍擎还是有些难以平复。

照理说这些年鲜少有人有事会让他这样大动肝火，但今日班主任的话确实让他大为光火。

葸夏不过心思细腻一些，与人不那么外向一些，凭什么在无关紧要的人眼里就是“心理有问题”。

自家的孩子凭什么要别人来评判！

临到饭点，芳姨发消息说葸夏回家了，霍擎才勉强压住气，佯装刚从公司下班回家。

没人知道，就在他进门那一刻，看着餐桌旁，葸夏毫无防备地一眼看过来，那瞬间的踏实顷刻间扫尽了周身火气。

霍擎想，

无妨，就算葸夏排斥所有的人，他依然会坚定地站在她身后。

霍擎:我家孩子天下第一好，谁都不许说！（凶巴巴jpg.）

注:“they who cannot do as they would,must do as they can。”

——不能如愿而行，也须尽力而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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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