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莲白根本没法回答任长生,她没法去理解一个食尸鬼的感受,更无法告诉一个食尸鬼为什么会这样。
“我……”贺莲白根本没法当着任长生的面说不知道,:“可以试试。”
任长生看着贺莲白手臂上开启的脉门,虽然她看见生命丝线,但她没有躲开,毕竟在她认知内,贺莲白绝对不会伤害她。
任长生略带好奇的看着那团白色气团进入她脑袋后,周围变成截然不同的样子。
尽管在任长生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种全是金属的地方,但任长生还是在看见全貌后,产生极度的不舒服。
好在贺莲白出现在她身边:“没事,这是赫莲大人教给我的一个技能,算是梦境。”
任长生好奇的看着趴在地上的小孩,这个小孩和她记忆中小时候的自己有些相似,但又有一些地方不同。
在她记忆中,自己小时候很开朗热情,虽然她也说不清到底为什么要表演成这样,但她只知道这样会让任生开心。
可眼前的小孩坐在角落,没有敌意,也没有多余的感情,只有平静,是那种所有人透过她的眼睛都能看见自己的倒影的平静。
小孩一句话都没有说,她只是坐在角落,没有去看其他东西,只是静静的盯着钟表。
直到那道金属铁门被打开,小孩才有一点变化。
一个看不清样子的人走进来:“感觉如何?”
小孩看着一旁的小册子,她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觉得这些人好可悲。”
“神佛明明不会回答他们的祈求,可他们还是蠢到相信这个世上会有神佛来帮助他们。”
小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悲悯都没有,可偏偏有一滴泪不自觉的落下。
“我应该不会在这种地方生活过。”任长生不能理解眼前这一切,她是被任生捡回去养大的,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梦又不是一比一复刻记忆中的场景,梦里面的场景反正都是随机找的地方。”贺莲白安慰着。
可让贺莲白越发胆寒的是任长生的表情,任长生看向那个孩子时,和那个孩子一样无悲无喜。
随着场景再度变化,那个小孩长大一些,她坐在草地上,依旧是一个看不清模样的成年人走过来:
“长生,休息一会。”
小孩将漫画随手放在草地上,她躺在地上望着天上的太阳,那个大人走过来坐下替小孩挡着太阳光。
“姐姐,寿终正寝真的会让人幸福吗?可我觉得让她默默无闻一生,却能寿终正寝是一种折磨。”小孩没头没脑的问。
那个成年人笑一声:“你想要她幸福?”
小孩点点头:“我想要她幸福,可我不知道幸福是什么。我从别人口中得到的幸福就是让她寿终正寝。”
“我想要让她得到幸福,所以我想要让她寿终正寝,可她好像更加不幸。我想让她快乐度过一生,可我能感觉到这样只会让她痛苦。”
“我想把世上最好的一切都给她,可她接到这些却更加不幸。我不想让她痛苦,我想要她幸福。”
贺莲白甚至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技能出问题,她明明是根据任长生的认知,给任长生精心编制出一场美梦。
可任长生没有感到幸福,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
“任长生,你的空档期渡过没?”贺莲白还是有些不确定。
一个连幸福都感觉不到的人竟然会想给另外一个人她察觉不到的东西,甚至愿意花时间拼凑出他人口中的幸福。
“应该度过了,但我的确能感觉到别人身上的那些气味。”任长生摸着下巴,语气像是陈述事实。
别说贺莲白,就算是不认识任长生的妖精,看见任长生如今这个样子,都很难认同任长生已经度过空档期。
没等贺莲白开启第三个梦境,二人便因为外力被强行拉出梦境。
贺莲白一离开梦境便从器灵那里得知有人在没有得到她的允许进入空间,她将房门锁上:
“长生,我一会就回来,乖乖待着。”
任长生在贺莲白离开后,她立马拿起贺莲白随手放在桌上的匕首,她用匕首将手腕上的手环砸碎跑出去。
任长生才不会傻乎乎的待在房间内,无论是为自己的前途,还是为任生的未来,她都不能坐以待毙。
任长生跑出去没多久,她便遇见心缘,心缘笑着:“长生,别害怕,我在这里。”
可如今的任长生看过去,那些本该出现心缘弱点的地方都变成乱码。
她的感性告诉她,心缘是人,可她的理智不断提醒着她,眼前的心缘不是人。
心缘冲任长生伸手:“长生,你怎么了?该回去了。”
任长生甚至宁愿相信自己的眼睛有问题,也不愿意眼前的心缘不是人。
任长生眼前突然出现一根生命丝线,那根生命丝线连接着心缘,而她身后也传来贺莲白的声音:
“任长生,离她远一点,她是……”
就在这一刻,心缘闪现在她面前,那根生命丝线瞬间绷紧,可心缘没有攻击她,而是替她硬抗住气流。
气流将心缘的整个手臂都炸成碎片,但迸溅出来的不是血肉,而是机械义肢的碎片。
任长生甚至不用去看人,光是凭借对于脉流冲的熟悉程度就知道是贺莲白做的。
可让她相信心缘不是人,还不如让她相信贺莲白会攻击自己。
心缘看着被炸碎的手臂,她笑着用着安慰的语气:“长生,你先走,我一会就来。”
任长生立马根据心缘说的往空间裂缝跑,她脑子早就乱成一锅粥,别说思考刚才发生的事情,她就连东西南北都快分不清。
直到任长生看见空间裂缝,她才停下脚步,开始恢复早已乱套的呼吸。
可等任长生走近空间裂缝,她看见是贺莲白掐住莫怀舟的脖子,周围还有几个被打伤的执行者。
贺莲白看见任长生那一刻,她有些意外的松开手:“长生,这里很危险,先回去。”
尽管任长生没有看见生命丝线,但刚才的经历还是让她不敢完全信任贺莲白,她向后退的同时再次开启蓝瞳。
贺莲白向前走几步,她就因为任长生不信任她而停下脚步:“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莫怀舟趁着贺莲白分神的机会,她抓起长刀对着贺莲白心窝的位置便捅过去:“任长生,快!”
任长生二话不说动手,她用剩下的力气召集一个气流,气流飞向贺莲白。
贺莲白本来就被莫怀舟用长刀从背后捅一刀,别说躲开,就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
莫怀舟在气流击中贺莲白前,她抽刀带着任长生进入空间裂缝,贺莲白则被这一击轰碎半个身子。
贺莲白趴在地上,她虽然不会在自己的空间内死掉,但这不代表她不会感到疼。
贺莲白没有看其他任何一个人,她死死盯着任长生的背影:“我不会放手的……”
直到任长生从空间裂缝离开,贺莲白才像是脱力一样趴在草地上。
贺莲白不断开启的着脉门,而她被轰碎的半个身子也在植物的填充下渐渐恢复。
贺莲白差一点就可以靠植物变出来的手臂撑起来,但就在这一刻,心缘出现补刀。
贺莲白疼的深吸一口气,可心缘却像是生怕贺莲白没死干净,她扭转着长刀,搅着心脏处的血肉。
心缘在看见贺莲白这具身体开始消散后,她这才蹲下轻轻拍着贺莲白的脸:
“真够蠢的,藤蔓被人偷走一根都不知道。”
贺莲白想要掐死眼前人,可是不断消散的身体让她根本做不到:“我要杀了你……”
心缘温柔的握住贺莲白努力向前抓的手:“你想杀我的话,也得有再次以人身出来的机会。”
心缘看着贺莲白这具身体的溃散,她语气还是那般温和:“不过放心,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心缘笑着看着贺莲白努力张开嘴,她笑一声:“嘘,太吵了。”
心缘静静的看着贺莲白这具身体消散,随后她才从空间裂缝中走出去。
任长生和莫怀舟原本还要防备传送空间的崩塌,但心缘进来后,无头怪物安静下来。
莫怀舟根本没法忽视心缘手臂碎掉的地方,心缘看一眼,她很自然的将手举起来:
“喔,很奇怪吗?这个东西是我定制的机械义肢,价格很贵,但胜在和原来的手臂没有区别。”
莫怀舟连忙摆手:“不,我还以为像心缘大人这样强的不会受伤……”
心缘扑哧一声笑出来,她用手捂着嘴:“哈哈哈,真是有趣。每个人都有弱小的时候,执行者的职责就是保护那些弱者。”
“别说是我,就算是晓梦大人,她也会有弱小的时候。”
任长生看着手臂上的触手,这是日落山在这个世上唯一留下来的东西。
他的那些顶级器物在和赫莲与她对战的时候被轰碎,别说碎片,连残渣都没有留下。
甚至连这根触手都因为跟着她各种奔波而虚弱无比。
直到她们三人都被传送回灵起馆分部,任长生这才将触手收起来,她得先找到秦慧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