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问的惊雷在他几近干涸的识海中炸响,冯泽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转身,那只刚刚恢复知觉、依旧隐隐作痛的右手,以一种决绝的姿态,重重按在了金库那扇刚刚彻底闭锁的巨型闸门内壁上!
“嗡——”
不是物理的撞击声,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源自领域核心的共振。
他掌心下的液金控制板瞬间亮起,无数流光顺着门板内嵌的能量回路疾速蔓延,如同一张被激活的神经网络。
冯泽微阖双眼,将自己最后一丝金辉领域之力,强行与整扇闸门的金属频率进行同步。
这一刻,他不再是一个单纯的“人”,而是化作了这座万宝金库的“中枢神经”。
冰冷的金属触感消失了,取而代D之的是一种宏大而磅礴的感知延伸。
他的意识顺着闸门与地基焊接的原子缝隙,沉入大地深处,瞬间“听”到了那段莫尔斯电码的真正来源。
它并非来自外界的无线电波,根本没有穿透金库的屏蔽层。
它是通过地底深处那些盘根错节的原始金属矿脉,以一种极其古老而高效的震动传导方式,直接“敲”在了金库的外壳之上!
就像有人在用指关节,隔着厚重的墙壁,向屋内传递着只有特定的人才能听懂的密语。
冯泽的黄金瞳骤然收缩成针尖!
他瞬间识别出了这种传导频率的本质——“零号频率”!
那是旧联邦时代,唯有中央工署最高权限的“方舟计划”核心成员,才有资格掌握的紧急通讯协议!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最高机密。
随着旧联邦的覆灭,所有相关资料都已被物理销毁,所有知情者,都已在末日天灾中被宣告死亡。
包括他自己,曾经的“方舟计划”首席武力执行官!
是谁?是谁还在用这个早已被埋葬的频率求救?
就在冯泽心神剧震之际,他手腕上的通讯器突然发出了急促的震动。
是石磊。
“城主!四环临时营地那边出事了!”石磊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晏河那帮人虽然被……处理了,但他们带来的信号增幅器还在瓦砾堆里持续鸣叫,功率极大,已经引来了铁渣坪外围的‘金属掠食者’!城防北侧刚刚发现了三处明显的人工凿击痕迹,对方正在试探我们的防御!”
“金属掠食者”——废土上最臭名昭著的拾荒者团体,他们如同逐臭的鬣狗,对任何高能信号都趋之若鹜,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外患未绝,内忧又起!
冯泽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时间去处理那些鬣狗,地底的信号,这个跨越了十二年光阴的“残响”,其重要性远超一切!
“石磊,启动‘焦土协议’,封锁四环,所有人员撤回三环工事内。授权你动用二号熔炉,给他们一个教训。”冯泽的声音冰冷而果决,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是!”
切断通讯,冯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右臂传来的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从腰间的工具囊中,取出了一卷细如发丝、通体散发着清冷辉光的高纯度冷银丝。
这是他压箱底的战略物资,原本是准备用在核心动力炉的超导回路上的。
但现在,他顾不上了。
他左手捏住银丝一端,右手金色战刃的刃尖凭空浮现,光芒凝聚于一点。
他手腕微动,刃尖便以一种超越肉眼捕捉极限的频率,在那根银丝上飞速“削”过。
没有切断,而是在其表面,削出了亿万道比纳米更细微的螺旋纹路,将其从一根“丝”,变成了一根布满无数感应触须的“神经束”。
做完这一切,他快步走到金库中央控制台前,一把掀开回音系统的核心阵点护板,将那根被改造过的冷银丝,精准地插入了核心阵点的插槽之中。
“金息重组·广域磁场索引!”
他的指尖点在冷银丝的末端,金辉领域之力如同最精密的微雕刻刀,强行修改着回音系统内部的能量回路。
原本只是被动接收声波信号的阵点,在他的改造下,瞬间变成了一个主动的、能够捕捉并分析地壳磁场微弱变化的“广域磁场地震仪”!
他要通过金属矿脉的震颤,逆向追踪,反推出那个信号源头的精确坐标!
“嗡——!”
当改造完成的瞬间,一股远超冯泽预估的、极高频的信号回流,顺着冷银丝狠狠地反噬而来!
他的大脑仿佛被一柄烧红的铁锤重击,眼前瞬间一黑,耳膜剧痛,一缕细细的血线从他的耳角缓缓溢出。
他的身形在控制台前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几乎要栽倒在地。
就在他身体即将失控的刹那,一双覆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从他身后伸出,一左一右,稳稳地扶住了他的双肩。
是祁旻森。
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也没有进行任何物理碰触。
他只是站在冯泽身后,属于木系王级的领域之力悄然展开,却并非治愈,而是一种冰冷的“禁锢”。
一股无形的、带着草木清香的凉意,瞬间锁死了冯泽周身一米范围内的所有空气。
流动的空气变得粘稠,仿佛化作了固态的琥珀。
冯泽那因剧痛而急促的心跳,被这股力量强行压制,一点点放缓、平复。
他那因频率过载而即将崩溃的神经传导系统,与冰冷的金属回路之间,达成了一种极度危险、却又无比精准的微妙平衡。
祁旻森的目光落在冯泽耳角的那一抹血迹上,温润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骇人的阴郁。
他扶着冯泽肩膀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有了这股外力的强行稳定,冯泽终于撑过了最危险的反噬期。
他咬紧牙关,将全部心神重新投入到控制台的光幕上。
经过他改造的地震仪,正在将捕捉到的无数地壳杂乱震波,通过金辉领域的频率进行过滤、筛选、重组。
光幕上,无数驳杂的信号流如同狂乱的草书,最终,一条清晰无比的红色切线,从中被精准地剥离了出来,划破光幕,稳稳地指向一个坐标!
冯-泽的瞳孔死死地锁定了那个坐标。
那里并非城外任何一处废墟,也不是什么未知的地底空洞。
坐标的终点,赫然指向104号死城最核心、也是最古老的一环区域——主轴线正下方,那座早已废弃的、巨大的地下水塔底部!
在他的记忆中,那座水塔在他接管这座城市之前,查阅旧档案时,曾被一行鲜红的文字特别标注过。
——永久封存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