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一股灼热的刺痛从指尖传来,将他从神魂剥离的空白中猛地拽回!
那枚微型心脏在与他心跳共鸣的瞬间,温度陡然飙升,竟将他掌心托着的整块长命锁烧成了一团流淌的金红烙铁!
烙铁表面那被熔融的光芒,凶狠地熔穿了他手腕上那层坚固的冷银护腕,在他皮肤上留下一个狰狞的缺口。
一股狂暴驳杂的火气,混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气息,顺着指尖的伤口悍然钻入!
“咳……咳咳!”
冯泽猛地弯下腰,肺部传来被撕裂般的剧痛,那股火气仿佛点燃了他本就受创的肺泡,诱发了剧烈而压抑的咳嗽。
“别碰它!”
一道身影裹挟着凛冽的风冲到他面前。
祁旻森脸色煞白,眼底那份温润伪装彻底崩碎,只剩下野兽般的惊惶与偏执。
他闪电般脱下右手的白手套,试图用掌心直接覆盖那枚滚烫的长命锁,隔绝它与冯泽的气息感应。
然而,他快,冯泽更快。
就在祁旻森指尖即将触碰到长命锁的瞬间,冯泽猛地侧身,避开了他的碰触,同时反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祁旻森探来的右腕!
两人的动作都因这突兀的交锋而停滞。
冯泽的目光,也因此落在了祁旻森那只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右手上。
那不是一只属于王级治愈系强者的手。
整个掌心,乃至手指,都布满了陈旧交错的火灼伤痕,有些疤痕深可见骨,皮肤因反复的烧伤与愈合而呈现出一种可怕的、皱缩的纹理。
这双手,仿佛曾在熔岩里浸泡过无数次。
被冯泽扣住的瞬间,祁旻森的力量出现了短瞬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滞涩。
他眼睫剧颤,下意识地想将手抽回。
“第一座淬火台!合拢——!”
铁锤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打破了两人之间死寂的对峙。
她挥动那柄比人还高的重锤,狠狠敲击在第一座“淬火重工平台”的巨大定位销上!
“领主!金态元气!”
冯泽眼底的震动被瞬间压下,他松开祁旻森,指尖朝向那三座巨大的黑色金属平台。
磅礴的金态元气如奔涌的江河,精准注入三座平台狰狞的咬合缝隙中。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里,三座巨物在熔炉前呈品字形轰然合拢,严丝合缝!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宏伟的工程吸引时,仓库的阴影角落里,伪装成搬运工的暗影他趁着两名工者搬运冷却液箱转身的间隙,将一管高浓度腐蚀剂无声地注入了三号平台下方的循环泵主入口。
金属叶片被腐蚀剂接触的瞬间,连声音都没发出就已碳化为齑粉。
紧接着,原本负责给平台降温的冷却水流在接触到数千度高温平台的瞬间,被骤然气化,体积疯狂膨胀!
“咔嚓!咔嚓嚓——!”
平台表面那坚不可摧的黑金,竟因内部失衡的恐怖压力,浮现出蛛网般密集的龟裂纹!
“不好!三号平台压力过载!冷却系统失效!”冷锋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指着头顶盘绕的冷却管道,嘶声大吼:“主管道快撑不住了!”
他的话音未落,那根直径近一米的冷却主管道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金属扭曲悲鸣。
下一瞬,管道在冯泽头顶十米处轰然炸裂!
滚烫到足以熔化钢铁的水蒸汽,混杂着具有强烈腐蚀性的酸液,如一场毁灭性的暴雨,朝着下方刚刚合拢的重工平台劈头盖脸地浇下!
冯泽瞳孔骤缩。
他没有丝毫闪避,反而将那柄暗金战刃狠狠插入平台中心的阵眼,强行调动体内仅剩的所有流金元气,试图向上封死那个巨大的管道缺口!
金色的领域之力化作一面巨盾,堪堪挡住了九成的酸液蒸汽,但如此庞大的能量输出,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瞬间被抽空。
他眼前一黑,身体一软,顺着滚烫的管道边缘虚脱滑落,后背彻底暴露在了那些穿透领域的、致命的酸液弹道之下!
“冯泽!”
祁旻森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绿色的残影,瞬移至冯泽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将他护在怀里。
酸液溅上他的后背,发出“滋啦”的腐蚀声,但他仿佛毫无痛觉。
他抱住冯泽脱力的身体,看着他纸一样惨白的脸,眼中的疯狂与心疼几乎要将他自己燃尽。
没有丝毫犹豫,他抬起那只布满伤痕的右手,用牙齿狠狠在掌心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一团凝聚了他木系王级本源、冰凉刺骨的浓郁绿液,从伤口中涌出。
他捏住冯泽的下颌,不带任何温情,近乎粗暴地将那团本源绿液强行塞入冯泽口中!
冰凉的生机洪流涌入喉管,冯泽体内那股灼烧肺腑的火毒被瞬间压制。
精纯的木系生机与他血液中残存的金系元气,发生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并非掠夺式的融合。
他脊背上那副象征着厚土金城五环工事的图腾,竟在此刻发出一层淡淡的、瑰丽的翠金色微光!
“就是现在!”铁锤抓住这转瞬即逝的元气融合奇景,将旁边一整桶珍贵无比的原始绿种,尽数倒入下方已经开始熔化的黑金液体中!
奇迹发生了!
在冯泽与祁旻森双重领域之力的无意识导引下,那滚烫的金属液并未因绿种的加入而凝固,反而像被赋予了生命,开始具备植物般的柔韧与活性!
第一批闪烁着翠金色光泽的“金木合金”,在淬火平台上如活物般缓慢流动、塑性。
也就在此刻,祁旻森的眼角余光瞥见仓库门口一闪而逝的黑影。
暗影正准备点燃预埋的火药!
祁旻森抱着冯泽,头也未回,只是左手对着地面虚虚一握。
“噗嗤——!”
一条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如一条嗜血的巨蟒,瞬间缠住了暗影的脚踝,在他惊骇的目光中,藤蔓尖端的锐刺直接贯穿了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拖入了幽深的地底!
爆炸的危险被瞬间物理截断。
危机解除,淬火平台上的金木合金也似乎完成了初步的形态构建,缓缓停止了流动。
然而,就在冯泽想要抽回插在平台上的手指时,异变陡生!
那片成型的金木合金,表面突然像活物般长出无数细密的金属触须。
其中一根最纤细、最不起眼的触须,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冯泽还没来得及撤回的指尖!
一股钻心的刺痛传来,那根金属触须仿佛一条贪婪的寄生虫,开始疯狂地、贪婪地吸吮他体内那本就所剩无几的金系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