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滚烫湿濡,像一簇地心之火,瞬间燎过冯泽的指尖,直抵心脏。
他的动作没有半分迟疑。
一件厚重却柔软的暗金色斗篷如流光般从他储物空间中甩出,精准无误地披在了祁旻森的肩上,那宽大的兜帽顺势落下,不仅遮住了那片惊心动魄的血色,也将祁旻森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一同掩入了阴影。
“咔——轰——”
几乎在同时,104号城那尘封已久的合金城门,在顾芦笙的操作下,发出沉重而迟缓的摩擦声,缓缓向内开启。
门外,刺眼的探照灯光束率先涌入,将门内的一切照得纤毫毕现。
一名身着中央工署特使制服,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张恒,带着一队手持能量监测仪的卫兵,迈着审视的步伐踏入城内。
他的目光掠过冯泽,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随即被眼前那片在尘暴区堪称奇迹的翠绿麦田所吸引。
“嘀嘀嘀——!”
他身后,卫兵手中的能量监测仪陡然发出了尖锐刺耳的警报,指针疯狂地摆动,几乎要冲破表盘的极值!
“生命能级超标!超标一千二百个百分点!”一名卫兵失声惊呼。
张恒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快步走到渠边,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沾了一点清澈的渠水,放到鼻尖轻嗅。
他的视线如同鹰隼般死死锁定冯大管家:“冯泽,我需要一个解释。如此庞大的生命能量,绝非普通灌溉系统能够维持。你私藏了禁忌能源?还是说……你这个所谓的‘幸存者偏差’,根本就是一个幌子?”
冯泽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那张被风沙磨砺得轮廓分明的脸上,只有一片冰封的冷漠。
他甚至没有看张恒一眼,只是对着水渠的另一端,冷声下令。
“顾芦笙,启动三环水系。”
“是!”
渠岸的另一头,顾芦笙猛地推动一个隐藏在土垒中的巨大地宫齿轮。
沉重的金属摩擦声自地底深处传来,奔涌的活水被瞬间分流,涌入一条条预设在农区地下的迷宫管道之中。
整个农区的地面,开始弥漫起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水汽。
冯泽缓缓走到三环阵眼的中心,那正是当初他插入战刃的位置。
他抬起右手,金色的领域之力自掌心喷薄而出,却并未冲天而起,而是如水银泻地般,瞬间融入了脚下奔腾的地下水网。
“金生水,逆为滤。”
他低声呢喃,仿佛在吟唱着古老的工律法则。
在他庞大而精准的操控下,水流中亿万计的金属微粒被强行唤醒、排列、组合,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透明得近乎不存在、却又坚不可摧的反射矩阵。
一道横跨整个农区的巨大水幕,无声无息地升起,将所有来自天空的辐射与能量检测信号,尽数反射、折射、散射,最终化为一片纯净的虚无!
张恒身侧,那名卫兵手中的监测仪,疯狂摆动的指针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摁住,瞬间归零,最终颤巍巍地指向了“民用结构,完全无害”的绿色区域。
张恒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死死盯着那片看似平常的麦田,再看看监测仪上那堪称侮辱的读数,脸色铁青。
就在此时,冯泽支撑着巨大滤幕的右臂护腕,因为能量的高频振动,发出了一阵细微却刺耳的蜂鸣。
一直安静站在他身侧阴影里的祁旻森,悄无声息地抬起了手。
他那修长、骨节分明、此刻却毫无血色的指尖,看似不经意地,轻轻搭在了冯泽那震颤的护腕边缘。
只此一触,那即将失控的蜂鸣声,竟奇迹般地平息了。
一股温润、柔韧的木系能量,如最精密的润滑剂,无声地修复着金系能量过度输出造成的细微裂痕。
冯...泽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却没有拒绝。
张恒在农区内来回踱步,所有的仪器都显示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甚至有些落后的民用种植区,可他心底那股强烈的违和感却愈发浓烈。
找不到任何破绽,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就在他因恼怒而准备下令强行搜查时——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自城池最中心、那个所有人都以为早已废弃的地下防空洞方向传来。
那声音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怒吼,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也就在这一瞬间,被冯泽收入袖中贴身放置的那枚碎刃残片,骤然爆发出烙铁般的灼痛!
那股灼热并非针对皮肉,而是直接烙印在他的精神感知中,尖锐而霸道。
在他覆着黑色金属的手甲表面,一个由高温灼烧出的、无比古老繁复的指纹凹槽,正缓缓浮现,其轮廓,竟与传说中前朝统帅才能开启的最高密锁,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