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秋鸿来有信,事如春梦了无痕。
婚约已向皇帝呈报,御笔亲提的赐婚圣旨,做不得废,却只单独召见温父,殿中并无一人,此桩婚事应是做不得假。
冬日的雪停了,街上人来人往,吵杂庸碌也是人间百态。
又来这间酒楼,却没人拦着她了,可却觉得肩上有大山沉重束缚,今日是她的生辰,路兰矜送了,
一把匕首。
“这是我珍藏的,最最最宝贵的”路兰矜看到了她眼里的诧异。
窗户开着看瓦片屋檐上雪,周边的厢房也是开着,反正说的不避人,却听见屋外有人议论京中流传火热的戏文,“世上郎君也不都如戏文里那样惹笑”
“你听,我来模仿一下”,路兰矜说着就清两声嗓子,模仿起来,一人分饰两角。
“我是真的喜欢你,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或者,你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多是些人说些……不华还不实的话来哄哄人的。”
“这时候这女娘只需一句就可以了”
“是什么”
“好笑,我也不让你去死,你就把你最重要的东西给我,我不要别的,只要这一样。”
“为难,这对人而言不就是为难,最重要的东西怎舍得给别人,常人倒好割舍,毕竟东西有限,未必多弥足珍贵,可越往上的人,便越难。”
“这是你的话吧”
“最不喜欢的是拿一些假话来哄骗真心的人了,戏文里总爱用这种东西来编撰。”
温渝行她走过去把窗户关严实,“兰矜,你对我是真心,好感动”
“你正经一点”
“哦”
“等你去了吴郡,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不会太久的”,萧太傅与她家结姻亲,不也是为了给萧瑜铺路吗,有才干能力的官吏都会外派,等建了功绩之后,回京也可升迁。
过了半个时辰,两人有些坐不住,听说国寺有大儒讲学,去听听有多博学深奥。
庙会人挤人,路上的积雪踩的泥泞湿滑,险些摔倒,倒是有人非要坐轿子上山,
国寺的一个主持在山门下,批斗,“心不诚也不必附庸听经文道义”
自然有人脸涨红气粗,其中有一不对付的男子见到她二人,出言不逊,暗讽讥嘲她们。
“你怕不是让人给打傻了,还念着给你当头棒喝的姑奶奶”
其他置身事外的众人都忍俊不禁,真傻了,堂堂七尺男儿,竟被女娘家揍了。
”我看你说大话的时候也脸不红,气不喘的,想来也是生龙活虎的很,怎么,令堂高就了?”
官宦子弟人在外最怕牵涉家族,男子灰溜溜的走了,几人也不多留,纷纷跟上去。
等爬到这国寺上去,根本没有位置看,在外围转了一圈也瞅不见讲经说法的人是谁。
国寺寻常百姓家难入,未曾设想今日有如此多的人。
两人偷溜到后院,讲经的大儒在前院,她们二人胆大妄为不是一天两天了,两人趴在前院最近的门门后面,古朴雄厚,听不懂也听不出讲的什么,温家路家都是赫赫战功发的家,教授的也从来不是这些东西。
两人头都快伸出去了,最后还是听不懂,明明声音不小,听的真的用心,以致于人来了她俩都不知道。
等那公子的侍从出声了,才反应过来,匆匆瞥了一眼人,下意识捂住脸。
然后就见那公子转过身,随从也跟着背过去,他们的位置都不在正厅视线范围,外面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大师身上,留意不到他们。
“有所失礼不周之处,望通融”
“不必,是我们自己的事”,拉着路兰矜跑了出去,路兰矜的脑回路更慢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身清冷孤傲,即使端的一副温润平和的模样,可眼里那疏离感却将人拒之门外,退避三舍。
举止有度,客气疏离,眼里的东西要谁也看不清,缺少了鲜活的人气,游离于俗世人情,出家人也未能有这样的“清”,“冷”。
特别像从前在哪里看到一句话,时过境迁,早已记不清了。
迟来的少女情怀,心头悸动难安,于她是祸患遗灾。
而季珩连两人的身形面貌都未看清,只当人是偷溜出去看热闹的。
路兰矜见她心神不宁,“你怎么了,那和尚你见过?”
“什么和尚”,被这一下子给找回了心神。
“刚刚在寺庙里撞见的”
“你眼睛闭上了,你从哪看出来人家要出家”
“你这么凶干什么,我看你捂脸,我也捂紧了好吗,况且和尚不在庙里在哪里”
才告罪,“错了错了,不过他不会真要出家吧!”就在这会儿,她已经想到他用诚心打动主持,要剃度出家,禅服上着身。
路兰矜想到什么,正色道:“如今事已成定局,容不得你瞎想,这才对你自身好。”
“兰矜我突然发现你有几分聪慧仁达”
“别打岔,我要你牢记”
“我知道,反正我看的那一眼,人眼睛都没看我一眼,可能顶多见我俩背影蜷缩扭曲,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什么样的……”,看着眼前的枯枝败叶,“我不要随叫随到,我要令行禁止,随叫随到我倒未必需要,令行禁止才是我最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