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明待归 第5章 闲暇之余

今年四月的天气莫测，像时大少爷的心情一样——上午还晴空万里，下午就阴沉下来，风里裹着潮湿的土腥味，让人莫名烦躁。

难得时佑今天心情好，打了一晚上游戏，结果就是——玩得太嗨，作业一字未动。

周一早读，他面前的数学卷子白得刺眼。选择题一个没填，大题连题目都没读完。

时佑看着卷子上“解：”后面那片刺目的空白，面无表情。

一旁的肖温宜正在收作业，手里捏着一沓卷子，转过头跟前桌的贺子循聊天，声音压得不高不低，刚好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唉，不知道明天清明我爸妈回不回来，感觉又要一个人了。”

贺子循侧过头，手里的笔没停：“你弟呢？”

“肖景言？”肖温宜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习惯性的嫌弃，“那小子天天出去嗨，谁知道啥时候回来。指不定又跟哪个狐朋狗友通宵去了。”

时佑听着，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的空白卷面上。

他沉默片刻，开口：“两位作业借我一下，谢谢。”

语气平淡，毫无求人的自觉，倒像是在下通知。

肖温宜听见立刻回头，熟练麻利地从自己桌上抽出卷子，直接双手奉上，差点塞进时佑手里：“佑哥，说啥呢？直接送你手上好吧。”

时佑接过，没客气，低头就开始往上抄。

他写字很快，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雨点打在玻璃上。

教室后排，夏池正趴着补觉，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一截乱糟糟的后脑勺。听见时佑跟肖温宜说话，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声音闷在衣袖里，含混不清：“佑哥……不困啊？”

后门口传来一声轻笑。

“又打了一个通宵？”

那声音不紧不慢，带着点懒洋洋的调侃意味。

夏池猛地坐了起来。

他像被按了开关，困意瞬间消失，眼睛瞪圆了看向后门——席暄年靠在门框上，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里，一只手插着兜，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晨光从走廊那边斜斜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了层浅金色的边。

夏池一秒清醒，直接从陈洋的位子上蹿起来，扑过去哭诉：“我真的是服了啊！这匹配机制逆天了！赢两局必遇猪队友的定律比牛顿定律还准！你知道吗昨天晚上第三把那个打野——”

席暄年撑着头，靠在后门上听着，没打断。

晨光里，他的目光安安静静地落在夏池脸上，听他在那里手舞足蹈地控诉游戏里遇到的坑货队友，偶尔应一声“嗯”“然后呢”，嘴角那点笑意始终没散。

夏池说了足足两分钟，嗓子都冒烟了，才终于停下，喘了口气。

席暄年这才伸手，把不知什么时候从书包里拿出来的水杯递过去，拧开盖子，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遍。

“吃饭了没？”

“没呢。”夏池接过水灌了一大口，火气顿时散了，语气从愤怒变成了委屈，“周末光打游戏了……”

“书包里有千层，芒果味的。”席暄年说，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嘴角那点笑意悄悄深了一点点。

夏池眼睛“噌”地亮了。

他像只闻到了肉味的二哈，直接扑向席暄年的书包：“照啊！饿死我了！”

教室里其他人见怪不怪，只有陈洋默默地把自己被夏池踹过的椅子扶正，叹了口看不出内容的气。

时佑还在补作业。

他的手没停，笔尖在卷面上快速移动，余光却往那边瞥了一眼——就一眼，看见夏池正埋头啃千层，席暄年站在旁边，顺手把夏池桌角歪倒的水杯扶正。

时佑收回目光，没说什么。

耳边传来肖温宜突然压低的声音，带着某种按捺不住的兴奋：“哎？蒋大帅哥来了。”

时佑握着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微微抬眸。

教室前门，蒋凡声拎着书包走进来。白衬衫领口依旧随意地敞着，校服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肩头，走路时衣摆带起一点风。他走进来的样子像这里不是教室，而是某个他早就熟悉的场所。

正巧和那人对视上。

蒋凡声笑了一声，嗓音在清晨的教室里格外清朗：“早上好啊~”

声音不大，但周围的几个同学都听见了，好奇地抬头看了一眼。

时佑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蒋凡声会主动打招呼。他们上周才认识，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那双眼睛——嘴角带着弧度，目光却认真地看着他，像在等一个回应。

时佑顿了顿，也回了句：“早上好。”

说完，他又看了一会儿蒋凡声——就一小会儿，目光在对方脸上停了两秒，像在确认什么。然后他低下头，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写了一半的卷子上。

笔尖继续移动，沙沙声重新响起。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他脑子里闪过的念头是——这人打招呼的语气，怎么像早就认识我似的。

他压下这个念头，继续抄。

旁边，肖温宜拽着刚进门的陈洋使劲晃，压着嗓子低喊：“哎！哎！哎！”

陈洋被她晃得手里的书包带子差点脱手，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去，干嘛干嘛，不就打了声招呼吗？”

“你不懂。”肖温宜松开手，双手交握在胸前，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眼神意味深长地飘过教室里那两个方向。

而她的身后也有一个人在默默看着。

陈洋沉默了片刻，默默地把书包放回自己座位。

他坐下来的瞬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但是显然，某人并不在意会不会“害了”自己~

窗外，四月的风吹过梧桐树，新发的叶子哗啦啦响。天色还是阴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下雨的样子。这种天气给人的感觉属实不怎么样，但教室里灯光明亮，少年们各自忙着各自的事——补作业的、啃千层的、发呆的、磕CP的、默默无语的。

早自习的铃还没响，这个普通的周一早晨，还在继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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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闲暇之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