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眠 第8章 发疯

回到教室的楚念江看到许流月空荡荡的位置，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她想过许流月会愤怒，会做出一些超出常理的事，但她唯独没想到，许流月会玩消失。

那天一整天，许流月都没再回来上课，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

放学回家后，楚念江敲许流月家的门，没有人回应。

楚念江不知道许流月在不在家，一只手继续敲，一只手打电话，一直敲到星星都他妈一个个睡觉了，风尘仆仆的苏金玉许向前都回了家，诧异的盯着站在门外的楚念江，她还是没得到许流月的任何回应。

苏金玉告诉她，许流月今天去了自己姐姐的出租屋住下了，不回来了，问她怎么了，是不是闹矛盾了。

楚念江张了张嘴，自觉理亏，敷衍着随便找了个理由解释了两句，就下了楼。相伴多年，楚念江和许流月两个小孩不是没闹过别扭，苏金玉他们也没太当回事。

等再在学校里见到许流月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楚念江看着许流月面无表情的脸，不知道怎么开口解释，犹豫之际，她注意到许流月柔软的耳垂又多了两个银闪闪的耳钉，于是习惯性责备的话语，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你怎么又去打耳洞了？”

许流月斜睨了她一眼，眼神晦暗不清，颇具嘲讽意味的“切”了一声，除此之外没有多说一个字，坐回自己位置上学习去了。

好在现在临近期末每天都是复习，少上一天的课，没让她落下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看着她掏出MP3开始听英语听力，楚念江知道这是一个拒绝沟通的姿态，只好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摒弃杂念，也先学习去了。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谁也没先开口再说话，冷战的氛围蔓延开来，连班里的同学都察觉到了她俩的别扭。

但许流月爱恨分明，只不搭理楚念江和文常清两个人，对其他人倒是一切如常。

期末考试结束的那一天，大家纷纷从各个考场回到自己的班，开始叽叽喳喳的收拾东西，恨不得马上飞回家拥抱寒假。

老胡笑眯眯的看着大家收拾东西，告诫道“寒假在家都对学习上点心，回来之后很快高中三年所有的新课就都学完了，一轮复习即将开始......”

“知道了！老胡！您老快少操点心吧！脑门上皱纹都拧成田字了。”许流月不怕死的大声喊了一句，然后背起书包逃之夭夭。

“你个小兔崽子！寒假回来别让我发现你又不写英语作业！！”老胡看着她飞奔而去的身影，起身欲追，最后看看自己的老胳膊老腿还是放弃了，选择咆哮两声作罢。

老胡又坐回讲台上，看着班级里楚念江孤单的身影，才忽然察觉出些不对劲“小楚，你怎么不跟月亮一起走了？你们两家不是上下楼吗？”

楚念江抿了抿唇，最后选择自暴自弃的实话实话“我做错事，她生我气了。”

老胡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世界上没有第二个月亮，你也没有第二个像她一样的朋友，快去追吧。”

楚念江听了这话，一时之间，竟然怔愣住了。

聪明的大脑在此刻停止了运转，她忽然开始怀疑自己做出这个尝试的正确性。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地，她现在已经把许流月给伤害了。

其实真正让许流月愤恨的，不在于楚念江和文常清在一起了。这种可能性早在第一次见到文常清的那一天起，就在许流月的脑子里预演过无数遍了，她几乎已经快要麻木了。

真正让许流月痛恨的，是楚念江的隐瞒，在几乎所有人都看穿这段恋情后，自己就因为没有得到楚念江的亲口承认，所以还像傻子一样相信她，在别人面前破口大骂地维护她，最后沦为真正的小丑。

许流月觉得自己被深深的背叛了。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自己是不是对楚念江太好了，以至于让楚念江忘了自己也有血有肉，会哭会痛。

寒假在家的第三天，许流月还是选择了一觉睡到大天亮，窗外寒风瑟瑟，冷寂得死气沉沉，她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也不过是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人，机械的活着，机械的学习，人生没有任何色彩和意义。

忍着刺痛用冷水洗了一把脸，长呼出一口气，许流月才算真正的清醒过来。

厨房里有苏金玉给她留下的饭，许流月热了热勉强吃了，看看钟表，指针已经到了九点半。

期末考试的试卷改的很快，成绩昨天就出了，许流月愣是凭着惊人的语文英语和政史地带着稀碎的数学干到了年级第八。她本以为自己会因为那两个人的缘故，发挥失常，结果那股子愤怒却莫名其妙的带着她考出了最好的一次成绩。说来也是可笑，或许老天都在告诉她——管好自己拉倒。

收敛思绪，许流月拨了通电话给苏金玉：“妈，中午你们别买饭吃了，我在家闲着做点给你们送去。”

寒假一到，就要过年了，女人们都习惯在年前好好烫个头美一美，店里想必忙得不可开交。

苏金玉没推脱也没夸赞，应了一声“好”，又叮嘱了一句“来的时候戴好围巾帽子，今天外边天冷。”

挂断电话，许流月翻翻厨房决定用土豆炖牛肉粉条吃，大冬天的吃热乎乎的汤菜人才舒坦。

锅开了，咕噜咕噜的气泡混合着香喷喷的土豆牛肉味萦绕在屋子里，许流月撒下两把粉条，又焖上锅盖，一边转身回去换衣服准备出门，一边等着粉条吮进味出餐。

“噔噔噔！”一阵敲门声传来，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但过了时的解释，就像焖过了火候软得不成个的粉条一样难堪，许流月装没听见，没理会。

门外的楚念江还是不放弃，又“噔噔噔”的敲了三下，“婠婠！开门！我知道你在家，香味都飘我家去了。大姑和姑父早上就开店去了，是你在家错不了！”

许流月面沉如水，“唰啦”一下打开门“属狗的吗你？闻着味就来了。”

楚念江听了也不恼，一向高傲的她甚至还配合的“汪”了一声，“你忘了你自己也属狗啦？”

许流月余怒未消，没理她的俏皮话，套上黑色连帽羽绒服，系好围巾，一手拿着装满土豆牛肉粉条的保温桶，一手锁门，转身下了楼。

楚念江跟在她后面，头顶不符合形象的翘着两撇呆毛，习惯了惜字如金的声音别别扭扭的说“对不起，婠婠。我本来不是想瞒着你的......”

许流月连头都没回，用旧棉衣包好保温桶放在摩托车后箱里，拢顺刚到肩膀的中短发，戴好头盔，一脚跺开油门，嗡嗡嗡的走了，没听某人的“肺腑之言”。心里不屑的想着，早干嘛去了，这都快半个月了才等来一句不痛不痒的道歉。

楚念江被车尾气喷了个尴尬，意外的愣在原地，搓着自己被北风吹红的鼻子，感觉心里酸酸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过去她们两个闹别扭，只要自己先开口认了错道了歉，许流月一定都会原谅她。但这一次，失灵了。

她这才意识到，原来在她们这段关系里，主动的是许流月，看似讨好般付出的是许流月，但真正掌握决定权的还是许流月。

在火锅热腾腾的烟雾里，楚念江愁眉不展，文常清一言不发。

但好在文常清还有点良心，知道眼下的局面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于是措辞开口道“要不，我去和班长负荆请罪，好好求求她？”

楚念江摇摇头，“她是生我的气，跟你没关系。你要是去道歉，只会让她觉得被介入，变得更生气。”眼下她倒是明白了，可是为时已晚。

两个人又陷入沉默，都无计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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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