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汤祐?”
“是啊,自从你离开澜城,我们可是很久没见了。当初听那些人说你们一家不小心出车祸去世,父亲和我都很难过。好在如今你还好好站在这儿,还把泓覌发展得这么好,周叔叔和林阿姨在天之灵如果知道了应该也会开心的。”
“多谢。沈放,这位是汤祐,是我的同学。汤祐的父亲和我父亲关系比较好,所以我们认识得比较早。”
沈放一直在周烬身边看汤祐的戏,听到周烬向他介绍沈放自然地一笑,和汤祐问好:“你好,汤先生。”
“你好。”汤祐目光只挪了一寸就又看回周烬:“这几年你过得还好吗?我高中毕业以后就一直在国外,前两年听父亲提起你还活着而且回到了澜城,我特别高兴,但只是因为各种事情耽搁所以一直没能来见你一面。”
“谢谢,我还好。”
汤祐莞尔,眼底闪动微光,整个人恍若古堡里珍藏的油画被点亮似的:“几年不见,你我之间怎么变得这么客气了。如果你是怪我没有及时回来看你,我先向你道歉,以后我一定常常约你出来见面。”
“你想多了。”周烬语气未变,“有时间我也会去看看汤伯父。”
“对了,我已经接手了家里的公司,最近打算拓展的项目很契合泓覌的发展理念,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一听?我回国不久,有些地方还需要摸索,很需要你这位优秀懂行的总裁指点指点。”
“你说。”周烬道。
汤祐却没继续往下,而是满是犹豫道:“我想和你探讨的内容涉及公司机密,这里人多,不太方便直接说。”
沈放听得嘴角动了下,勾起点笑:“我还有事,你们聊。”
“你去哪儿?”
周烬立刻拦住沈放关心道。沈放看向周烬,余光里注意到汤祐脸色一刹变得难看,他不由得笑得更深:“我看见庄煦和棉棉也过来了,和他们去打个招呼。”
“我和你一起去,这里不熟的人太多,我叮嘱他们一声照顾好你,然后再和汤祐谈。”
“没事,我能照顾好自己。”沈放不动声色地将身子巧妙转个角度,虽然和周烬实际上还有距离,但在汤祐那个角度看起来,大概率像是周烬要吻上他了。
“你们慢慢聊。”沈放停顿几秒侧回身,看着汤祐说。
“那我很快结束就去找你。”
“好。”
沈放嘴角勾出一点懒懒的弧度,没再管汤祐什么表情径自走远。走出段距离之后他想了想自己刚刚莫名的做法,自觉有些好笑。
“沈放。”
沈放正走神,听到庄煦在一边叫他,沈放到庄煦和左棉棉身边和两人闲聊。不曾想周围原本已经散开的目光又密集地聚到了他身上,探究的神情比他刚出现在会场里时更甚,就连左棉棉也掩不住意味深长的目光。
沈放问左棉棉:“棉棉,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劲吗?”
“没、没有。”左棉棉否认。
“……真的吗?”沈放目光收紧。
左棉棉咽了下口水,往两边瞟了瞟,靠近沈放说:“汤祐他……喜欢男人。”
“所以呢?”刚刚说话时沈放确实能感觉到汤祐隐隐的敌意,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也能猜出**分。
左棉棉双手叠在胸前,语重心长地说:“虽然我和那些看热闹的人不一样,相信你和周烬的感情一定非常好。但汤祐他好容易见到周烬难保不会死缠烂打啊,你还是要谨慎小心,提防有人偷家。”
沈放心跳怦怦地加速,避开左棉棉的目光:“……什么叫我和周烬的感情非常好?”
“你们不是谈恋爱了吗?”左棉棉反问,迟疑两秒小声惊呼,“还是你们已经结婚了?!”
“谁说我们谈恋爱?”
“没谈恋爱你们两个一直黏在一起,没谈恋爱大庭广众之下周烬亲你干什么?!”
沈放绷紧的身子放松下来,和左棉棉解释:“周烬是担心我第一次来不熟悉所以才一直照顾我,刚刚他也没有亲我,只是角度问题。”
左棉棉愣住,刚要追问就被庄煦拦下来:“你还是不要担心别人的恋爱问题了,先可怜可怜我这个单身狗行不行?”
左棉棉将手提包一甩,下巴昂起:“凭什么?我也是单身,还没人照顾我呢!”
“你要是愿意我随时可以照顾你,一辈子那种。”
“你少来。”左棉棉往后退开一步躲开贴过来的庄煦,“观察期还没结束,少一天都不行。”
庄煦连连答应,硬是接过左棉棉的手提包拎在手里,命其名曰怕她累着:“今天先帮帮我,我有几个老师今天也过来了,非要帮我介绍相亲,能不能帮个小忙应付一下?”
左棉棉眼神停住:“……相亲?”
“嗯,老师好意,我直接拒绝不好。”
“……那好吧,我助人为乐。”左棉棉敛了下刘海,勉为其难答应。
庄煦带着左棉棉要离开,和沈放打个招呼说过会儿回来找他,庄煦最后道:“不用管别人,你好好在这儿玩。”
“汤祐在国外很多年都没回来,他父亲和周叔叔虽然关系好,但他和周烬关系其实没那么近,估计周烬一会儿就回来找你了。”
“嗯。”
沈放只答应下来并没有多说什么,眼见庄煦牵着左棉棉消失在视线里。沈放转过眼睛去看周烬和汤祐,却发现他们已经不在刚刚的位置上。沈放扫视一大圈都没有发现周烬的影子,只注意到更多人投过来的并非善意的目光,沈放眉心一拧,迈步走远打算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待着。
“嗡——嗡——”
沈放跑到无人的露台阳光房里看夜景,口袋里的手机却倏然震动。他拿出手机,看着来电人显示祁修两个字,疑惑了下还是接起来:
“喂。”
“喂——”
听筒里出乎意料地传出一个稚嫩的小女孩的声音,沈放愣了下,一瞬间眼神飘远。这声音和康年乐的声音非常像,只是缺了一点康年乐语气里常有的虚弱和忧闷。
沈放声音不由自主地放柔和:“喂?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用这个手机给我打电话?”
“我叫祁妙。我叔叔他喝醉了一直躺着不动,我想打电话找人来救他,你能来救他吗?”
“就只有你和叔叔待在一起吗?旁边没有其他人吗?”
祁妙认真回答道:“我妈妈她有事,所以让叔叔陪我。我们在酒店的房子里,一直没有人管我们。”
祁妙越说越委屈,沈放安慰她:“没事,你先乖乖待在房间里,我找人去接你叔叔好吗?”
沈放说完祁妙没了声音,他隐隐约约听见电话那头祁修好像在说话,不一会儿听筒里祁修沙哑的声音响起来:“沈放,抱歉打扰你了。”
“没事。你还好吧?祁妙她听起来有点害怕,你还是好好安慰她。”
“我没事,我表姐有事让我照看孩子,只是有个客户临时约我吃饭,我推脱不开喝了酒才会这样。”祁修闷声道,“不知道她怎么会拨通你的电话,没有耽误你工作吧?”
沈放双眼看着黑夜里的点点霓虹灯光:“没关系,祁妙很懂礼貌,很可爱。”
“你还好吗?你的声音听起来好像不太对,工作不顺利吗?”
沈放敛眸:“没事,就是听着祁妙的声音想起朋友家里的一个小姑娘,有点想她。”
“……原来是这样。等你回来,我带妙妙和你见一面,你也一定会喜欢她的。”
“谢谢。你快安顿好她,早点休息吧。”
沈放放下手机,目光飘散在空气里,双眼无神地向外望去,心头的情绪和外面的夜一样浓重。
“原来沈先生在这里。”
沈放听到声音本就没有表情的脸更冷,他看着走近的汤祐说:“汤总和周烬聊完了?”
“既然聊完了周烬应该在找我,先告辞了。”
沈放不打算和汤祐多费口舌预备离开,汤祐叫住他:“你不想知道我们聊些什么吗?”
“你们聊的内容,有什么值得我必须知道的吗?”
汤祐走到沈放面前,故作姿态道:“你真的觉得周烬能包养你一辈子吗?一个废物花瓶在周烬身边,只有被丢弃的结果。”
“我好心劝你,早点离开周烬,给自己找条好出路。”
“……”
沈放沉默两秒无语得发出一声气笑:“所以汤总是想劝我离开,然后你来做周烬身边的废物?”
“你说谁是废物?!”
汤祐瞳孔收紧掠过寒光。沈放的眼神也变了,语气也比刚刚更冷硬:
“我说,你是废物。”
“可惜周烬身边,从来不允许废物存在。”
“你!!!”
汤祐抡起胳膊要打沈放,沈放稍一抬手挡住汤祐扇过来的手掌,勾唇笑道:“一个废物,连打人都不会。”
“沈放。”周烬此时从走廊里朝沈放走过来,“要走吗?”
“周烬……”汤祐的手腕还在沈放手里,他趁机可怜兮兮地求周烬,“你别怪沈放……”
周烬没看汤祐,只是拉过沈放的手仔细检查:“没受伤吧?”
“没有。”
“想回家吗?”
“嗯,走吧。”
周烬再没看过汤祐一眼,准备带沈放离开会场。汤祐不死心,在背后喊道:“周烬,他故意伤我,你没看见吗?”
“他伤你,你叫我做主,我只会让你伤得更重。”
“……他这样的人有什么好的?他留在你身边根本就是想利用你的名利,你何必这样在意他?!”
周烬牵住沈放手腕的指尖用力,盯着沈放道:
“是我,需要沈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