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烬好奇地接过画,下一秒便看到了白纸中央两个拥有五十厘米上半身配一米八大长腿、堪比进化史奇迹的二八分超完美比例巨人,每个巨人身上都穿着配色极有挑战性的衣服无比耀眼。在“沈放”和“周烬”两侧各站着两个小人儿,周烬通过头发认出左边是康年乐,右边是康年安,周烬眉梢微动,反复欣赏几遍之后对上康年乐十分期待的目光道:
“画得很好。”
“尤其是沈放哥哥的黑长发,很有特色。”
沈放在一旁附和:“周烬哥哥的绿衬衫和花裤子也很适合他。”
“谢谢周烬哥哥和沈放哥哥!我画画没有哥哥好,以后我会努力学画画,把你们画得更好的!”
“好,这幅画我会好好保管,等你画了新的再送给我们。”
“嗯!”康年乐咧开嘴笑,几近透明的日光融在她淡白色的脸颊上更添一份温软。
“沈先生,周先生,早上好。”李老师走到沈放和周烬身边,身后跟着康年安,“我需要带走年乐一会儿,现在这个时间年乐需要到医务室去做常规检查,记录她的数据提供给主治医生。”
康年乐听到李老师的话笑容虽然慢慢减淡但还是主动牵起她和康年安的手朝医务室走,她恋恋不舍地从沈放和周烬身上收回目光,走出几步后康年乐忽然停住脚步,她和李老师说了两句话,又转回身走到沈放和周烬面前,两只小手拽住衣角,咬着下嘴唇迟迟没开口。
“怎么了年乐?”
沈放的话一出康年乐眼眶骤然开始变红,她低着头,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一向没有血色的脸颊硬是透出几分嫩红。
沈放和周烬见康年乐情绪不对问她:“年乐,你有什么心事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
康年乐拽住衣角的手更加用力,仿佛在给自己打气似的,她睫毛扇动得越来越快,变了调的声音一点点吐出来:
“沈放哥哥,周烬哥哥,你们……还会回来吗?”
“或者你们不想来的话,等我身体再好一些不给老师们添麻烦的时候,我、我能去找你们吗?”
康年乐大大的眼睛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沈放听康年乐这么说先是一怔,随即明白康年乐刚刚的依依不舍是为什么。他温声哄康年乐:“年乐,我们现在不走,不过哥哥们还有工作,晚上还是要离开。”
周烬也向康年乐解释:“年乐,不用难过,以后有时间我们还会来看你们,或者你想的话也可以随时来找我们。”
听到这样的回答康年乐眼里的沉重稍稍减轻,簇簇亮光重新冒出头:“年乐知道了。”
“和李老师去做检查,一会儿结束哥哥们来找你,好吗?”
“嗯嗯。”康年乐乖巧地点头,眼神略略擦过沈放和周烬落在脚尖,低着头转身一步一步回到李老师身边。
沈放将康年乐的反应看在眼里,心底掀起涟漪,那个眼神里掩藏的光他再熟悉不过,那是用无数次的期待与失望燃烧过后的余烬堆积起来的、不肯熄灭的微芒。
“走吧,送书临他们离开然后去吃个早饭,我们早点去等他们。”周烬道。
沈放敛眸,面色平常地和周烬一道目送老师孩子们离开福利院,一起去了食堂。
-
“周总,目前和几位专家沟通下来得到的反馈都是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案,认为您发过来的方案是当下来看最适宜且稳妥的。”
周烬走在去医务室的路上听樊让的汇报,周烬知晓后挂断电话和沈放说明情况:“和修澈说得差不多,目前没有更好的选择。”
沈放心里早有准备所以神情没有太多变化:“明天回去再问问淮牧有没有认识的专家,如果真的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尽力帮年乐维持住现在的身体状况。”
“嗯,回去之后我会联系医院给福利院再配一些医疗器械。虽然目前只有年乐一个孩子有这么严重的身体问题,但难保以后到福利院的孩子不会有身体疾病,到时仍然需要福利院特殊照料。”
“好。”
两人边走边聊,快到医务室时远远地看见康年安牵着康年乐从门口出来,沈放提高音量柔声叫道:“年乐,年安。”
两个小孩同时抬眼,康年安见到两人时脸上没有太大的反应,可康年乐却是一瞬间被开心冲昏了头,下意识要抬腿朝他们飞奔过来。
“别跑。”
沈放及时制止康年乐,而康年安更是立马拉住康年乐的胳膊没让她冲出去。康年乐被拉住胳膊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她迅速在原地立正,低头闷声给康年安认错:“哥哥,对不起。”
“下次不能这样。”康年安并没有轻易放过康年乐这样无意识的行为,“你已经是第二次了,再有一次,我会告诉魏叔叔让你不出门。”
康年安表情严肃,巴掌大的脸板得像结冰的石板。康年乐虽然害怕但没有躲闪,她无比认真地答应康年安:
“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康年安表情缓和,康年乐见康年安不像是要继续说她的样子肩膀松了下来。沈放和周烬这功夫已经走到两人身边,康年乐偷偷瞄了瞄康年安,随即眉眼舒展朝沈放张开双手,沈放隐隐地迟疑一瞬,不过很快也张开怀抱稳稳接住康年乐。
周烬看向一直在盯着沈放和康年乐的康年安,康年安也发现周烬在看着他,一个大人一个小孩蓦地四目相对。几秒后周烬眉梢一挑,语气认真地问康年安:
“我也抱你走?”
康年安眼神一顿,避开周烬的目光表情故作淡定:“不用。”
说罢康年安快步赶上沈放,路过周烬身边时周烬注意到康年安微微泛红的脖颈,周烬眼底浮动笑意但没戳破他。沈放走出几米发现身边只有康年安周烬没跟上来,他抱住康年乐转身,望着周烬:“不走吗?”
周烬看着浸在阳光里的沈放和两个小孩,一缕暖意油然而生,他勾唇轻笑,缓声道:
“来了。”
沈放抱着康年乐将她放在常坐的那片树荫下,康年安把常备的温水放在康年乐手上看着她喝水。周烬拿了篮球回来对康年安说:“听沈放哥哥说你喜欢玩篮球,要不要一起玩一会儿?”
康年安盯住篮球没有立刻答应,沈放鼓励他:“去试试?周烬哥哥以前在高中的时候可是带领班级拿过篮球比赛冠军。”
康年安听沈放这么说有了点反应,周烬低头故意眯眼瞄康年安:“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
康年安瞬间抬眼直直地盯住周烬,眼神无比坚定:“都没有。试试就试试!”
康年安转身往篮球场跑,周烬转头和沈放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周烬拿着篮球走到场上没有多言开始给康年安传球。康年安虽然年纪小但身体比例和协调性很好,周烬用几个球测出他的水平后开始纠正他的脚步和姿势,一遍遍重复基础动作。周烬在指导时言简意赅、神情比平时更为严肃吓人,康年安却始终没有畏惧或喊累,只要他察觉到周烬有一点不满意都会反复练习,直到周烬说出可以两个字才肯罢休。
周烬交叠双臂立在一旁,看着康年安倔强的模样恍神,他想起在菜鸟场待的一整年,当初足够幸运的他苟延残喘剩了半口气被□□捡回菜鸟场经过抢救捡回一条命,却发现想要在这个披着选拔普通候补士兵外壳,实际上是为选拔精锐而存在、被学员私底下称为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营活下去也并非易事。当时的他,看着瘦弱,孤僻冷淡,只有一个戚肆称得上是朋友,从无一人看好到三个月后第一轮考核拿下第一,他时常像康年安这样一个人训练,和自己较劲,只是比他更狠戾、更淡漠。
“年安,想不想学打架?”周烬看着停下来休息的康年安忽然说。
“打架?打架还要学吗?”康年安被周烬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得一愣。周烬歪头,像是在仔细思考似的:“打架当然要学,不学你怎么能只用一招就把别人打倒呢?”
“从你打篮球的动作就能看出来你现在手脚没多少力气,要是你能学会几招的话不仅能增强体质,还可以更好地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康年安看了看不远处目不转睛盯着他的康年乐,康年乐见康年安也看向自己立刻开心地摆手,几秒后康年安对周烬道:“想学。”
“我想让妹妹以后都不再受欺负。”
周烬嘴角上扬:“好。你好好学,你想做的都会实现。”
沈放一直陪康年乐坐在操场边,莫名看着周烬和康年安从一开始的学习打篮球变成学格斗姿势,他正疑惑时感觉到身边的康年乐有动静,他转眸看向从椅子上下来的康年乐:“年乐,怎么了?”
康年乐眼里出现少有的执着:“沈放哥哥,我要去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