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大快回家 第182章 眼睛

“爷爷，别送我们了，坐在这儿歇一会儿，等你的孩子们回来吧。”

戚肆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没过几秒他走出来，站在周烬面前有点不忍心地说：“我把带来的现金都偷偷留给他了，等回去以后我再找人过来，给他修一修房子和家具。”

“嗯，记得别说我们的真实身份。”周烬说。

“我知道。”戚肆点头，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剩下的那双儿女去哪里打工了，也不回来看看他。”

周烬看看荒废的菜园和空荡荡的柴房：“也有可能回不来了。”

“你们是谁啊？”周烬话音刚落，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走进来，一边打量几个人一边疑惑地问。

“我们是翁兰的亲戚，你是谁？”

少年许是看他们不像坏人，眼里的警惕少了些，大大方方地回答：“我们家和付爷爷是邻居，就在隔壁的隔壁，我来给付爷爷送饺子的！”

戚肆往前走两步，想要摸摸少年的头。少年往后退一步嫌弃地躲开，戚肆笑着说：“你们家和付爷爷家很熟？”

“是啊！”少年声音拔高两度，“不光我们，全村的人，没有几个不认识付爷爷的。”

“为什么？”

“我爸说了，付爷爷和翁奶奶人好，年轻的时候村子上每户人家他们都帮过，我爸爸的命就是付爷爷救的。我爸还说了，付爷爷和翁奶奶人好命不好，生活过得苦，让我好好照顾付爷爷。”少年说到这儿又看看他们，“你们是翁奶奶的亲戚，那你们知道她在哪儿吗？”

戚肆笑容落下去：“不知道。”

少年像大人似的叹气：“付爷爷特别想翁奶奶，每天都提她，要是翁奶奶能回家就好了……不过，你们要是能来他应该也会高兴的，你们以后一定要多来看看付爷爷，他一个人太孤单了。”

“他的孩子们呢？没回来过吗？”一直没有开口的周烬说。

少年听了朝屋里张望，见屋子里没动静小声说：“付爷爷的两个孩子，其实在当年找翁奶奶舅舅家那个孩子的时候，不小心掉下山都死了。”

周烬心下一沉，戚肆脸上的笑容也消失殆尽。少年接着说：“以前付爷爷为了给家人治病，在村子里借了不少钱，他坚持还钱，几年前才把钱还完。只是还完之后爷爷脑子就有点不清楚了，所以总说他孩子一会儿就回来。”

“付爷爷不愿意麻烦别人，所以我爸想给他修修房子和家具他也不让。看你们穿得也挺有钱的，以后多回来照顾照顾爷爷吧。”

少年说完，周烬沉默了片刻，对戚肆道：“戚肆，让樊让去找人，下周就过来把房子翻修吧。”

“嗯。我也会过来的。”戚肆答应。

“是，周总。”戚肆应声，转而看看手表道，“周总，戚总，再不走要赶不上飞机了。”

樊让说完，他们也没有再多停留，开着车往机场赶。戚肆在车上问到那张照片：“你说翁兰的眼睛你见过，是什么时候？”

周烬琢磨道：“很小，可能只有5、6岁吧，记忆有点模糊。”

“那你怎么能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见到的场景很特殊。准确地说，我是被吓得记住了这双眼睛。”周烬看着窗外，回忆曾经的画面，“当时是晚上，周宅里在办宴会，人特别多，管家带我在院子里玩。那个时候院子里种了很多树，一到晚上很难看清东西。我趁管家不注意一个人跑到深处，走到了一处房子附近。我听见房子里面有动静就跑到门口，从小窗朝里面看，结果一张脸突然冒出来。”

“就是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后来我跑回去还问过管家和仆人，他们都说我看错了。我想再去找，可家里人说院子要翻修，等修好之后树都被砍了，房子也没了，我也没再管。”

“你的意思是翁兰所谓的找出路，就是来找翁莞？”戚肆指尖在眉毛上轻划，分析道，“那为什么被翁莞关起来……”

戚肆没问完他自己停下来，转头顶着高低眉扭曲地看周烬：“翁莞她对自己的亲妹妹下手？”

“可是她高中只填了翁兰的名字啊，应该和她关系很好。”

周烬嘴角向下，若有所思道：“虽然她被翁莞关起来的可能性最大，但也不能排除其他人的可能。”

戚肆赞同地点头：“你说的也对。而且翁兰这么多年下落不明，如果她逃走了为什么不回家，如果她没逃走……我们就有的查了。”

周烬看看戚肆，两人对视，后面的话不言而喻。戚肆感叹一句：“翁莞和你奶奶的事情还没查明白，又找出一堆陈年往事，早该想到翁莞这个毒老太婆背后肯定有故事。”

“你奶奶和她的那张合影，她虽然在笑，可仔细看看眼里一点笑意都没有，看着就吓人。”

周烬拿出手机翻看许久没回的消息，对戚肆道：“告诉我们的人，在周家留意看看有没有可疑的地方，尤其是周家庭院。”

“行，我回去就告诉她们。”

车子一路开到机场，周烬下车后匆匆登上飞机，在凌晨十二点之前终于赶回望沧。他和戚肆樊让分开，用最快速度赶回家。他轻声打开房门，一抬眼便看见一束暖光下窝在沙发里的沈放。周烬望着沈放柔和的侧脸，一直绷紧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周烬放下外套，轻手轻脚走到沈放身边，刚抬起手想要将沈放抱起回房间，沈放却一下子醒过来，一只手拉住周烬的胳膊，眼神朦胧地找周烬的身影：“回来了？”

周烬手指摸了摸沈放的脸颊，温声说：“我不是说我回来得晚的话你先睡？”

沈放被绵软的被子裹着，像只猫似的蹭了蹭靠着的软垫，半阖眼小声反驳：“本来也没想等你，靠在这儿看书不小心睡着了。”

周烬轻笑，俯身亲一口沈放的唇：“那你和我说说，书在哪儿？”

“……”沈放眼神定住，默了两秒说：“手机上的电子书。”

周烬嘴角扬地更高，眼睛盯着没有清醒过来的沈放。沈放的胸膛微微起伏，修长的脖颈泛着一层茸茸的柔光，清瘦的脸颊被枕着的垫子挤出一块软肉，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棱角。周烬心跳慢慢加速，手指忍不住从沈放的脸颊一寸寸往下抚摸，直到周烬的手从腰间探进沈放的睡衣里时，沈放突然伸出一只手按住他。

沈放勉强完全睁开眼睛，看着周烬喃喃道：“想干什么？”

沈放虚虚地握着周烬的手，好像实在太困使不上力气似的。周烬看看马上又要合上眼睛的沈放，无奈地收回手，克制地在沈放唇上印下一个吻：“不干什么，睡吧。”

周烬说完，沈放彻底没有了声音，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周烬无奈看着沈放，在他额头极轻地落下一个吻，双手抱起他回到卧室。周烬将沈放放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后走到卫生间洗漱。哗哗的流水声透过门闷闷地传到卧室，原本双眼紧闭的沈放睁开眼睛，眼神清明地看着天花板。

沈放无声地坐起身，瞥一眼卫生间的门，确认周烬不会出来之后慢慢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瓶外伤药，走到书柜旁放进一个带锁的格子。沈放放好后，将书柜恢复原样重新回到床上。

沈放仔细将被子多出来的褶皱抚平，整理好卷起的睡衣袖子，躺下来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沈放静静看着，几秒后重又闭上双眼，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沈放猛地睁开眼睛，从混乱的噩梦里清醒过来。他喘了两口气平复呼吸，这才反应过来噩梦里催命的声音是手机铃声。他偏过头，拍了拍搭在他腰上的手，柔声叫周烬：“周烬，有电话。”

周烬贴在沈放身后，不情不愿地收紧搂着沈放的手，呼出的热气吹在他耳边：“你帮我接。”

沈放压着嘴角，抬手拿起周烬的手机，看着是樊让的电话便接起来，顺便点开免提：“樊让，什么事？”

“……”对面先是一阵沉默，继而响起有些尴尬的声音：“沈总，对不起，打扰您和周总休息了。”

“没事，周烬就在我身边，我开着免提，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周总。明天部门主管就会带队到国外考察我们和sz科技公司的合作项目，您之前犹豫要不要一起去，我想和您最后确认一下。”

周烬身体动了一下，恢复工作时的语气：“我先不过去，你跟着去。”

“跟紧队伍，必要的时候可以代我做决定。”

“是，周总。”

樊让说完挂断电话，躺在周烬怀里的沈放见他又倒在枕头里，扒拉了一下他的手：“起床。”

“不起。”

“那你松开我。”

“今天有事？”

“嗯，今天答应姐陪她去看姐夫。”

周烬听到这话松开沈放，捏了捏他的手指：“帮我带点礼物，我今天先不过去了。戚肆今天想去看看小姨，我跟他过去一趟。”

“那晚上一起回老宅吃饭？奶奶说想我们了。”沈放提议道。

周烬支起身子，趁沈放不注意又偷亲一下，笑着说：“好。”

沈放和周烬收拾好出门，接上沈瑜之后把周烬送到和戚肆约好的地点。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墓园外，沈瑜下了车，沈放将准备好的花递给她，沈瑜道：“小放，有什么问题要及时说，憋在心里只会伤害你自己。”

“我明白，放心。”沈放答应，“从欧阳诤那儿回来之后来接你。”

沈瑜见状没再说什么，抿紧双唇一个人朝墓园里走。沈放看着沈瑜的背影越来越小，沉眸拨通欧阳诤的电话，听到的却依旧是同样的声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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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