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你们最好给我个解释到底去哪了?我都等了……”
关淮牧边吐槽边转向包厢门口,后面的话生生噎在嘴里没说完,满眼意外地看着站在门口的人。
“樊让?怎么是你?”关淮牧眼神朝门外瞄,“周烬他们呢?”
樊让脸上难得显出犹豫,手里提着的公文包晃了晃:“关总,周总他们有事,所以需要晚来一会儿。”
关淮牧抬起手腕,晃晃手表:“晚来三个小时?”
“他们三个人一起有事?”
“……”樊让一句话不说,嘴巴绷成一条线,整个人老实站着。关淮牧看着樊让,见他像是要露出一副视死如归不肯招供的模样只好作罢,重新坐回沙发里:
“算了,我再等等,回去也是担心。”
“要是还联系不上他们,我就要报警了。”
“报警找谁?”
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关淮牧一抬头,看见约好的三个人同时穿着一身黑出现在门口。关淮牧气得笑了:“来势汹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三个来打群架。”
沈放挑眉:“想试试?”
“没兴趣。快点坐下点菜,我快要饿昏过去了。”
四个人一齐在餐桌边坐下,关淮牧好奇地看着周烬僵硬的姿势问:“你左胳膊怎么了?”
“他锻炼伤到了。”
“他锻炼伤到了。”
“睡觉压到了。”
三个人说出两个答案,沈放和戚肆同时看向和他们说得不一样的周烬。沈放静静注视周烬,周烬却表情自然地将一块牛肉放进他的碗里,眼神透出一丝无辜:“吃菜。”
沈放不作声,慢悠悠对着周烬微笑,周烬也没有躲闪,**裸的目光直勾勾盯着沈放。关淮牧嫌弃道:“行了你们两个!别玩什么情侣情趣,我和戚肆两条单身狗可不是用来让你们秀恩爱的。”
戚肆也嫌弃地挪远,鼓励关淮牧:“你早点谈恋爱,也有人睡觉的时候压你的肩膀。”
“我现在享受单身时光,还是以后再说。”
“享受?我看是没人要你吧。”
关淮牧动作慢了半拍,旋即掩饰过去,翻给戚肆一个白眼:“有人要你吗?”
“我无所谓,反正一个人也习惯了。”
“好了,快吃饭。”
沈放一声制止住两个人拌嘴,眼睛一抬注意到樊让还没离开,一双眼睛盯着周烬的手臂看,沈放叫他:“樊让,你也先去吃饭吧,一会儿带司机来接我们。”
樊让被叫名字才回神,恭敬地点头:“是。”
樊让退出包厢,沈放收回目光继续吃饭。等四个人吃好饭往外走时,关淮牧走在最前面,他率先踏出餐厅大门,一回头,看见剩下三个人齐齐站在门口,和他隔着些距离一动不动,关淮牧左右打量:“不走吗?”
“走啊,他们俩送我,你先走吧。”戚肆道。
“嗯,我们送戚肆,你去吧,画廊不是还有事吗?”沈放也跟着说。
关淮牧审视的目光一一扫过去,看了两圈没说话,不紧不慢地将双手插进兜里:“行,我先走了。”
关淮牧的车逐渐走远,停在远处的一辆商务车旋即从路边开过来,车门一开,樊让从里面下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拎医药箱的医生,樊让看看沈放,解释道:“周总,是沈总让我带医生过来。”
周烬看向沈放,沈放直接戳穿:“淮牧再不走,就能闻见你身上的血腥味了。”
“给他处理一下。”沈放和医生说。
周烬听了不语,听话地上车。沈放紧随其后坐在周烬身旁,盯着他将黑西装脱下来,扯开一半的衬衫,露出已经被血迹湿透的纱布。
“小伤,不用在意。”周烬握住沈放的手说。
沈放掀动眼皮瞥一眼周烬,而后看着医生将黏连的纱布一点点揭下来,露出周烬还在渗血的肩膀。
沾了碘伏的棉球一遍遍擦过贯穿的伤口,沈放看看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的周烬,抿着唇没有言语。他偏过头,注意到樊让落在周烬身上沉重的眼神,主动道:“樊让,不用自责。”
樊让的脸色更加难看,他垂下头:“对不起周总,我应该检查的再仔细点。”
“周总,如果这颗子弹打中的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见您。”
周烬望着樊让痛苦的神色,半晌平静道:“不用放在心上。”
“将功补过,以后注意。”
樊让攥紧拳头,头又低下去几分:“是。”
“那些子弹追着你和放哥打,根本没在意我们,就是冲着你们来的。”戚肆分析道,“我看清了一个男人的脸,是周岳身边的一个打手。”
“当年周岳去泓覌闹事的时候带过那个人。”
“周岳忍不住了。”周烬看一眼快要处理好的伤口,“不过我们现在也知道,他没有放弃除掉我的想法,还算有点方向。”
沈放沉默地听着,忽然,他的手机震动一瞬,沈放拿出来看看发来的消息,和周烬对视一眼后将手机放了回去。
“樊让,把礼品好好送给医生,辛苦他跑一趟。”
不多时,商务车开到一个路口停下,樊让和医生一起下车,周烬系好衬衫扣子,叮嘱樊让道。
“是,周总。”
樊让带着医生离开,周烬看向沈放:“沈庭哥说什么?”
沈放将沈庭发来的消息告诉周烬和戚肆:“现场已经清理完毕,那些人跑了。”
“至于那两辆车,都是偷来的,没有什么价值。”
“把戚肆说的那个人和沈庭哥说一声吧,如果有什么新消息我们再和他联系。”周烬说。
“嗯。”
沈放答应,两个人一起把戚肆送回家后回到新家。沈放在卫生间洗漱,蓦地身后的门被打开,沈放举着牙刷,从镜子里看着周烬走进来,双手环上自己的腰。
“怎么了?”沈放没来得及紧张,思绪被颈间绕上来的周烬的呼吸缠住,问道。
“你心情不好。”周烬语气肯定地说。
沈放呼吸轻了一霎,眼神和镜子里周烬投来的视线重合,沉默一会儿说:“你身上又要多一道疤。”
周烬一顿,接着说:“你介意?”
“介意的话,我想想办法除掉。”
“嘶。”周烬倒吸一口凉气。沈放看着周烬手臂上被他掐红的印子,听周烬低低地笑:“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沈放想起他看见的周烬背上和腿上的那些疤,心口泛起一阵酸。他默默地看着镜子里的人,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周烬此时却突然抬眸,认真地说:“哥,我想安排几个保镖在嘉海,可以吗?”
沈放一怔,周烬回望着他:“我担心周岳会闹事。”
沈放知道周烬的意思,不过眼睛一转说:“泓覌也要安排。”
周烬勾唇,身子和沈放贴得更近,在他的发尾落下一吻:“好。”
“以后,顾好自己再考虑别人。”沈放耳尖一热,还是说出口。
“你不是别人。”周烬的吻一个一个落下,“换做你,你也会和我一样。”
沈放早就猜到周烬会这么说,事实也确实如此,他没说下去,默默靠在周烬怀里。良久,他想起什么,按住周烬想要乱动的手问:“你三叔和陆叔叔那边,会有影响吗?”
周烬目光暗下去,思忖几秒说:“我不知道。”
“他们已经远离泓覌,远离争权,不过周岳如果真的没有人性,我想除掉我之后,下一个就是他们。”
“如果有合适的机会,和他们说一句就是。”
“别乱说话。”沈放蹙眉。
周烬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深:“嗯,我错了。”
“哥,今天累了,早点休息?”
“嗯。”
“陪我睡?”
沈放歪头,脸上挂笑地看周烬,周烬又吻了一下沈放的颈后:“我受伤了,晚上没有人看着,容易压到伤口。”
“……”沈放不语,自顾自拿开周烬的手继续刷牙。周烬也不走,站在沈放身后一直看着他。沈放洗漱完,瞄一眼周烬从他身边走开。
“不困?”
沈放走了一半停下,站在走廊上看着立在原地的周烬问。
周烬压着嘴角,立马迈开步子走到沈放身边,牵起他的手往房间走。沈放看着周烬的背影,抿了半天的唇角终于也禁不住翘起弧度。
隔天清晨,沈放缓缓睁开双眼清醒过来,靠着他的周烬察觉到动静动了动身子。沈放小心地抬手,拿起手机想看看消息,结果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我醒了。”
沈放正想出去接电话,周烬的声音闷闷地响起。沈放见状接起电话:“喂,书临。”
电话那头的魏书临语气似乎有些焦虑和担心:
“沈放,年安走了。”
“什么?”沈放心里猛地一沉,声音登时冷下来。
“哦,不是,不是那个意思!”魏书临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今天早上发现年安不见了,大概率是跟着他妈妈回家了。”
“刘芳草?”沈放声音里的紧张并没有减多少,“她又去福利院了?”
“嗯,刘芳草前段时间又到福利院来找年安,我已经很努力拦着不让她见到年安了,可是实在是一时疏忽,刘芳草竟然当着年安的面自杀,逼他回家。”魏书临语气里尽是自责,“年安的性格你知道,他看着他妈妈这样心里肯定很难过,他也不愿意让我们替他担心,所以自己跑来和我说要和他妈妈回家。”
“我本来想今天再劝劝他,没想到早上去宿舍找他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还给我们留下一张字条让我们不要担心。”
沈放目光越发晦暗:“年安家的地址你有吗?”
“有,我专门问过刘芳草。”
沈放捏紧手机:“发给我。”
“我去一趟年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