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指尖在桑野脖颈后面勾起,慢慢向上攀着,嘴唇离桑野的唇再度只剩下几公分。桑野这次没有躲,只是平静地看着陆承:“陆总,我不想辜负您。”
陆承听了脸色瞬间冷下来,绕颈的手指穿过桑野发尾向上,不断加深力道抓紧桑野的头发,迫使他微微仰起头。
“你是不是还在想那个女人?”陆承问。
桑野喉结滚动,声音低沉:“没有。”
陆承偏着头,审视的目光一路从桑野的额角滑到嘴唇:“那个女人到周岑身边也有一年的时间了吧?你们平时总是在一起做事,有感情也正常。”
“刚弄走一个,又出现一个……你的魅力怎么这么大?”
“陆总,您和周总的感情,我们这些外人都很羡慕。”
陆承眉心轻蹙,落下眼神看着凝滞在房间里的浓稠夜色:“我也很羡慕……可是,这和我们之间的感情,又不冲突。”
啪啪啪!!
空旷的别墅里蓦地响起掌声,陆承松开桑野,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慢悠悠走进来的周岳。
陆承神色坦然,唇边挂着笑:“二哥,你身体还没痊愈,这么晚费力气找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是有什么要紧事说?”
周岳走近两步,锐利的眼神在陆承身上扫过去,停在桑野脸上:“桑野啊,我记得我提醒过你,下次想尝尝陆承什么味道的时候,记得找个隐蔽的地方。”
陆承依旧笑着,自然地向前迈了半步,挡住桑野的小半个身子:“二哥,这里也算隐蔽,可还是没能逃过你的眼睛。”
周岳从喉咙深处发出几声旧风箱似的短促的笑,连带着肩膀也耸动几下:“陆承,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周岑送了你那么多套房子,你偏偏对这个最远的情有独钟。知道的,是你想在这里私会心上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这里养了多少男人。”
“或者是,又被谁包|养了……”
陆承的脊背在暗处紧了一瞬,旋即松开:“二哥说的哪里话,这地方清净,平时周岑也会过来放松,我带桑野过来,只不过是想吩咐他再添点东西。”
“二哥能找到这儿,一定是花了不少心思。您说,您喜欢哪套,我回去和周岑说让他送您。”
周岳像是体力不济似的在沙发上坐下来,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透出含义不明的目光,望着站在一起的陆承和桑野,好半天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陆承,做事不够严谨,才会被人抓住把柄。”
“在周岑身边这么多年,该怎么做事,应该不用我说。”
“这样吧,下次再添什么东西,你可以和我说,我倒是很乐意帮这个忙。”
周岳话落,别墅里一时再没有其他动静。良久,陆承不紧不慢地理了理与周岑一样款式的中式西装,再度抬起双眸时,一边的嘴角翘起点弧度,淡淡道:
“那就多谢二哥。”
周岳没接话,重重地咳嗽两声后支着拐杖缓慢起身:“和我走吧,一起去找周岑。”
“国外那边传来消息,他们都准备好了,现在国内的线路马上就能通,一旦打通,我们的货就不会再受限制,得做好准备。”
“筹备这么多年,终于到了最后一步,不能出错。”周岳看着陆承,“你和周岑辛苦了。等货顺利进来,我好好犒劳你们。”
“犒劳谈不上。”陆承双手插进口袋,重新站得笔直,“只是希望二哥成功以后,可以让我们少参与些惊心动魄的事情。”
“我只想安稳地过好现在的生活。”
周岳看看桑野,嗤笑一声:“陆承,你觉得现在什么都不缺,就是安稳的生活?”
“没有钱,没有地位,你就会发现什么都缺,什么都不安稳。”
“我让你和周岑参与进来,是看在多年的亲情,不要觉得我非你们不可。换个人,这钱一样可以进我的口袋。”
“别有不该有的想法。”
“我明白。”陆承微微颔首,“二哥请。”
周岳没着急,瞥一眼桑野:“接下去,桑野要多盯着,他做事仔细,也熟悉这些东西,办起事来我放心。”
“周总放心。”桑野应声。
“对了,周烬和沈放那边怎么样?”
“泓覌的线已经埋好了,正在顺利推进。”桑野如实汇报,进而顿了一下才继续说,“至于沈放,他的病情正在逐步恢复,还有嘉海,目前也没有再下手。”
周岳脸色一瞬难看,桑野见状将头垂得更低,陆承接过话来:“二哥,小烬和小放,应该不会对我们有太多阻碍。”
“你拿什么保证?”周岳靠近陆承,阴沉着脸色问。陆承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周岳冷笑:“万一他们查出什么,你确定他会在乎你那点乞讨来的亲情?”
“少插手这件事,尽快把他们两个除掉。”
“我只要泓覌。”
周岳说完缓了口气,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陆承站在原地,无言看着周岳的背影。
“陆总……”桑野靠近陆承叫了一声,没有再说下去。
周岳已经离开别墅,陆承盯着无人的黑暗,喃喃道:
“瞒着,不要动他们。”
“是。”
-
“霁安说文家来人了,让我们回去一趟。”
沈放坐在车后排,心思放空听身旁的周烬回答戚肆的问话。
“原来是这样,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望沧?我改个航班一起。”戚肆回头看过来,“老关家里不是办宴会吗?我过去捧个场。”
“下午两点。我们从周家出来联系你。”
“行。”
“给。”沈放正出神,手边蓦地被碰了碰,他一转头,看见周烬递过来一瓶水和一瓶药。
“早上出来的太早又着急,我怕你忘记。”周烬声音很低,递过来药瓶的手也故意挑了个角度躲开前面的人的视线。
沈放抬手接过来,吃完随口玩笑道:“周管家要兼职周医生?以后还打算监督我定期复查吗?”
“嗯,如果可以的话,下次我陪你去。”
“不然你总是一个人。”
周烬说得平常,沈放却怔了一下,他看看周烬的双眼,随即挪开眼神,弯了弯唇:“可以,刚好他应该也很想认识你。”
“为什么?”
“他一直很想看看,折磨他好几年的病人,究竟是被什么人折磨的。”
沈放说完看着周烬,周烬却垂着脑袋看不清表情,只是伸出手将沈放的手攥进掌心。沈放感受着手上的温度,心里也涌起热意,他动动指尖,在周烬掌心里勾了下:“我开玩笑的。”
“那段时间事情太多,才会有点情绪。”
“嗯。以后不会了。”周烬温声说。
沈放也落下目光,静静看着两个人攥在一起的手,回握住周烬:
“嗯,不会了。”
“我说,前面就到了,后面那对情侣别说悄悄话了。”沈放话音落下没多久,戚肆的眼睛就从后视镜里冒出来,眼睛一眯透出戏谑:
“要聊的话,晚上回床上聊。”
“戚肆。”沈放看着后视镜,对上戚肆看好戏的眼睛。
“什么事放哥?是不是……想让我帮你换张质量好点的床啊?”
“听周烬说,你喜欢种土豆。”
“对啊。”
“哪天让你近距离地好好陪一陪它们。”
“放哥你什么意思啊……周烬你别在那儿偷笑,我看见了!!”
沈放看着人没说话,周烬看似好心地解释:“你放哥的意思是,哪天心情好,把你也埋进去。”
“……”
“…………”
“你们两个,好歹毒的心肠!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给你们一分钟,保持体面地离开我的车。”
沈放看着只剩两米远的周家主楼,抿着嘴角听戚肆的话利落地下车,周烬关上车门之后,走到前面叮嘱还在咬牙切齿的戚肆:“一会儿,来接我们。”
“记得接电话,别提前去田里选自己的坑。”
“啊啊啊————司机你给我停车!!!”
戚肆发狂的尖叫声从驶远的车里拉成一条线飘出来,沈放终于忍不住笑出一声。转回身的周烬面无表情,沈放却怎么看怎么像在装无辜:“周总好口才。”
“沈总也不差。”
周烬十分真诚地夸道,重新拉住沈放的手一步一步迈上台阶。
“抱歉,我们来晚了。”
周烬带着沈放,刚一踏进门就故意扬高声调说了一句引起所有人注意。沈放目光扫过客厅,看见坐在一起的周家人和对面的文家人。
“原来是周烬回来了。”文珂的弟弟先和周烬打招呼。他的眼神落在周烬和沈放牵在一起的手上,才抬眼看向沈放。
“这是沈放,嘉海集团总裁,也是我的爱人。”周烬和文珂弟弟解释,沈放余光里瞥见对面的周家人神色各异,不过他没有管,只是和文珂弟弟打招呼。
“你来干什么?”在沙发上快要坐不住的翁莞出声,皮肉松弛的一张脸满是愠色。
“奶奶,是我叫表哥和沈放哥回来的。”站在沙发后的周霁安说,她身前的手指揪在一起,但眼神依旧坚定,“舅舅过来商量妈妈遗产的问题,表哥是周家当家人,应该在。”
“是啊,周老夫人,还是周烬在比较好。”
翁莞听见文珂弟弟的话没再说什么,坐在她两侧的周岳和周岑同样没敢开口。周烬环顾一圈,叫佣人拿来凳子带沈放坐下,靠在椅子里随意道:“你们聊,我听着,没事,文家最好多分走一点,别让周岳和翁莞占了便宜。”
“你!!”周岳刚要发火,周岑和文珂弟弟同时想要劝和。文珂弟弟摆摆手先说道:“算了姐夫,别动气,那我们就先说着,周烬你有什么补充的随时指出来。”
周岳见状只好作罢,和文珂弟弟开始谈起遗产的细节。沈放坐在椅子里,忍不住观察起客厅的布置,不知过去多久,他耳朵里飘进来一句:“说了这么久,大家也累了,去拿茶点来。”
“我听说霁安最近学会做甜汤了,不如拿上来尝尝。”
周烬说完,客厅里突然落入诡异的安静。沈放观察着周岳的脸色,只是他脸上除了审视却没什么异常。
“好啊表哥,不过我只是拿来原材料,汤不是我煮的。”
“没关系,我也就是想尝尝。”周烬说。
周霁安又看看翁莞,在发觉她没拒绝后走到厨房,不一会儿带着几个保姆一起把几碗甜汤端出来。沈放看着甜汤一路被保姆们端上来,拿过一碗在手里慢慢搅动,他浅浅抿了一口,疑惑地说:
“霁安,今天的原料是不是有点坏了,我喝着……感觉有点苦?”